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的北風呼嘯不停,撩起了明心錦繡如火的裙擺,吹亂了徐寧腦海中的往事:
小明心忽然走近徐寧,眼巴巴地盯著徐寧漆黑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成功了,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當然了,你這麽幫我。”徐寧極爽快地答應,又好奇道:“什麽忙?”
小明心皺起眉頭,眼神很無助:“這個忙太大了,給你說也不頂事。”
徐寧抽了抽鼻子,有些不以為然:“神兮兮的,有多大啊?”
小明心晃了晃手臂,優雅地轉過衣裙:“嘻嘻…以後再說吧。”
一心練劍隻為變強,你要我幫的忙,恐怕,都跟你消失的父親有關。
心妹,我很想幫你,但可惜,我恐怕真的幫不了你了……
蒼藍十萬年的歷史擺在哪裡,厄運之瞳下,從未有人能活過17歲,我雖然拚命抗爭了八年,但半年之後將死,這幾乎依然是….難以改變的厄運事實。
在這種絕對的條件下…..
徐寧朝明心爽朗笑了笑:“多大的事,別擔心,我在地府有空了,就來看你和家人。”
明心見徐寧心意已決,愈加焦急不安,種種思慮湧上心頭:
師傅和這些長老,絕不會聽我的命令,去殺七殺使,就算他們聽我了命令,殺了七殺使,強行留下徐寧,依他的性子,必定不會呆在冰瀾山上連累自己和冰瀾門,一旦他出了這冰瀾門,就將面對遍布蒼藍的七殺使的追殺。
萬般無助之下,明心忽然想到了徐寧母親前幾日的叮囑,以及那些深藏心頭的隱秘,此時若然再不說,徐寧必定走上一條不歸路。
明心幾番掙扎糾結,使勁咬了咬銀牙,指著南方的方向:“哥,你父母有不共戴天之仇,你還沒有報,你不可以死!”
一語又起千層浪…..
眾人聽著都是大為驚詫疑惑,各自在心中暗暗揣測。
徐寧立刻止步轉過了頭,臉色瞬間凝重了許多:“心妹,你不要騙我。”
明心極為認真地點了點頭:“伯父伯母待我如親生女兒,我怎會胡編亂造口出晦言?對他們大不敬?”
徐寧深吸了一口氣,漆黑的眸子中盡是不確信,將信將疑:“仇家是誰?”
“你答應我不去七殺海,我就告訴你。”
明心緊緊抓著徐寧的手臂,美眸懇切地盯著他的眼睛。
一時間,眾人緊繃的心再度高懸了起來,無數道目光又一次變換聚焦在徐寧身上。
“為什麽想法設法也要救他?一個注定了活不到明天夏天的人。”天霜門掌門白花眉驚疑自語。
“天知道,白花眉,有件事你恐怕不知道,八年前,與徐寧素不相識的小明心,可是撒謊,以忘恩負義相逼任掌門,才幫助徐寧進入我冰門!”
冰門掌門禿發寒更加困惑地道。
“他倆身上好像都是謎…明心的謎解開了一半,這厄運之瞳身上恐怕還有更大的謎團!”白花眉僵著臉暗暗揣測。
“這背後隱藏的東西,恐怕要更尼瑪驚人,要不然七殺海也不會如此急切立下金刃七殺榜,懸賞3億蒼藍幣!”宣令長老大黑痣也推測起來。
“九年前那場血流成河的蒼藍大戰前,冰帝消失,然後八年前明心先到冰瀾門,然後就是徐寧,前後不差半年,這其中的蹊蹺……”禿發寒不覺撓起了光禿禿的腦門。
而此時的西門三兄弟,看著明心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無不是咬牙切齒妒火中燒,幽恨眼球恨不得迸射出眼眶。
徐寧看著西門三兄弟和任遠行,以及一些人灼烈刺眼的目光,心中暗暗冷笑一聲。
見不得我活麽?
好吧,就算我要走上黃泉,依然要讓你們心驚膽寒!
尋思片刻,徐寧欣然握住了明心白淨的手,報以一個微笑:“呵呵.....我答應,說吧。”
簡簡單單七個字,卻如一根根鋼針,狠狠刺入了西門三兄弟、任遠行以及一些人的耳膜。
‘他…他竟然,答應….!’
那些人的臉瞬間焦慮陰沉了下來,心中更是再度七上八下,極度忐忑。
明心卻是深呼了一口氣,整個人頓時輕松了許多,微微眨了眨眼睛,眼波中帶著溫柔:“哥,這裡不能多說,但你要相信心兒,終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心兒...
這種大庭廣眾之下,明心流露出如此極為罕見的小女人姿態,不禁更加讓西門三兄弟以及一些冰瀾門弟子妒火充目……
但徐寧臉上笑意卻忽然消失,心中驚駭打鼓:不能說?連心妹都說不能說?
看著明心清澈明亮又飽含了真摯的目光,徐寧驀然想起了騎驢老頭的那番話:你父母的事,你永遠不要知道最好!
心妹不會騙我,她說的應該是真的,一定有隱秘!而且這個隱秘肯定不會小!
不是世界太迷離,而是我全身都是謎麽?
厄運之瞳…九年前的大病…莫名其妙的體質…星陣中的繃帶少女…十萬年來全蒼藍第一場夢境…
算了,無論什麽謎…都不重要了,眼下的形勢,明心的執著我比誰都清楚,我不能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縮頭烏龜連累眾人,我已經欠了她太多…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
想著想著,徐寧心中忽然釋然,眼中再度浮現笑意:“心妹,你這玩笑開大了,我們一家四口遠離塵世,從來沒有仇人。”
不忍再去看那雙有些發紅的剪水明眸,徐寧用力掙開明心白淨的右手,大踏步走向了七殺使。
“哥,你……你這個傻瓜無賴!”
明心焦慮無助地嘶聲大喊, 絕望一般朝徐寧追來。
就在此時。
狡黠的七殺使,敏銳地撲捉到了任遠行和長老們幾度變幻的眼神。
除了這個小女娃,沒人會幫他,時機已到,嘖嘖…
尋思刹那,七殺使隨手一招,驟然一道狂風吹起,直接將徐寧卷入了高空,朝著滿臉得意的七殺使飛去。
不出七殺使所料,整個雪烈峰巔,不管是任遠行和眾長老,還是冰瀾門眾弟子,幾乎都沒有阻攔。
脾氣火爆的宣令長老大黑痣,少見的幽歎一聲,閉上了眼睛。
橙發的洛川皺了皺劍眉,握了握右拳又放了下來,眼神中也露出無力和惋惜。
雪烈峰巔的風,從未有那一刻像此時一樣陰冷,天空翻滾的黑雲幾乎已經壓在了頭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皚皚八千裡的白雪,在這一刻,就如死人的臉一樣慘白,沒有一個人出手。
但,要除了那道在無盡風雪中,烈烈飄揚的鮮紅如火。
“哥,抓住我的手!”
明心花紋翼怒展,騰空而起,嘶聲呼喊。
徐寧的釋然笑了笑,手掌滑過她纖細白嫩的指尖,將手臂高高揚起。
黑衣的袖角擦過一片火紅的錦繡…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