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開車把陸小川送進了醫院。簡單的包扎了一下。 陸小川便跟著傑森去了肖玉兒的病房。
雪白的牆,雪白的窗簾,雪白的床單,病房內的一切將肖玉兒整張臉也映的慘白。
陸小川就站在她的面前,靜靜的看著沉睡中的肖玉兒。
身中兩槍雖然不是要害,可是依然能對一個女孩兒的身體造成巨大的損害。現在的肖玉兒還帶著供氧器。
“醫生怎麽說?”
陸小川問道。
“她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可是什麽時候醒?就要看她痊愈的速度了。不過你不用擔心,她已經基本上沒事了。”
傑森在一旁細心的解釋著。
陸小川點了點頭,道:“既然沒事,你們就好好的看著她吧,李隊長他們在哪裡?”
傑森道:“他們好像不在這一家醫院,不過他們也在附近,如果你要去的話,我現在就載你去。”
陸小川搖了搖頭,道:“還是我自己去吧。她現在身邊···”
陸小川話未說完,傑森就說道:“你放心,現在警察已派專門人員來保護玉兒,陸先生你大可休息幾天。”
陸小川沒有說什麽,轉身就要走。
傑森在門口又攔住了他,道:“陸先生,你先不要走。”
陸小川站住了腳步,看著他。
傑森從兜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道:“這次營救玉兒,你是功不可沒,郭總特意感謝你,這算是他的一點點小心意。”
陸小川並沒有伸手去接,道:“這是我的工作,我負責保護肖小姐,現在卻讓她出事昏迷在這裡,我沒有資格再拿這些錢。”
說罷,陸小川已邁開步子走了。
傑森愣在了門口,他第一眼見到陸小川的時候,怎麽也不會想到陸小川竟然是這樣的人?如果沒有他,他和肖玉兒現在說不定已經與司機老王一樣橫屍於高速公路上了。
傑森愣了很久,才掏出電話撥了出去。
“郭總您好。”
“玉兒怎麽樣?”
“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您大可放心。”
他的眼光往屋中看了看,瞧著那個他放在椅子上的黑皮箱子,接著說道:“您給我的一千萬,也完好無損。”
電話那頭的郭如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那個年輕人竟然把錢也給保住了?”
“我也覺得奇怪,當時我去那個餐館的時候,他身上幾乎全是血,歹徒也不見了蹤影,警察現在已經去追查了。歹徒既然能走,就應該能帶著那些錢。”
“看來這個年輕人還真有一套。好好的招待他,我過幾天就要回國,到時候我得好好的見見這個年輕人。”
郭如生看來已對這個救了肖玉兒的年輕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郭總,放心!”
“還有,好好的照顧玉兒,要是她再出什麽意外,你小子就可以卷鋪蓋滾蛋了!等她醒來立馬告訴我。”
郭如生撂下了電話,傑森渾身打了個冷顫。
···
李鴻訊也在昏迷當中,薛律還在重病看護士,陸小川只能隔著玻璃,遙遠的看著他,李璿等人也一個個傷的不輕。
陸小川挨個看望他們,每看到一個人忍受痛苦的表情,他的心就如刀絞。
陸小川找了一間餐館,他點了酒,隻點了酒,烈酒劃過喉嚨的感覺,讓他覺得麻痹,覺得心安。
他瘋狂的往嘴裡灌酒!只是喝酒。
當第二瓶酒灌完之後,
老板終於看不下去,出來勸勸這個客人,可是卻被這位年輕的客人呵斥著又去拿了兩瓶酒,兩瓶最烈的酒。 陸小川掀開酒蓋,仰頭就喝。
他要麻醉自己,短暫的麻醉自己,因為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現在醫院裡躺著的,太平間裡躺著的,全都跟因為他。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人的目標只是他,如果當時他被花梅除掉,現在這些人就不會這樣了。
他們該演出的演出,該高興的高興···依舊過著屬於他們的太平生活。
但是現在一切都變得不太平了。
他痛恨,他迷茫,他甚至有些恐懼。
所有發生的事情,所要承受的心理壓力,全都一股腦的加在他這個未出茅廬的大學生身上。
一時間他還承受不了。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普通通有血有肉的人。在宿舍裡打幾盤遊戲,與王宇他們談一些女生,這些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現在他擁有了別人想不想不到的武功,可是所有承受的也是別人想都想不到的壓力。
天已漸漸的黑了,小餐館裡客人也漸漸的稀少了。
每一位客人來到這裡的時候,都會情不自禁的打量一下那個坐在角落裡,隻喝酒的年輕人。
他定是失戀了?或者是被炒了魷魚?再或者是丟了什麽東西?
