片刻之後,只見藍衣少年的雙手和腰胯被藍布條纏在一起,一圈又一圈綁的結結實實,絲毫動彈不得,雖然極不情願,但此時的他沒有任何辦法,姿態神奇:雙手緊貼胯下,緊緊握著小神龍。
有一點讓藍衣少年不解的是,他被緊綁的雙手上,還多出一截三尺長的藍布條,被徐寧握在手中。
藍衣少年雖然不知徐寧要幹嘛,但從徐寧冷漠的表情中,他深深的感覺到絕對不會是好事。
他立刻抽鼻子帶淚,苦苦求饒起來:“黑手大哥,小弟不探討了......小弟可就指望這小神龍......”
“啊!”
隻聽呂大根一聲尖叫,徐寧縱身一躍,竟將藍衣少年整個提起,跳了一丈有余,穩穩地站到了街燈之上。
“捂著還露這麽長......還‘小’神龍?用你的雙手好好掂量,幾斤幾兩?”
徐寧調侃一句,將藍布條在燈座上繞了兩圈,狠狠地打了個死結,然後穩穩地落在地上。這一連串的動作,幾乎就在幾個呼吸間完成,不僅僅快而又極其嫻熟,就像是經常這樣做一般。
被懸掛半空的藍衣少年,身子幾乎與地面平行,雙手朝上,依然緊握小神龍。
雖然他的雙手卸掉了大部分拉力,但藍衣少年還是能感覺小神龍隱隱作痛,泣不成聲地哀求了起來:“黑手大哥,這獎太大了,小弟承受不起啊......繞了小弟吧!”
徐寧挑了挑眉毛,威喝道:“你要是不樂意,那就給你頒個金獎:萬馬奔騰?”
藍衣少年登時嚇出一聲冷汗,這天馬行空都這麽變態,萬馬奔騰又該如何?使勁搖了搖腦袋:“別,別!黑手大哥,我樂意......我樂意!”
徐寧走到藍衣少年身前,伸手一推他的身體,藍衣少年在空中輕輕搖擺了起來,徐寧笑悠悠道:“樂意就好,這黑夜漫漫,天馬行空,送你搖搖樂,帶你去乘風,保重吧。”
藍衣少年心中猛然一怔:‘這話......怎麽跟本神師的通關暗語有點像?難道真的是......緣到了?’
想著想著他雙目驀然圓睜,不由得失聲驚叫:“黑手大哥,咱們可是......蔥友啊!緣分呐!”
徐寧瞥了他一眼:“胡言亂語,你這腦子塞蔥了吧?”
說罷,他不再理會藍衣少年,看了一眼遠處瑩白的冰瀾山,面色有些緊迫,迫不及待地轉身就走。
藍衣少年這下終於著了急,身子像魚一樣來回撲騰搖擺,大聲哭喊道:“黑手大哥,小弟純瞎猜,您別走啊。放小弟下來,黑手大哥......!”
徐寧像是還有極為急迫的事情要做一樣,沒有理睬他的呼喊,大步離開了去。
幽涼的夜風捎來徐寧的一句留言:“你既然那麽喜歡大白蔥,那我就衷心地祝福你,掛燈飛升,得道成蔥吧。”
藍衣少年見求徐寧無望,像一隻大蛹一般拚命搖晃起了身體,但他越是掙扎,非但掙脫不得,反而胯下越是痛的厲害,無可奈何之下,他隻好停止折騰,聽天由命,任自己在空中幽幽搖擺。
黑夜茫茫,神龍淒淒;
風聲瀟瀟,淚雨鰨
小神龍嘛,誰都知道,這裡就不說了。
這一次的淚雨不是演技,而是藍衣少年深深的無助和絕望。
淚如溪流潺潺入口,滴滴鹹澀;夜風冰涼,幽幽爬上少年郎光溜溜的雙腿,絲絲冷寂。
藍衣少年茫然看著漆黑的天際,百感交集:“就算不是蔥友,語言風格上我們也是知己啊。
但是呢?眾裡尋你千百度,驀然邂逅......你卻贈我燈下三尺倒掛神龍幽幽擺渡?
蒼天啊......我想問問你,你這樣合適嗎?非要這樣嗎?”
卻說藍衣少年在空中沉寂了一會,忽然又怒目自語起來:“平時賣的衣服件件不愁斷,這一次質量為什麽會這麽好?”
“本神師雖然不胖,好歹也有160,這蔥你三千的都勁不斷?‘神師綢緞紡’,你奶奶的,專跟爺爺過不去是不是?”
他嘟囔了許久,忽然扯起嗓子,不停地大聲嘶喊起了救命。
但是,空曠寂寥的大街上連個鬼影都沒有,沒人聽得到,更沒有人來救他,回應他的,隻有沙沙作響的夜風。
倒掛三尺綾,夜寒燈下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濃濃蔥辛留嘴中,還快折了小神龍......
感覺到胯下時不時傳來的陣痛,被五花大綁,雙手動彈不得的他,想去安撫感覺一下都做不到。
藍衣少年無助之極已是欲哭無淚,仰天長歎了一聲,悲涼道:“嗚嗚......我的小神龍啊,還是好疼......冰瀾黑手,你不作知己就算了,還這麽卑鄙無恥!”
