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田楷率領的騎兵後撤的時候,幽州刺史公孫瓚麾下的別駕關靖就看出了事情的不對勁,正當關靖準備提醒自家主公的時候,趙雲率領的騎兵出動了,頓時整個戰場的兩側一片遮天蔽日的灰塵,這股灰塵很好的遮住了公孫瓚等人的視線,沒有讓公孫瓚等人在第一時間發現田楷所部的困境。 直到趙雲麾下的騎兵率先來到戰場的中央,將田楷所部與公孫瓚麾下的大軍徹底隔絕開來,再加上之前因為冀州這邊的騎兵軍團奔跑所帶來的灰塵漸漸消散,終於讓幽州軍陣中的一乾高層看到了此刻己方將領田楷面臨的困境。
但是,此刻的幽州軍早已經失去了拯救田楷的最佳時機,自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部隊,被冀州軍的陣勢一點點瓦解,然後滿滿被吞噬掉。
這個時候,如果是曹操或者劉備在這裡,一定會派遣一員大將率領一隊人馬象征性的救援一下,這樣最起碼還能聚攏一些人心,不至於讓自己麾下的將士,因為眼前的局面而喪失戰鬥的士氣和能力。但是,公孫瓚不但沒有派遣將領去救援,相反,此刻的公孫瓚內心裡竟然出現了一絲逃避的心理。
盡管公孫瓚在坐上幽州刺史之位後,並沒有表現出一點具有明君的樣子,也沒有展現出勵精圖治,奮發圖強的神態,整日裡與一些麾下平庸之人飲酒作樂,不思進取。但是,多年的軍旅生涯,仍然給了公孫瓚一雙看破戰場形勢的雙眼,公孫瓚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去救援,自己麾下僅存的大將田楷,定然會被對面的冀州大軍所圍殺,而自己很有可能會失去這麽一員優秀的大將,以及精銳的騎兵。
但是,一想到自己去救援,很有可能會陷入同樣的境地,到時候一個意外出現,那就是全軍覆沒的危險。已經享樂很久的公孫瓚,早已經沒有了當初參軍時的熱血沸騰,長時間的飲酒作樂不但將之前還狠健碩的公孫瓚,便成了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更將公孫瓚悍不畏死的性格,便成了畏首畏尾的膽小鬼。
更別說,之前久經沙場的公孫瓚可是清楚,在戰場上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哪怕自己的武藝再高,也很有可能會被一支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箭矢所射殺掉。
想到這裡的公孫瓚內心裡便倉促的做出了一個讓他日後後悔不迭的決定:“傳我將令,全軍立刻返回無終城防禦,命令守衛城門的將士,凡是接近城門的人,不問緣由,就地射殺!”
聽了公孫瓚的吩咐,關靖等人的身軀盡皆微微一震,關靖和魏攸緊接著便驚恐的抬起頭看向了公孫瓚,希望自己之前出現了幻聽,自家的刺史並沒有下達剛剛那個愚蠢的軍令;而一旁早已經有了別樣心思的鮮於輔,此刻也是將內心中的震驚和竊喜快速的壓了下去,臉上恢復了之前冷靜的表情,只有微微顫抖的雙手,才能表現出此刻鮮於輔的內心有多麽的不平靜。
不過,鮮於輔依然與關靖和魏攸一樣,抬起了頭,看向了公孫瓚,雖然鮮於輔確定自己剛剛完全聽清楚了公孫瓚的命令,但是這條命令在現在這個局面來說,完全就是一個笑話,鮮於輔此刻與關靖和魏攸的想法一致,那就是需要確定公孫瓚是否下達了那個昏庸無比的軍令。只是,與另外兩人內心的恐懼完全不同,鮮於輔的內心充滿了竊喜和希望,因為這道命令代表著自己隨時可以致公孫瓚於死地,為自己的老主公劉虞刺史報仇雪恨!
是的,盡管鮮於輔是公孫瓚麾下的大將,掌控著公孫瓚麾下的一部分精銳的騎兵,同時,不管公孫瓚的性格改變了多少,對於自己麾下的厚待這一點,卻從來沒有改變過,這也是公孫瓚不思進取之後,依然有很多幽州的將領選擇輔佐公孫瓚的主要原因。
但是,此刻,絲毫沒有發覺自己剛剛下達了一條多麽愚蠢命令的公孫瓚,此刻看到自己身邊的一眾文武並沒有什麽反應,頓時有些惱羞成怒,於是轉過頭對著自己的傳令兵喝道:“爾等耳聾了嗎?本將剛剛命令,全軍立刻回撤到無終城,沒有本將的軍令,任何人不得出戰,違令者本將滅他滿門!”
此刻聚攏在公孫瓚身邊的人,這才聽清楚,公孫瓚下達的命令竟然不是率兵去救援,而是回撤到無終城裡。這個時候,哪怕是一名不識字的普通士卒都清楚,面對著己軍被對方重兵圍困,且阻擋己方的還是對方那技術還不到家的騎兵,自然而然的會選擇前去救援,而不是回撤到城裡,因為這意味著,自家的主公是將之前與自己並肩戰鬥,如今身陷重圍的袍澤給拋棄了!
