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間有句話，講的是夜間行路的忌諱――半夜不叫鬼，夜路不喊人。

說的是半夜三更在外面走路時候，不能談論“鬼神”的東西，更不能叫人名字。這個忌諱從孩子小的時候開始，家裡老人就會這麽教育他們，防止晚上小孩子不懂事，招惹了什麽。然而打破這種忌諱到底會有什麽後果，很多人都說不清，也沒人敢去嘗試。

不過那天晚上，我就嘗試了一回，差點沒要了半條命去。

左眼開著那輛普桑，一個飛竄扎到了馬路牙子上，差點報廢成一堆爛鐵。我趕緊衝過去看看這貨有沒有事。不過還沒靠近呢，就看見車門打開了，一個白色的像是一團人形面糊的東西從車上跳了下來。

緊接著又跳下了第二個……

第三個……

兩大一小，三個白色的人形排成一排，飄在車旁邊來回轉悠。車裡面左眼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草，真是鬼打牆，左眼不會是掛了吧?

這個想法一出來，我腦子嗡的一聲，一口氣癟在胸口，心頭砰砰直跳，褲襠涼颼颼的，低頭一看，褲鏈還沒拉上。年少輕狂火力旺，那個時候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膽子，一閉眼，索性掏出家夥，直接朝著車前的引擎蓋就呲了過去。

“媽了個雞蛋的，嘗嘗老子的熱糖水！”

尿到鬼除！

這招還是靈調組7隊人教給我的，當年狗王還沒死的時候，每次出任務碰見鬼東西，二話不說劈頭就是一泡熱尿，關你九天閻羅還是地獄鬼魅，尿到鬼除！以至於這招現在成為了7隊的招牌。

三團白影看起來很害怕這股熱尿，著急地四下亂飄，但因為某種緣故，它們似乎離不開車前一米的范圍。

趁著這個機會，我來不及把褲鏈拉上，趕緊去拉副駕駛的門。

這時候，左眼卻率先一步，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差點把我撞個跟頭。

“我說師兄，你跟我有仇是怎的?大半夜的來這種鬼地方開車撞我，完事還要拿車門頂我，今晚是準備整死我啊！”我沒好氣地罵道。

左眼眯縫著眼，表情嚴肅，殺氣微露，手裡捏著三根魚線一樣的細絲，分別纏在中指、無名指和小指上。

“回去告訴老五，天亮我們就到！下次再敢亂打生人主意，別怪我讓你們魂飛魄散！”

左眼沒搭理我，反而對著三團人形大聲叱喝起來。那三團原本在空中來回飄，被他一喝，全都縮成了巴掌大小，上下跳動。左眼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指一撮，魚線斷掉，三團白面人晃晃悠悠地鑽進霧氣當中，不見了。

“呼……”

“呼……”

我和左眼同時松了口氣。

“師兄，這仨到底是啥玩意兒，你就這麽放它們跑了?上頭不是說，遇見鬼東西，能收就收嗎?這要放置不管，得害死多少人！”我有些不滿意他的做法，到這會兒我也明白了，恐怕剛才他突然開飛車，以及這漫天的霧氣，都是這三個鬼東西搞出來害人的。

荒郊野外，尤其是這種長線高速路上，經常會出現這種鬼東西。據說是車禍橫死的人，怨念不消，時間長了就化成了這種攔路鬼。這東西人不人，鬼不鬼，陽間不合，陰間不收，專門在高速路上，鑽進車裡蒙住司機的眼，造成車禍。

根據靈調組裡的檔案資料，1999年到2009年這十年間發生的高速車禍中，有30%以上，都不是人為和機械故障造成的。

所以，如果你在高速上，看到有車好端端的突然拐彎打擺子，

十有八九是被攔路鬼蒙了眼了。左眼摸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對我說:“這仨不是天生的，是有人養的。看來老五耐不住寂寞了啊……”

老五?

我腦門突然一麻，就是之前5隊的隊長――老五?

左眼點點頭，“這是老五養的，要不然你以為靠一泡尿，就能解決?他這是警告咱，少管閑事。我今天帶你來，也是想跟老五談談，咱這趟任務，需要老五幫忙。”

“師兄，你別逗我。5隊長不是死了嗎?再說了，他當年要不是背叛靈調組，也不會……”

“九零！”

左眼直接打斷我，他朝我擺手，示意我住嘴。“你忘了組裡的規定嗎?以後不許亂說！除非你想死！”

“可是……”我張了張嘴，乾脆把後面的話都咽了下去，在靈調組，對背叛者，死亡是最輕的處罰。

“算了算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誰讓你是組長！說吧，咱下一步幹啥，不會就這麽乾等著吧?”

左眼點點頭，扔給我一根煙，幽幽道:“你說對了，等到天亮再去找他，這是規矩。對了，以後少特娘的撒尿，淨跟7隊那幫狗學衰招，老子這車全都騷了！”

我倆上了車，一邊抽著煙，一邊等待天亮。我的腦子裡卻亂成了一團，隱約感覺，左眼今天帶我來找老五，並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這個老五――靈調組5隊隊長，是個全組都諱莫如深的角色。

這事，還得從2000年的G45高速事件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