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寶臉上的肌肉已開始顫抖。 女孩兒也愣愣的瞪著桌子上的骰子碎塊。
薛江的臉上也已成了豬肝色。
陸小川掃視了他們每一個人。
“我贏了。”
陸小川緩緩地說了一句,站起身子就走。
他剛踏出門,就有人跟了上來。
來的人不是黑寶,而是那個女孩兒。
“你跟出來幹嘛?”
陸小川停下了腳步,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我剛才贏了。”
女孩兒站在他的面前,一本正經的說著。
“你已經拿走了賭注。”
陸小川還是一眼沒有看她,就連語氣也變得更加冷淡。
“還差得多呢。”
女孩踮起腳尖,用她嬌小的身子將陸小川全部的視線都給擋住了。
陸小川不得不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抹了不知多少層粉底的臉。
這本該是最漂亮最不需要裝飾的臉,現在因為這些裝飾,令人想吐。
“差在那裡?”
陸小川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我要養你。”
女孩兒倔強的仰起頭,笑呵呵的。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陸小川推開了她,邁步就往前走。
她險些被推到在地,她又追了上去。
女孩兒小跑著追上了他,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要帶我走。”
“我為什麽要帶你走?”
“你不得不帶我走,願賭就要服輸。”
陸小川已受不了她身上濃重的香水味,他再次推開了她。
這一次他用了力,女孩兒就被推倒在了地上。
雨天過後,滿地泥濘。
女孩兒掙扎著起來,她並不顧渾身的泥濘,而是去看那個人的身影。
只可惜那個人的身影已消失在蘆葦蕩裡。
一個這麽愛漂亮的女孩兒,像是看不到身上的泥濘。因為愛漂亮的女孩兒更加愛惜自己的性命。
夜!
圓月如盤,懸掛在夜空中閃耀著皎潔的光芒。
月光照亮了一條泥濘的小道,也照在了一條人影上。
他倔強走在小道上,眉宇之間帶著輕松,帶著愜意。
周圍一片荒涼,A市區北郊之外便是連綿的山區,他隻記得來的時候田七開了兩個小時的車。
他沒有想到摩托車開兩個小時的路程用腳走會是這麽的漫長、遙遠。
蘆葦蕩已過去,他進入了另外一條小道,道路兩旁草木叢生,山峰如沉睡的野獸棲息在夜色中。
周圍是那麽的荒涼,也是那麽淒涼。
他的心卻很輕松,他的人卻很高興。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餓了。
這個時候或許有人已經準備好了一頓夠味的火鍋在等著他。
這個時候又或許會有一個女孩兒開著保時捷衝到他的小區,問他一些情況,也順便帶來兩塊月餅。
只可惜他是一個人,一個人走在荒野中,山林中。
憑借記憶,他約莫著自己還需要半個小時才會走到公路上。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會有輛車載他回到市區。
可是今天是中秋節,路上的人一定少得可憐。
他也從不認為自己的運氣好,他也知道自己吃不到一口辛辣的火鍋,也嘗不到一口杏仁月餅了。
他索性放慢了腳步,聆聽著樹林中各種聲音,風吹樹木的聲音,風吹草叢的聲音,他又索性抱著腦袋,
愜意的看著頭頂一輪圓月。 他早該想到的,今天的中秋節就是他一個人過。
“月亮真圓。”
陸小川不由得發出一陣感歎。
他走了幾步又感歎了一句:“生命真美好。”
他現在忽然覺得生命的確很美好。
他本不該去想很多的,但是他還是進了思緒。
他需要整理,他又太多事情需要整理自己的思緒。
薛江?
這個人與他素未謀面,兩個人只是通了一個電話,從那個電話中就能聽出,薛江對他已有了仇恨。
那種從牙根底部發出的聲音所帶來的敵意,誰都能感受地道。
他立刻又想起了那次招聘會,加上了兩個月在公司裡聽到了一些消息。
他很快就能得到結論。
招聘會上,他破壞了薛江的好事兒,的確是得罪了他。他雖然不知道薛江為此損失了什麽多少利益?
可是這樣一個理由,就能促使薛江派人報復嘛?