就在此時。
忽然間,從陰暗的街角,竟傳來陣陣嗚嗚尖嘯,刹那間燈影闌珊,狂風大起!
淒惻亂舞的狂風,像是九幽鬼厲的哭喊,撕裂了黑夜的沉寂,帶來了幽暗中的猙獰!
藍衣少年不覺打了個寒顫,圓胖的身子更是被狂風吹的不由自主四下飄蕩,他的黑影也如一個大鍾擺般,在牆壁上來回搖擺。
“真是天助我也,搖一搖,蕩一蕩,我晃晃晃!”
藍衣少年竊喜一聲,順著狂風的方向,全身用力,如蕩秋千一般,越蕩越高,越蕩越來勁。
隻聽“嗤拉”一聲!牢系在燈座上的藍布條,在經歷了萬般磨礪之後終於爭了口氣,扯斷了!
不僅如此,連捆綁他雙手的布條也被硬生生撕裂,但藍衣少年整個人,卻於空劃過一道圓溜溜的拋物線,重重地飛摔在地。
忽如一夜神風來,雙手解放‘菊花’開!
藍衣少年跪坐在地,捂著屁股哀嚎了一會,急忙摸了摸胯下,登時喜形於色,放聲大笑:“哈哈......小神龍健在,菊花開,無礙!”
他喃喃自語了幾句,強忍著疼痛,匆忙站起身來,跟徐寧一樣,也像是還有極為緊迫的事情要做一樣,如一個超級肉丸子一般,一骨碌就衝入了呼嘯的狂風中。
片刻之後,他就跑到了一處大門緊鎖的宅院前,神色匆忙地開門而入,宅院並不大,也好無出奇之處,但在大門的門環下,居然掛著一根惟妙惟肖的大白蔥木雕!
這木雕無論是上色還是形貌,都跟真正的大白蔥極為神似,再認真看去,木雕上還鐫刻著三個潦草的紅字:仙客來。
藍衣少年打開門鎖,急匆匆上好門封走過庭院,換了一身藍衣,就跑進了東南角的一處臥房。
“哥......你這麽晚才回來?”
說話的,是在床榻上躺著的一個少女,話音輕靈但卻細若遊絲。
她年紀很小,也就十來歲左右,雖然小臉長的眉目清秀,但卻臉色蒼白,像是有重病在身,連話音都極為孱弱,唯獨一雙眼睛看起來特別有精神。
藍衣少年剛才的失意落魄早已深埋心底,他微微笑了笑,眸中盡是關切:“梨兒,躺好別說話,哥去給你熬藥去。”
過了沒多久,藍衣少年就端了一碗熱騰騰的藥粥過來,極為認真地,一口一口喂起了梨兒。
梨兒眨了眨眼睛,撅起小嘴,有些不滿:“哥,以後夜裡別出去了,我好害怕,你陪我!”
藍衣少年輕歎了口氣,沒有回答,繼續喂著梨兒吃藥。
梨兒喝了幾口藥湯,依然不肯放棄勸阻:“怎麽了嘛,晚上還要給人算命啊?”
藍衣少年稀眉一皺,有苦難言:“梨兒,等你病好了,哥天天陪你,好嗎?”
梨兒努力將苦澀的藥湯喝完,嗓音忽然有些哽咽:“不......哥......我不看這病了!你答應我,以後你晚上也不許出去!”
藍衣少年瞬間沉默,不知如何作答,心中更是極度恍惚了起來......
“鐺鐺鐺......”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藍衣少年茫然沉重的思緒。
藍衣少年起身撫了撫梨兒的臉龐,微笑道:“梨兒,好好睡覺,哥去看看!”
梨兒小手抓住被沿,蜷縮在了被窩裡,努了努有些蒼白的嘴唇:“哥,給人算完命,要來哄我睡覺。”
藍衣少年笑著點頭答應, 給梨兒壓好了被褥,就緩步出了梨兒的臥房,徑直來到了宅院反鎖的大門前。
一股濃濃的女人香透過門縫,從大門外幽幽飄了進來,藍衣少年不覺抽了抽鼻子,不用腦子,用小神龍想,他都知道門外之人要來幹嘛。
藍衣少年沒有開門,清了清嗓子道:“何人,哪裡來?”
門外傳來一個有些急切的女子聲音:“小女,仙客來。”
藍衣少年像是已經預料到了答案,二次發問:“借問小女,哪裡去?”
門外女子幾乎沒有猶豫,帶著殷切的語調道:“天馬行空,遊天際!”
藍衣少年歎道:“天際,遙遙數萬裡。”
門外女子笑回:“始於,大根龍之砥。”
藍衣少年再次發問:“大根何在?”
門外女子敲門作答:“南門呂家。”
藍衣少年微笑一聲問:“哦?根長幾許?”
門外女子興致勃勃答:“呵!如龍奔騰!”
藍衣少年驚奇問:“試問小女,呂大根,何許人也?又身在何處?”
門外女子幽幽回:“偷偷告你,冰瀾城,天算神師!僅一門之隔!”
顯然,藍衣少年就叫呂大根,他沉默了片刻,又問道:“龍有一惑,別問我從哪裡來!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