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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焚空》第1章 恭喜,你中獎了。
  漆黑的天際,星光慘淡,月色斑駁。

  如一灘死水般幽深冰涼的夜色,連天而起,比黑更黑。

  茫茫無盡的黑暗中,一個不知名的小山坡上,悄然冒出了一個黑影。

  不是鬼,這是一個孤身一人的黑發少年,他看了一眼遠處朦朧闌珊的燈火,驀然駐足。

  那是雪國都城冰瀾城的燈火,神態迷離地看著那座,他最熟悉不過的城池,少年低首長歎了一聲,悵然若失。

  此時的他,真的像是一個,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孤魂野鬼,困惑不知去路......

  “寧兒,明天早點回來,娘給你燉肉吃......”出門前,母親慈和的叮囑,依然還在他的耳畔回蕩。

  刹那魂殤。

  他仰起頭,極目遠望黑夜中那最後一道明淨,那座白雪皚皚、巍巍八千裡的冰瀾山,心有不甘地自嘲一聲:“身負‘天賜大獎’,這半年後,就要跟這蒼藍大陸,說拜拜了吧?”

  這個黑發少年,名叫徐寧,一襲黑衣,身材適中,相貌有幾分清秀,粗看之下,與尋常少年並無異處。

  屬於那種典型的:放入人群就好比,煤球放入煤球堆,一摸黑,再摸......還是黑!根本摸不出來的那種人。

  但唯獨讓人驚奇的,是他那雙眸子:漆黑如墨,不含一丁點雜色,黯淡幽深,看不到任何光華!

  仔細看去,竟然沒有眼珠!更沒有眼白!

  眼眶之下,隻有無窮無盡的幽黑,隱隱流露出,他這個年紀不應該有的深邃和蒼涼......

  說也是奇怪,如此奇特的眼睛,竟然不使人感到厭惡,恰恰相反,那眼眸仿佛有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如兩個神秘的黑洞般,深深吸引著但凡曾經看到過它的人。

  徐寧恍惚了片刻,使勁咬了咬牙,眸中的恨意,竟在刹那間全然消散,回歸了他平日的古井不波。

  他松了松拳頭,又瞬間緊緊握上,朝著冰瀾城的方向,大步邁開,如一道沉寂不語的黑色死靈,在如墨的夜色中快速消融......

  夜入子時。

  偌大的冰瀾城,繁華褪盡,睡意盎然。

  但要除卻一條街道:‘七裡紅樓街’,此時的紅樓街,正是燈火連樓,七裡溫香迷人醉;夜入笙歌,簫聲嫋嫋意鼇

  就在此時。

  紅樓街頭殷紅的牌坊下,樂悠悠走出了一個身材圓胖的少年郎。

  少年一身藍衣緊緊貼著身子,皮膚白皙,稀眉圓眼,脖子短到幾乎和下巴連在了一起,滾圓的腦袋好像直接粘在軀乾上一樣,頭髮又卷又短,用一句話總結:長的就是個故事會嘛,讓人看了不僅想笑,還要浮想聯翩。

  最可笑又奇怪的是,藍衣少年右手中緊緊握著一根大白蔥,時不時還張嘴咀嚼兩口,一邊晃悠還一邊哼著小曲:“我貌如滿天星,胯攜小神龍,腳踏三寸紅,子夜逍遙行......”

  “問天借我一根蔥,我傲然矗立風塵中,佳黛三千如鹿鳴,花海鶯鶯月燃情......”

  “我手握大蔥飄飄還,紅樓七裡百花殘,衝霄白露漫冰瀾......”

  出了七裡紅樓街沒多遠,他忽然長呼了口氣,又喃喃自語起來:“我就奇了怪了,這些個女人,一天不知要搞多少次,可每一次撞到神師我,卻還這麽有興致?哎呀嗨......可累死我了。”

  藍衣少年言語間,顛了顛左手中沉甸甸的錢袋,稀眉一皺,又怨聲道:“一個比一個進錢容易,一個比一個出錢難。”

  “我看這以後,不出百萬蒼藍幣,不能再賞小神龍,隻上大蔥伺候!我蔥你三千淚!”

  藍衣少年發了幾句牢騷,忽然心頭一怔:對了,要趕快回家!

  他神色瞬間變得極為緊迫了起來,雙臂一搖,拔腿就往前跑,從後面看去,他的上下左右幾乎一樣粗細,渾圓的雙腿和雙臂很有韻律地快速地擺動著,像極了一個向前骨碌的大肉球。

  “哎......啊!”

  隻聽藍衣少年一聲慘叫。

  沒命奔跑的他半個沒注意,在街角轉彎處,迎面撞上了同樣在沒命奔跑的,黑衣黑發的徐寧。

  奇怪的是,徐寧隻是身子微微傾了傾,但藍衣少年圓胖的身體竟直接被撞的滾落在地,當下就摔了個四腳朝天。

  原來,藍衣少年的‘胯下某處’被徐寧的膝蓋無意中狠狠地頂到,當下就痛的捂著褲襠,滿地打滾了起來:“疼,疼......我的......小神龍啊!......臥蔥尼麻辣隔壁!沒長眼啊?”

  徐寧漆黑的眸子驟然一緊:“剛從糞池裡爬出來麽?這麽大‘口氣’?”

  冷冷地喝問一聲,徐寧大步朝著倒地不起的藍衣少年走來。

  藍衣少年頓時惱羞成怒,抄起手中大白蔥,揚起胳膊就朝徐寧扔了過去:“還想打我?先吃我一蔥,再看清本神師是誰!”

