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瀾生死決的公告,就貼在冰門練武場,徐寧自然看到了,而且他在冰瀾門待了八年,冰瀾生死決的細則他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冰瀾生死決實行擂台群戰制度:在宣武峰巔方圓二十丈的宣武台進行,所有冰瀾門的弟子都可以參加,沒有任何禁忌,生死不論!
但一旦登上宣武台,就不得主動離場,除非被打下宣武台或者戰死!期間任何人不得乾預,留在最後的三人就是勝出者。將被寫入‘冰瀾門名人堂’載入史冊,更將分別獲得冰門、瀾門以及天霜門三門掌門的親身授藝。
說白了,這冰瀾生死決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雖然有點消耗冰瀾門的實力,但冰瀾門歷代英傑,無不是經歷過這冰瀾生死決的死亡考驗,總體來說,對冰瀾門的興衰利大於弊。
而他任遠行剛剛還逼我斷絕和明心的關系,又大半夜追到這裡,跟我提這生死決……
徐寧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任遠行的來意,話音忽然變的冰冷起來:“任掌門想讓我參加,我說的沒錯吧?”
“真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任遠行笑著頷首,五尺高的身子忽然向前傾了傾,加重了語氣:“你若能在這冰瀾生死決勝出,就會名垂史冊,也就是對明心最大的報恩!到那個時候,老夫將收回今日所言,並親授你《冰幻神功》,助你力抗厄運之瞳,你可敢來?”
說的真是天花亂墜,甚至不惜以冰幻神功為誘,幾乎快把自己說成普度眾生的活佛大善人。
任遠行,你怎麽比我家蔥哥還巧舌如簧呢?敢來?最後還要刺激我一下?對嗎?
你最真實的用意,我用腳趾頭也能想的到:
冰瀾門精英弟子中,覬覦明心盼著我死的,可不止西門三兄弟!一旦參加,我就是風暴中心,這些人的眾矢之的!
沒錯,西門三人我一定會殺!生死決也是絕好的機會!
但但我徐寧還沒有狂妄的不知天高地厚……
沒有一絲一毫的星魂力,單憑一副強悍的體質,呵呵,這可不是黑手街面對那些莽漢,而是面對化翼級別以上的眾人圍堵和處處暗藏的殺機….別說勝出,不出意外,就是死局!
任遠行,你這顯然就是要借刀殺人……置我於死地。
徐寧忽然大笑一聲,冷言反諷:“任掌門想讓我死,就是動動手指頭那麽簡單,用得著這樣費盡心機巧立名目?”
任遠行身子微微抖了抖,負在背後的枯瘦手掌,驟然緊握在了一起,又漸漸分開。
雙眼眯的幾乎成了一條線,語氣極為無辜,駁斥道:“徐寧,老夫一心為你,你不領情也就算了,何必如此揣測老夫好意?”
好意…這麽大的好意…!
你的演技,可比我家蔥哥要低劣的多!
我真想聽聽,你下面還會說出什麽話來….
徐寧霍然前踏一步,冷漠道:“雪烈峰巔眾目睽睽之下,我已經退出冰瀾門,就在不久的剛才,掌門大人還提醒我不要食言…而半個時辰不到,就又來巧言誘我參加冰瀾生死決,好,我可以認為你是好意,但我很想問問任掌門,你讓我以何身份面對冰瀾門眾人?”
“這個要怪老夫考慮不周,不過你要是答應…”
任遠行忽然張了張緊眯的雙眼,再次言語相激:“我明日就昭告整個冰瀾門,收你為親授弟子,和明心同等待遇,你可敢來?”
八年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今日可真是舍得下注啊!
看著任遠行詭異莫測的眼神,徐寧忽然心中一震:他既然這麽想我死,為何不出手?
我離開之後,肯定發生了什麽,一定是明心的態度,讓他不敢親自出手!他怕明心懷疑他!
而他如此逼我,不管我答不答應,我都不會去告訴明心,我不可能去破壞他們的師徒情分,讓他們反目。
他顯然是猜到我這個軟肋,才用的借刀殺人,如此陰險的一招!
這就是你活了幾百年的任遠行的心機和城府?
呵呵,我終於見識了…
此時再看任遠行那副堂而皇之的嘴臉,雙眼又萬年不變地眯了起來,嘴角隱隱掛著一絲猙獰的笑意。
徐寧握了握拳,心中的憂慮更甚:如果我不去參加生死決,依他任遠行現在的態度,恐怕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我還有妹妹…家人…
幽黑的夜空,在此時顯得更加淒惻。
身前的大道直通冰瀾城,寬闊無比,但徐寧能選擇的路卻只有一條,而且十面埋伏,殺機重重!
風呼嘯而過,夜淒涼如斯!
世道人心,莫過於此……
徐寧沉寂了片刻,心境忽然平靜了下來,漆黑的眸中閃爍出星辰般的光芒。
“既然任掌門如此‘盛情款待’,我徐寧就接你這張生死貼!”
任遠行聽罷,仿佛看到了一月後的場景…西門三人、一些天霜門弟子、群起而上…..
想著想著,任遠行的臉上情不自禁地浮現了神秘的詭笑,拍手稱讚:“自古英雄出少年,徐寧,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希望你不負老夫所望!”
“任掌門‘神機妙策’,也實在讓人佩服,但你的演技實在有些拙劣,我家有一影帝級的蔥哥,任掌門如果不嫌棄,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下。”
徐寧打定了任遠行不會動手,冷聲諷刺了一句,步步驚風大步前行,目中滿是凌然和果決。
“你,你…膽敢口出狂言!汙蔑老夫!”
任遠行白袍一震,勃然大怒,枯瘦的手掌顫抖了一下,又忽然負在了背後。
無名陰風驟起,殺意當空彌漫。
徐寧直盯任遠行,眼神漆黑如夜,話音冰冷無畏。
“有本事,你就現在殺了我?”
狂風掃落九尺霜,黑衣烈烈,語破天驚!
“你…...!”
任遠行負在背後的右手,忽然抬高了許多,劇烈踹了幾口氣之後,卻驀然變了話音:“信口雌黃!老夫念你師門一場,不與你計較。”
清冷的月光透過漫天黑紋,灑下大道上,任遠行投射在地面的影子極為完整,清晰無比地展示了他背後右手的動作。
這個細微的變化,恰恰被徐寧敏銳地捕捉到。
人在做,天在看,你被月亮出賣了!任遠行!
徐寧眼神中露出不屑的鄙夷,走到任遠行身旁,話鋒猛地一轉,字字破風有力。
“我去參加,只會以冰門弟子的身份,跟你沒有半點關系!而且,冰瀾生死決結束之後,我永遠不再是冰瀾門弟子,無論我徐寧生還是死!”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老夫苦心一片,可沒有逼你。”
任遠行的雙眼再次迷上,嘴角掛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這不正是你任掌門想要的嗎?事已至此,不要再跟著我。”
徐寧目含凌然,踏步,向前,邁入了無盡彌漫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