這個理由很牽強。
這樣的一個理由,是可以給薛江派人教訓他的動機,不過最多也只是打他一頓,而不是往死裡打。
除非薛江才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惡人。
一個真正的惡人,是很會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覺,可薛江又在奇禦公司做一個科長的位置。
這雖然是一個不錯的位置,但是做錯了事。也難免會被自己的上司責罵。
他現在已是那些人的老大,他完全可以在那二十幾號人的敬畏下活的很舒服。不用去看別人的臉色生活,也可以去做很多來錢快的生意。
陸小川想到這裡,他突然站定了腳步。
他突然想到了。
真正要他離開的人,一定不是薛江。
這個看起來有些拘束,有些像“小弟”的老大,背後的人才是那個真正要他離開的人。
他背後的人又是誰呢?又有誰甚至想要了他的性命呢?
“霍明樓。”
陸小川終於想到了霍明樓。
霍明樓正坐在一張特訂的老板椅子上。
坐在五十六層的大廈中,絕對是一處絕好的賞月位置。
他能看到最大最圓最亮的月亮。
他又能俯視月光下霓虹閃爍的都市。
今天是團圓夜,霓虹閃爍代表著還是有不少浪子在異鄉奔波。
他曾經也是一名浪子,也曾在異鄉奔波,也曾在中秋夜中一個人看著異鄉的月亮,想象著家鄉的月亮。
他現在反而有了一份感觸,這一點連他自己都很詫異。
他並沒有多看天上的月亮,對他來說感觸只有一瞬間就可以了。
他的眼神已在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月光下霓虹下的都市。
此刻他居高臨下,放佛將這座都市踩在腳底下。
這種感覺令人很舒服,很享受,又很不知足。
遠處他看見一棟閃爍著五彩光輝的大廈。那棟大廈的高度甚至他現在所在的這棟要高出一些。
那便是華強影業公司的行政大樓。
那是他的目標,是他的獵物。
他並不急著要吞噬自己的獵物,一個好的獵人就一定有很好的心態,自知之明的心態。他知道自己的現在的分量。他甚至連腳下這棟大廈都沒有征服,又何必急著去吃下一個更大的獵物呢?
霍明樓認為自己有的是時間,他還很年輕,像他這樣年齡的人有野心是一件好事。
正當他享受著現在的氛圍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在他這裡只有一個人不敲門能直接走進來。
進來的是一位短小精悍的青年人,他看起來年齡不大,甚至比霍明樓還要小幾歲。
他樣貌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裡,你一定找不到他。
可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卻能不敲霍明樓的門就直接走了進來。他喜歡別人稱呼他為“小刀”,別人也喜歡稱呼這樣的人為“小刀”
霍明樓好像也不生氣。
“四公子,東西送過去了。”
小刀走到他的跟前,垂首道。
“她說什麽了嘛?”
霍明樓點燃了一根雪茄,他又丟給了小刀一根。
“我沒有見到她,東西直接被一個叫黎叔的管家收到了。”
小刀將雪茄煙丟進自己的口袋裡。
“黎叔收到了,也就是她收到了。”
霍明樓吐了一個很漂亮的煙圈。繼續說道:“日本那裡有什麽消息嘛?”
“老爺昨天與莫應熊一起在京木大酒店吃的晚餐,晚宴上只有老爺,太太,莫應熊以及他的太太出席。傳來了消息,已經開始談合作的事情了。”
“這兩個老東西終於開始交涉了。”
霍明樓嘴角揚起了笑容,這是他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總監,薛組長有事要見您。”
“讓他進來。”
小刀一垂首,道:“我先走了。”
霍明樓卻擺了擺手,道:“你留下。”
小刀沒有問原因,又停下了腳步,站在了他的旁邊。
薛江是敲門進來的。
他進來之後臉上就有了笑意。
“薛組長,看來事情成了。”
霍明樓瞧著他的臉色眉飛色舞。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的,那小子又留了下來。”
薛江回稟著。
霍明樓笑了笑,道:“薛組長,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讓他離開,又讓他留下。”
薛江笑著點了點頭。這的確是一件值得他好奇的事情。
“我想薛組長也看出來了,那小子絕非池中之物。”
“對。”
薛江承認的點了點頭。
“所以這樣的人必須要除去。”
這句話從霍明樓的嘴裡說出來倒顯得很輕松。
薛江更是疑惑了。
“總監,你早就發現這人是個隱患,為何好要讓他進公司呢?”
“你可知道他與莫家二小姐有關系?”
霍明樓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了一句。
薛江點了點頭,道:“黑寶他們回來的時候已跟我說了,他們見到了莫家的二小姐跟那小子在一起。”
霍明樓冷笑道:“現在正是霍家與莫家達成合作的重要時期,莫心雨似乎對他已經有了感情!就這一點,已足夠了。”
他的心裡很清楚利弊。
最初他是有心將陸小川培養成第二個於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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