  徐寧反手一震,那棵大白蔥竟直挺挺地又飛了回去,狠狠砸到了藍衣少年的腦門上,左手抓起圓胖少年的衣領,竟像拎水壺一樣將他拎在了半空中。

  徐寧左臂驟然發力,高高舉起了藍衣少年,玩味笑道:“神師是吧,那我要恭喜你一下,你中獎了。身上帶火沒?”

  藍衣少年頓時被徐寧驚人的臂力嚇的臉色蒼白,不敢再罵,話音驟然變的懼怯了許多,畏畏縮縮道:“大哥......我錯了,手下留情啊。要......要火幹嘛?”

  徐寧沒有理他,拎著他大步走到一盞明亮的街燈下,肅然威喝道:“借我一寸光,替你上柱香......在此之前,也讓你知道,我是誰!”

  借著明亮的燈火,藍衣少年終於看到了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面色竟在瞬間慘白如死灰,身子還不覺顫抖了起來,不由自主地驚聲喊道:“厄運......不,不,黑手大哥!饒命啊!”

  徐寧此時也看清了藍衣少年的樣貌,不由大笑了起來:“難得你還認識我,不過我很好奇,你長的如此天馬行空萬馬奔騰,你問過你那坨安靜的靈魂嗎?你沉默的靈魂同意嗎?”

  藍衣少年努力咽了口唾沫,身子一震,竟如換了一個人一般,雙拳對抱,打躬作揖,聲情並茂地滔滔不絕了起來:“大哥開心就好,小弟靈魂算根蔥。大哥稍稍息怒......都怪小弟狗眼不識泰山,剛才一時衝動,冒犯了黑手大哥。

  大哥您‘冰瀾黑手’的威名震懾冰瀾,何人不知,何人不曉,我看大哥面相,就知道黑手大哥您文能治天下,武能平千秋,將來必定......”

  徐寧不容藍衣少年多言,用力扯了扯他寬大的袖子,打了個死結,將藍衣少年的雙手捆在了一起。

  然後,徐寧冷笑一聲,將地上的大白蔥直接插進了他的嘴裡:“少廢話,愛吃蔥不是?沒香給你上,隻好給你上根蔥了,除掉你滿嘴口氣,走你火辣辣的黃泉道!”

  奉承不成,反倒惹得徐寧厭煩更加惱火,藍衣少年張口吐掉嘴中的大白蔥,臉上的諛笑竟在一瞬間消失,神色變的極為淒慘悲涼。

  更神奇的是,他的眼淚竟如張嘴般簡單說來就來,登時泣如雨下,哽咽不止:“大哥!這玩笑......開不得啊。誰都知道,您黑手大哥胸懷寬廣從不殺人,千萬別在小弟這裡破了例啊。你黑手大哥殺的第一個人,可不能是小弟這種,蔥一樣卑微的......小人物啊。大哥......您說呢?”

  藍衣少年在瞬間千變萬化的表情,著實讓徐寧心中驚歎。

  竟遇到一個無敵變臉王,難不成是演戲的?

  不對......這小子是臨危不亂,見風使舵,也算得上一個奇才,若是把他暴打傷殘......還有點可惜。

  徐寧尋思間,驟然一拳砸在白胖的胸口上:“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要殺你?看在你奔騰的大臉上,免你傷殘,下次再犯,自備三柱香!”

  這拳並不重,藍衣少年隻是感覺到有些胸口發悶,當下連連頷首,感激涕零:“黑手大哥果然是菩薩心腸,小弟叩謝三生!改日遇上,小弟......”

  徐寧對藍衣少年的阿諛奉承視若罔聞,肅然打斷:“傷殘可免,罪懲難逃!看你如此虔誠,哥就賜你一個銀獎吧:天馬行空......送你乘風。 ”

  藍衣少年心中驟然一驚:‘天馬行空、送你乘風......?剛才他就這麽說,他冰瀾黑手一個男人,怎麽會知道本神師的專業術語?難道......’

  藍衣少年面露喜色,嘿嘿一笑:“黑手大哥,小弟也有一招‘天馬行空’,不妨解開小弟雙手,去小弟家裡仔細探討?”

  徐寧解開藍衣少年雙手的死結,指著他的藍褲:“用不著,褲子脫了給我,就地探討。”

  藍衣少年楞了一下:“脫褲子幹嘛?”

  徐寧冷冷地瞥了藍衣少年一眼:“你廢話好多,脫?還不是不脫?”

  藍衣少年不敢多問,慌裡慌張地脫下藍色的長褲,遞給了徐寧,圓溜溜的長腿上,只剩下一個鼓等等的三角大褲衩。

  刹那間,幽涼的夜風像是找到了家,如潮水般嗖嗖地往褲衩裡直鑽,藍衣少年登時打了個寒顫。

  徐寧隨手扯了幾下,將藍褲的兩條褲腿,撕成了數條藍布條。

  藍衣少年稀眉緊皺,極為疑惑:“黑手大哥,您這是幹嘛?”

  徐寧雙眸微微壓了壓,顯得很是不耐煩:“脫了褲衩,雙手握緊你所謂的‘小神龍’!握緊之後,如果你亂動一下,別怪我亂下黑手!”

  看著徐寧幽深無底的如墨雙眸,藍衣少年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唯唯諾諾地照做,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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