每一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認為,但是從始至終,只有老板勸過兩句,再無一個人與陸小川說一句話。當然!
誰又會和一個發瘋喝酒的人說話?
又過了半個小時,終於來了一個肯與陸小川說話的人,來的人穿著一身黑皮發亮的皮衣,擁有著一副比梅花還要嬌豔的容貌。
花梅走到了陸小川的身邊。
“老板,給我炒十個下酒菜。”
“您具體要什麽?”
“能下酒就行。”
花梅丟給了老板一句話,便在陸小川的對面坐了下來。
花梅搶過了陸小川手中的酒,道:“你看起來不像是一個遇到事情就靠酒精麻痹自己的人。”
說罷,她仰頭喝了一口,烈酒入口,秀眉微微一皺,道:“哇,這個酒這個烈呀。”
陸小川抬起了頭,他並沒有醉,往常他只要喝上一瓶酒就要睡上兩天,但是今天他已喝了四五瓶酒,竟然還很清醒。
烈酒下肚,無形中被他內力化解,力道基本上消減了大半,蕭峰酒量那麽好,與他強悍的內力也有一定的關系。
陸小川抬起惺忪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花梅,笑著說道:“
我真是想不透你,你是要殺我,你也有很多次機會殺我,為什麽不動手呢?”
花梅道:“女人的心本來就不是你們這些臭男人能想得通的。”
陸小川承認的點了點頭,道:“對,對,對,想不通,真是想不通。”他眯起了眼睛,臉往前一湊,道:“那你現在還要殺我嗎?你現在要殺我的話,我是不會還手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花梅含著笑,竟然搖了搖頭。
陸小川好奇地問道:“你又不想殺我了?你們女人真是善變的厲害。”
花梅道:“女人本來就是最善變的。”
陸小川笑了笑,也不再說什麽,又打開新的一瓶酒,繼續喝了起來。
花梅盯著他,問道:“你是在生氣?還是在逃避?”
“我為什麽要生氣?又要逃避什麽呢?”
“他們殺了你的一個兄弟,而且將你所有的兄弟都打傷了,有的輕傷,有的甚至連生命危險都沒有脫離,這樣的事情,無論放在什麽人的身上,都會生氣的。”
花梅一邊說著,一邊盯著他,她已經看見陸小川的拳頭緊緊的攥了起來,額上的青筋也一根根暴起。
花梅繼續說道:“可是你發現這突然冒出的一群人,就像是上天派來專門針對你的,他們在玩弄你,在挑戰你的耐心,而你又發現自己對他們無能為力,有時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胡作非為,你無奈,所以你才想著逃避。”
陸小川微微一笑,喝了口酒,搖了搖頭,道:“我喝酒並不是為了要逃避,麻痹只是暫時的,只有短暫的麻痹才會讓我更加的清醒。”
“哦?你的意思是說,你喝酒是為了讓自己清醒?”
陸小川沒有回答她,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花梅的臉上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悲傷,她也抓起酒瓶,往自己的喉嚨裡灌,一連灌了三四口烈酒, 她才緩緩地說道:“我前不久那麽對你,你為什麽不殺了我呢?”
陸小川道:“我沒有你們那樣的魄力!也沒有你那樣的狠心。”
花梅慘然一笑,喃喃自語:“狠心?又有誰天生生下來就是一個狠心的人呢?”
“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何不殺你了?”
“你要是想說,我不用問你也會說,你要是不想說,我問又有什麽意義呢?”
“我本來是要殺你,可是我沒有想到他們出現。”
花梅說到“他們”她的手,她的身子又開始劇烈的顫抖。
她趕緊喝了幾口酒,才壓住了自己內心的恐懼。
陸小川已暗中瞧著她,只有內心真正的恐懼,才會那樣的顫抖。
他又想起花梅在廢品站前,發瘋逃走的樣子。
陸小川想起了這點,開口問道:“看來你很怕他們,可是你為什麽又要在他們所在的附近埋伏呢?”
花梅淡淡地回道:“因為我也要完成任務,我知道你只要碰到他們,你的命就不會再是我的了。”
這倒是一個可以說得過去的理由。
陸小川道:“你想要我幫你?”
花梅點了點頭,道:“只有你能幫我。”
陸小川冷冷一笑,道:“我為什麽要幫一個要殺我的人?”
花梅看著他,一字字道:“因為你已經沒有選擇了,只要是被他們看上的人永遠都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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