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妙應寺!
寺門前站著一個年輕和尚,他背上背著一個包袱,今天寺裡面所有的和尚都聚在了一起,他們站在寺門裡面看著站在寺外那個背著包袱的年輕和尚,一個個眼睛都有些發紅,有的小沙彌已經忍不住失聲嚎啕大哭起來。
寺內,一處禪房裡,身穿袈裟的老和尚雙膝盤坐蒲團面朝佛祖低頭誦經。
身後站著一位身穿僧衣的老和尚,面容有著焦急,眼睛瞅著低頭誦經的方丈心中有話想說卻一言未發。
“慧明師弟,你著相了。”低頭誦經的老和尚放下手中木魚,沒有轉身仍舊低著頭輕輕道。
“師兄說的是,是師弟著相了。”被身穿袈裟的老和尚稱為師弟的慧明和尚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
沉吟了片刻,低頭誦經的老和尚聲音有些異樣的問道:“一夢師弟,他...走了嗎?”
站在他身後的和尚點了點頭,猶豫著問道:“師兄,要不你去送送師弟?”
低頭誦經的老和尚輕微歎了口氣:“不了,送了更不舍,我還是在這等他回來吧!”
聽到這句話,穿著一身僧衣的老和尚突然間低聲抽泣起來,哽咽問道:“師兄,你說一夢師弟他走了這一步,還能回來嗎?”
盤膝坐在蒲團上的老和尚身軀明顯僵硬了下,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穿著僧衣法號慧明的老和尚抽泣的更加厲害了,哽咽道:“師弟他傻啊,這麽做到底為了什麽?”
面朝佛祖的老和尚抬起頭,那雙有些發紅的眼睛看著寶相莊嚴的佛祖金身,他喃喃道:“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誰能十年悲苦付之,一笑千裡盡長歌。”
“看破的遁入空門,癡迷的枉送性命。”
“我佛慈悲,葬有三渡,渡自己,渡眾生,渡天地。”
“師弟法號一夢,心中只求一念,天下無敵。”
“這世上人不與人為敵,天下即無敵!”
低聲抽泣哽咽的僧衣和尚問道:“師弟他這麽做值得嗎?”
“我不知道。”
“佛說,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老和尚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佛祖,心底重重歎息:“可我不知道啊!”
“一夢師弟他自己知道答案嗎?”身後的和尚問。
低頭誦經的老和尚站起身,打開門朝著寺門處望去,他輕輕喃喃道:“他啊,去尋找答案了!”
寺外,背著一個包袱的年輕和尚面朝寺門雙腿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個頭。
他站起身朝紅著眼睛看著他的眾多師兄師弟笑笑,揮揮手轉身就走,身後傳來一陣嚎啕大哭的聲音,他不敢轉身看身後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擔心自己不舍,等到年輕和尚背影漸漸消失在寺門內眾多和尚的視線時,一個身穿袈裟的老和尚出現在那裡,老和尚站在寺門口望著下山的方向,揮了揮手,那雙原本只是有些發紅的眼睛一瞬間哭了。
“師弟,師兄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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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山上有武當。
自從三十年前那場足以被載入史冊的天下論道,身修大黃庭心經的武當掌教王重樓以覆手一掌壓下天下群魔,那堪稱仙人事跡在天下廣為流傳後,這之後幾十年裡武當山上的遊客總是絡繹不絕,每天都有接連不斷的香客慕名而來,或來此祈福,或想著能不能走運遇到當年那個以覆手一掌壓下天下群魔的老神仙武當掌教王重樓,萬一這老神仙看自己根骨精奇是個練武的奇才要是傳授自己幾手那也是受益終生啊!
武當山上有一座名叫蓮花的小山峰,位於武當山後頭的頂峰處,因從遠處望去像一朵盛開蓮花,故被人稱為蓮花峰,
蓮花峰上有一年輕小道士,喜歡笑,愛倒騎青牛。
這不此時此刻一個倒騎在青牛背上的年輕道士手捧著本書頁有些泛黃的書籍從山下緩緩而來。
他手上捧著那本書,擋著他的臉,不知道是在認真看書還是在認真睡覺。
一個小道士在路上瞅見了他,笑著調皮道:“小師叔祖,你又偷懶睡覺了,當心被掌教師叔祖瞅見了,你又要挨訓了。”
倒騎在青牛背上的年輕道士拿下放在臉上的書,扭頭朝那小道士露出一臉燦爛笑容,也不說話反駁。
小道士瞅著青牛背上那個在武當山上年紀不大輩分卻極高的年輕師叔祖,他喜歡和這個小師叔祖說話,不僅是他,這整個武當山上所有像他這般年齡大小的小道士都挺喜歡這個住在蓮花峰的年輕師叔祖,因為這個年輕師叔祖極好說話,還經常教他們一些從沒聽說過,但極有趣的哼哼曲,這年輕師叔祖待人也極好,很愛笑,無論誰看他,他都會露出一張燦爛笑容來,用一句年輕師叔祖說過的話就是:“笑笑更健康。”
多有趣的一句話,別的師叔祖就說不出這樣的有趣話來,小道士一邊想一邊和年輕師叔祖笑著擺擺手哼著剛學會的哼哼曲下山去了。
待小道士已經遠去,一位穿著青色道袍白發須須極具仙風道骨范的老道士出現年輕道士旁邊。
“掌教師兄。”倒騎在青牛背上的年輕道士苦笑了下。
白發須須極有仙人范的老道士露出一臉慈祥笑容:“師弟睡得還舒服嗎?”
年輕道士認真的想了想,然後嘿嘿笑了笑:“挺好。”
“挺好最好!”被年輕道士稱為掌教師兄的老道士掃了眼年輕道士手裡的那本泛黃書籍輕聲問道:“那本書全看完了?”
年輕道士笑著點了點頭。
老道士笑笑問道:“書中言‘明道若昧,進道若退。’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倒騎在青牛背上的年輕道士想了想說:“道,就是真理,是任何事的規律。”
“明,你感受到了明這個真理,這時候,你看起來是不明的。看起來不明,但你明了。”
“進,你感受到了進這個真理,這時候,你看起來是不進的。看起來不進,但你在進。”
對於年輕道士的回答,極有仙人范的老道士滿意的點了點頭:“理解的還不錯,可是這本書你全懂了嗎?”
在武當山上年紀極輕輩分卻極高的年輕道士搖了搖頭,他不解的看向掌教師兄,問道:“這書中曾言,‘老子曰:“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對於這最後一句師弟不太懂。”
“我輩修道,皆為道士,可何為道士?”
“道士,道是路,士即人,道士不就是找到路並沿著這條路堅持走下去的人嗎?”
“既然世人找不到這條路,那由我輩修道士來找,這不就是“敢為天下先”嗎?”
“可老子那句‘不敢為天下先’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道士是找路的人,上路的可以是自己,可以是眾生,也可以是天地。”
“我輩修道人士應當人人敢為天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