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我在剛進靈調組的時候,在玄武區的地下檔案室看到的。
那段時間,因為還沒有正式下分到隊裡去,所以組裡先安排我去檔案室整理檔案。宣武區的檔案室建在地下防空洞裡,一共四層,位於地面之下三十米以下。那裡挖的比地鐵都深,地面上是普普通通的居民樓和菜市場,誰也不會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地方,會藏著新中國之後最詭異的一些案件。
靈異事件也分等級,一般案件,解封時間為十年到五十年不等。而S級事件,解封時間往往在一百年以上。前面說的鳥巢跪拜事件,屬於亞S級,檔案資料都放置在第三層的檔案室中。
老五那件事,檔案放在最嚴密的第四層,解封時間為――永遠。
這是一個迷,或者說,老五這件事,對於靈調組,甚至對於全中國,都是一個災難。
第四層的檔案室,需要驗證靈調組組長和另外一個人的虹膜才可以打開。那個人我隻聽過名字,卻從來沒見過他。聽組裡人說,他是靈調組的創始者,代號“0”。
說起來,命運很會捉弄人,即便是這樣一個機密的地方,這樣一份機密的案件,卻讓我看到了。
嗯,具體的說,是讓我夢到了。
那天檔案室一個人都沒有,原本和我一起整理檔案的新人,也都奇怪的被各種理由抽調出去了。不得不說,好奇心比鬼都可怕。
我不止一次的想,第四層檔案室的門後,到底藏著什麽樣的秘密?那天我靠在第四層檔案室的門邊,想了一上午,最後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就是在那個夢裡,我見到了一個人――具體說來,是一個男人,看不清臉,但直覺告訴我,他很累,很虛弱,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他站在我面前三米開外,一直盯著我,好像要看穿我腦子裡的所有東西。
大約十五分鍾後,他讓我站起來。
我那個時候雖然是在睡夢中,但思維卻無比清晰。我能感覺到自己慌亂的心跳,甚至能聽到血液在血管中快速流動的聲音,但是,我沒有一絲力氣,哪怕勾勾手指頭的力氣!
他見我沒起來,輕輕咳嗽了一聲。有兩隻冰涼的手突然從我腋下伸了出來,把我整個人架在了空中。這兩隻手冰涼無比,毛發很旺。我幾乎可以斷定,那不是正常人類的手臂,分明像是第二層檔案室裡存放的關於“四川重慶僵屍案”中的僵屍!
這玩意兒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裡?!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這肯定是幻覺!
可一切……都那麽真實!
背後粗重的呼吸聽的一清二楚,甚至我開始害怕,害怕身後的怪物會突然一口咬下來!
他歎了口氣,說:“你是新來的吧?”
我當時嚇怕了,沒聽清他說什麽,隻是大聲問他:“你是誰?你放開我!這裡是檔案室,不準隨便進來!我叫人啦!……”
他繼續說:“你叫張九零?”
我搖頭,“我不是張九零!你趕緊走,給老子滾!……”
他低著頭好像在自言自語,最後才說:“算了算了,這事跟你無關。我叫老五,是5隊的隊長……哦不,以前是,現在……呵呵,我現在算是什麽呢?……”
他似乎是在自嘲,一直碎碎念,慢慢轉過身去,朝樓梯口走去。我感覺身體越來越沒有力氣了,穿過腋下的兩隻手也縮了回去,我的眼皮很重,漸漸的就沒了知覺。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靈調組總部的醫務中心了。
上頭專門安排了一個調查員,來詳細詢問了我所經歷的事(詳細到什麽程度呢?連我呼吸了幾次,
每句話說了幾個字,都沒放過)。兩天后,我被安排到現在的隊裡,成為了左眼的搭檔。那天我看到左眼的時候,他眯著眼,隻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把這件事忘了,否則你會被洗腦。”
我以為他是開玩笑,可後來我才知道,跟我一樣有這種經歷的人,都會被高壓洗腦,抹除記憶――在那之後,你將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經歷了什麽,你記得的,隻有一個代號。
不過後來,左眼還是跟我說了關於老五的事。
老五是靈調組創立初期,就加入的元老級的人物。當年的整個5隊,在他的帶領下,破獲了很多震驚一時的詭異案件,比如長白山天池水怪事件,以及喜馬拉雅藏區骷髏山事件。
這些事件的檔案,都封存在第四層!
而老五那天出事,正是他從長白山天池回來的途中,路經G45告訴京承段時候發生的。
那次跟老五去長白山的,一共四個人,左眼是作為後援接應,在入關之後護送他們的。
當天一切都很順利,長白山天池的水怪樣本,也成功捕獲到,老五一行人駕駛三輛越野車,一路奔馳回京。開始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大家一直繃著的神經也放松下來,除了司機以外都在休息。
可就在進入京承高速段不久,天色突然暗了下來。半空中突然響起三聲刺耳的戾叫,大片的黃沙鋪天蓋地降下來,一瞬間好像天黑了一樣。
整條京承高速上,能見度不足五米,所有的車都停了下來,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甚至有人聽到,黃沙中不斷有哀嚎和痛叫聲傳來,好像有人突然受到了奇怪東西的襲擊。
這時候,坐在前車的老五突然大叫不好,讓車上所有人都下來。
大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可就在這時候,中間那輛存放天池水怪樣本的車內步話機發來喊話――
“隊……隊長!樣本……沒,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