這邊讓一部分幽州士卒內心中升起一陣兔死狐悲的內心情感,同樣的,他們的士氣和作戰欲望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擊,而他們之前對公孫瓚盲目的尊敬,此刻也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
只是,不管此刻幽州士卒對公孫瓚有再多的不滿,隨著公孫瓚那的軍令在傳令兵的傳令中,依然傳到了幽州軍中每一名士卒的耳中,那麽現在的幽州軍不得不按照自家刺史的命令,看了一眼在冀州軍陣中越陷越深的袍澤,轉身扛著身上的兵器,或駕馭著胯下的戰馬,或者直接邁開雙腿,朝著無終城的城門前進,然後眨眼間便全部進入了無終城。
而公孫瓚回到無終城的第一時間,並沒有率領麾下的親衛和文武官員出現在城牆上,關注田楷的局面,反而一路縱馬回到了自己的城守府,然後直奔後堂,準備尋找自己之前打敗鮮卑人部落時,俘虜的兩名外族女奴隸,繼續進行自己今天的攻伐,而自己部下大將田楷的命運,早就被玩心大起的公孫瓚跑到了腦後。
而此時此刻,就在公孫瓚快速的去除自己身上的鎧甲,然後對著自己大床上的兩具嬌軀撲上去的時候,戰場之上的田楷,也即將迎來自己最終的結局。實際上,在趙雲麾下的騎兵阻斷了田楷跟公孫瓚聯系的那一刻起,田楷的結局已經注定了。
而後路被斷,面前的巨盾家長槍所組成的怪異的猶如刺蝟一般的陣形,隨著幽州軍的不斷後撤,而不斷向前的時候,田楷便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最後時刻,但是忠心耿耿的田楷並沒有選擇下馬投降,同樣的,能夠跟隨田楷奮戰到如今的幽州騎兵,都是忠心耿耿的士卒,沒有一個人在這期間下馬投降,每一名幽州將士,都是戰死在衝鋒的路上。
盡管此刻田楷對於己方沒有獲得援兵而趕到有些困惑,但是這並沒有促使田楷將內心的疑問表露出來,相反,此刻的田楷自己掀翻掉頭上帶著的頭盔,致使自己的頭髮因為沒有了頭盔的束縛,而有些披頭散發的模樣。但是,如今的田楷早已經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了,自己能夠奮戰到現在,足以向天下人證明了自己對主公公孫瓚的忠誠,剩下的就是田楷希望為公孫瓚拚光自己最後一條命,也要為主公減少哪怕一名敵人。
田楷環繞了一下周圍,發現之前衝鋒的時候還有八千余騎兵的部隊,此刻聚攏在自己身邊的不過只有數百騎了,剩下的大多數騎兵都戰死在了戰場上,當然也不排除一些騎兵,看到己方形勢不對,或者面臨生死抉擇的時候,選擇了投降。
田楷知道,此刻就憑借自己身邊這區區數百余騎兵,根本就沒有衝出去的資本了,於是田楷此刻慘笑道:“不枉我田楷為將一時,今有如此多壯士原隨我到此,某內心感激不已!眼下,我等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赴死之路,諸位都是幽州的精銳,一身本事哪怕是這些冀州人,也學不去,浪費在此著實有些可惜,不知諸位中可有心向生還者?可幫本將一個忙,如果本將再次衝鋒之後,稍有余氣,勿要讓本將命喪與冀州人之手,爾等追隨本將到此,即便投降了,本將也不會對爾等怒罵,此乃人之常情而。本將臨別也沒有什麽贈品,唯有項上的首級還算有些價值,不若爾等欲降者取了去,做升官發財之用罷!”
不想,周圍的幽州軍將士並沒有一人表態投降,相反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齊聲道:“我等追隨將軍到此,早已經不懼自身性命之危,願追隨將軍赴死,也不做叛變投敵的小人!”
田楷聽了身邊諸將士的話後,慢慢閉上了雙眼,虎目中緩緩留下了兩行清淚,緊接著田楷睜開雙眼,強效道:“不想諸位皆乃性情中人,如此再勸說諸位,便有些小人行徑了。也罷,我等這便再次衝鋒一陣,即便衝不去這包圍圈,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眾將士聽令,以本將為箭頭,跟我殺!”
幽州軍剩余的將士看到自家的主將田楷在喊完最後一個“殺”字之後,就當現殺了出去,便緊緊的駕馭著胯下的戰馬,跟隨自家的主將一起,聲嘶力竭的高聲呐喊道:“殺!”然後也衝了上去。
看到對面那群僅僅數百人,去奮不顧身的衝殺上來時,不管是周倉、管亥還是麴義等人,都對這些人露出了尊敬的神色。只是,尊敬歸尊敬,冷靜的麴義此刻依然做出了最正確的命令,盡管這樣做有些侮辱對面衝殺上來的忠誠的士卒:“弓弩手準備,對著衝殺上來的敵軍,射!”
PS:河北之戰就要完結了,後面將會出現一部內政發展劇情,希望大大們繼續支持小胖,謝謝諸位一直以來的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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