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梅的身影已淹沒在夜色中。 這是一個神經有些不正常的女人!
這已經是陸小川第二次看見她抓狂,看見她發瘋。
這一次相比上一次,嚴重了許多。
一排低矮的屋子,亮著幾盞昏暗的光。
那裡面究竟是什麽人?竟然能讓花梅如此恐懼?
無論裡面是什麽人?陸小川已沒有選擇了。
時間已經六點五十八分。
陸小川加快步伐,兩分鍾內他的人已站在那排低矮的屋子前。院子無牆,周圍堆滿了各種廢品,這裡是一個廢品站。裡面有各式各樣的廢品,以及廢品堆裡散發著一股酸臭的味道。
一名歪帶帽子的年輕人坐在了院子內。
陸小川就站在他的面前。
年輕人像是睡著了,他低著頭,帽子遮蓋了他的臉。他身上穿著一件有些破舊的運動服。將他瘦弱的身子襯托的更加單薄。
這本是一個讓任何人都不會產生敵意的人。
陸小川的眼睛卻盯在了他的身上。
這看似普通的年輕人,身上帶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陸小川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這股氣息。
他不得不全神戒備!越是平凡,越是普通的人,往往越是能要你性命的人。
夜月淡薄,晚風淒涼。
滴答答,滴答答。
年輕人的身上突然響起了鬧鍾聲。
陸小川故意看了一下時間,正好是晚上七點。
難道綁架李琦的就是這個看起來身形單薄的年輕人?
難道能讓花梅嚇得面如死灰,倉皇而逃的也是這個年輕人?
鬧鍾聲響起,年輕人伸了個懶腰。
他已揚起了頭。
陸小川已盯住了他的臉。
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年輕人打了個哈欠,道:“剛好七點,你倒是一個守時的人。”
陸小川道:“李琦呢?”
年輕人微微一笑,道:“就在屋裡。”
陸小川道:“她怎麽樣?”
年輕人道:“還沒有死。”
陸小川終於松了口氣。
“你也是薛江派來的?”
陸小川雙眼直視著他的雙眼。
“薛江?薛江是誰?”
年輕人皺了皺眉問道。
“一個要讓我消失的人。”
“巧了,我也是來殺你的。”
年輕人的臉上,突然洋溢著一種激動的笑,這笑容加上他那張慘白的臉,變得更加詭異,更加陰森。
陸小川冷冷道:“你是什麽人?又是誰派你來的?”
年輕人眯著眼睛,又打了哈欠,笑著說道:“我一直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要殺你,就是要殺你,沒有什麽狗屁理由。”
他站了起來,一腳將凳子踢了出去。
陸小川緊緊地握緊了雙拳,雙眼已鎖定了他上身十八處穴位。
“別那麽緊張!”
年輕人突然一笑,他從腰裡拿出一副撲克牌。用雙手洗了洗,然後接著說道:“這是我的一個小癖好。在每次做事前,我都喜歡賭兩把。你要不要玩一玩?”
陸小川道:“我可以拒絕嘛?”
年輕人嘻嘻一笑,道:“當然可以,不過我知道你不會拒絕的。”
陸小川當然不能拒絕,這年輕人雖是微笑待人,可是他知道這微笑的背後,一定蘊藏著他意料不到的危險。
李琦還在他的手上。他只有順著這年輕人。
“怎麽玩?”
“我喜歡簡單的,
我們可以各自抽一張,看誰的點數大。” “賭注呢?”
“賭我們兩個人的命。”
年輕人冷冷一言,已將手中的撲克牌舉了起來。
突然!他手一甩,將手中的撲克牌向著陸小川砸了過去。
五十四張撲克牌登時如天女散花,飄落漫天。
陸小川正要伸手去抓。
突然間!寒光一閃,四五道寒光已打向了他的面門。
陸小川情急之下,使出見龍在田,內力洶湧奔出,叮叮幾聲,寒光落地。
他的身前斜插著四五枚寸長的銀針。
耳邊忽然傳來嗖的一聲。
那年輕人已抖動身形,向著他撲了過去。
錚的一聲破空之聲,少年自腰間抽出了一柄佩戴軟劍。
只見他右臂一震,軟劍被抖動筆直,電一般向陸小川刺去。
劍光一閃!萬籟寂靜!
年輕人已落在了地上,輕撫著他手裡的配劍。
陸小川還站在他的面前,手上已多了道血口。
年輕人的劍,太快!太狠!
陸小川繃緊全身的神經,也感知不到他的劍刺的位置。
年輕人冷笑著瞧著他,他緩緩地舉起右手,手中捏著一張牌,一張紅心十三。
“哎···看來今天手氣不好,本以為能抓到黑心A呢。”
年輕人有些失望的歎了口氣。
“黑心A在我這裡。”
陸小川也緩緩地舉起了右手。他那隻受傷的手,也舉著一張牌,正是黑心A。
年輕人瞪大了眼睛,道:“喲?你的運氣倒是不錯啊!”
陸小川道:“我贏了,我可不要你的命,我要你走就行了。”
年輕人哈哈大笑,道:“我輸了就得給你,你不要我還是要硬給你的。”
話音剛落,他一抖軟劍又向陸小川撲了過去。
夜色下,劍花絢麗多彩。
年輕人的劍出的更快,更狠,更準!
陸小川穩如泰山,雙腳力沉於地,雙掌已打了出去。
三層《易筋經》心法,再加上降龍最快的掌法。
雙掌拍出,掌風如巨浪滾滾,蛟龍出海一般的迎上了年輕人凌厲的劍光。
呼的一聲,年輕人直覺一股強大的力道直逼面前,他的手腕也被力道震得有些發抖。
手一抖,劍就偏。
陸小川跟進一步,抬手一掌打在了那年輕人的胸口上。
年輕人如落葉浮萍,摔飛了出去。
陸小川一個閃身又跟了上去,雙手一扣,扣住他的手腕,一聲慘呼喊過。
年輕人雙腕已被生生的折斷。
軟劍落地,如一條絲帶落在了地上。
陸小川最後補上了一腳,將他整個人都踢在了地上!年輕人摔在地上,又發出一聲慘呼。
陸小川看也沒有看他,便衝向了小屋裡。
陸小川一腳將門踢開!
就在他踢開門的那一刹那,一個人影已撲向了他,他隻覺得胸膛一痛,身子不聽使喚的往後面飛去。
誰也沒有想到這屋中還有埋伏,陸小川以為只有那一個年輕人!可是當他發現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噗!
胸口一熱,陸小川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站起身子,看見門口站在一個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這老人也和那年輕人一樣的瘦小,放佛一陣風就能把他給吹到似得。可是吹到的不是他,而是陸小川。
老人出其不意的一掌,固然強悍,一掌將陸小川打出了血。卻要不了陸小川的命,甚至連重傷都算不上。
陸小川往常看人,都會先看別人的眼睛,再看其他的,可是這老人有股讓人先看他的手的魔力。
陸小川也看向了他的手。
枯瘦乾癟如鷹爪,一雙手上只有六個手指。
左手四個,右手兩個。
這雙手的確有吸引別人視線的魔力,可是也有一種令人只看一眼就不願多看的恐懼。
此時那有著四根手指的右手上還提溜著一個酒瓶子。酒瓶裡的酒已喝了大半,可是老人的臉還是一樣的黑青。
年輕人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站在了老人的身後,低下了頭。
老人倒像是一副看不見他的樣子,他自顧自的喝著手裡的酒,一雙小眼滴溜溜的打量著陸小川。
老人眯著小眼,抿了一口酒,道:“你這小子功夫不錯,是哪門哪派啊?”
陸小川道:“無門無派。”
老人搖了搖頭,道:“你年紀輕輕可不誠實啊,無門無派怎能有你這一身好掌法,好內功?”
陸小川不願與他閑扯這些無聊的問題。
他直接問道:“李琦呢?”
老人道:“年輕人不要這麽著急嘛!你想救人,就得有救人的本事。”
陸小川抬起了雙手, 道:“這本事還不足以讓你放人嗎?”
老人盯著他的雙手,道:“足矣,足矣,人隨時都可以走,不過得跟我老頭子賭上一局。”
陸小川笑道:“剛剛送走一個不守信用的小賭徒,這個時候又來一個老賭徒。”
老人笑道:“哎?話不可一並而論,我這小徒弟只是學了我的一點皮毛,他呀,在劍法上還能有些造詣,可在賭上啊,可就差的遠哩。”
年輕人的頭低的更低了。
“是不是我再把你賭贏了,就可以放人了?”
“當然可以,我老頭子說話可不比你們這些年輕人。老頭子愛的是面子,不會逛你呢。”
老人一邊笑著,一邊又抿了一大口酒。
“老話說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已經見識下梁的本事,怎麽還會相信你這個上梁正呢?”
“哈哈。”
老人突然笑了笑,他也舉起了自己的雙手,道:“你知道我的手是怎麽成這個樣子的嗎?”
陸小川道:“一定不是天生的。”
老人道:“當然不會是天生的,這是被刀給切下來的,你知道這是誰切下來的嘛?”
看著他恐怖的手,陸小川不忍心多看,他說道:“一定是你追你賭債的人。”
老人搖了搖頭,道:“是我自己切下來的。”
陸小川一愣,有些匪夷所思的看著他,看著他的手,道:“你自己切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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