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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眼葬經》第5章 王直命喪通玄觀
  蓑笠道長似有不甘心地說道:“真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神人。”  蓑笠道長思緒回到了很久以前,初遇王直的第二天。

  那日,當蓑笠道長走至半山腰處,忽見一顆李樹枝繁葉茂,結的李子顆顆紅透飽滿,於是道長便想爬上去摘它一兩個。

  道長欲伸手去摘一李子,正直此時,一隻名為‘七七百步蟒’的毒莽,急躍至道長手臂,緊緊纏住,道長手臂頓時不得動彈,沒等反應,此毒莽頃時便一口咬在了道長頸處。

  道長這才猛然記起王直之言,卻為時已晚。

  講至此處,蓑笠道長用手撥開頸處的蓑衣,王灶發現蓑笠道長脖子上確有兩個明顯的刺痕。隻聽蓑笠道長繼續說道:“此毒莽之毒,頭七日不會發作,毒素亦不會轉移,第八日,毒素擴散。到第十四日,整整兩個七天,走百余步便立斃。故名‘七七百步蟒’。”

  “蓑笠道長如今無事,必有解救之法。”王灶回道。

  “說的不錯。此毒無藥可醫,唯一法可解,那便是有人在第七日前用內力將毒素吸出。但毒素一經內功侵擾,毒性頃刻發作,運功之人必死無疑。”

  “難不成是我太爺爺救的道長?”

  “沒錯。但此事也並非老夫情願……且聽老夫繼續講下去。”

  當日道長回到觀中已然破衣爛衫,衣頸處又有片片血跡。無論孰見即知蓑笠道長遇事不幸。

  此時蓑笠道長一心隻想著盡快見到王直,無論遇誰問到所遇何事,蓑笠道長隻是一擺手不願回答,便急匆匆趕往王直的客房。

  在路上,剛巧會得草冠道長,沒等草冠道長問之,蓑笠道長便說道:“師弟,快隨我來,有一算命之高人尚在通玄觀內。”

  等蓑笠道長進得王直的客房,沒曾想,王直已然可以下地行走,道長便知此人也是有內力之人。看王直見到自己並不吃驚,好似早已知曉。

  蓑笠道長進屋便問道:“敢問兄台。”

  王直看了一眼蓑笠道長頸處,回道:“哎,道長你果真不聽吾之言,中得那‘七七百步蟒’之毒。果真天意,天意。”

  蓑笠道長一作揖,說道:“敢問兄台高姓大名?用的是何推命算卦之法門?竟能不看卦象,不算命理,便算得如此準確。貧道也識得幾位算命的高人,但無人能像兄台如此。”

  王直走過去用手撫下道長作揖的手,回道:“道長免禮,在下王直,吾僅用肉眼觀之,你可信否?”

  蓑笠道長一點頭,回道:“吾信,我對相面之術也有所習,但也僅知相面之術不可算得如此確切,隻能得將來之趨勢大概。為何兄台算得一清二楚?”

  “既然道長通曉算命之術,在下不妨直說,我生得一雙鬼眼,算命隻用觀之一眼,便得其天命。”

  “噢?竟有此事?”正當蓑笠道長疑惑不解之時,草冠道長跳了出來,不屑一顧地說道:“姓王的黃道小兒,你莫欺騙!我師兄相面之術何等厲害,你竟出此狂言!”

  “草冠。此兄台相面之術遠在你我之上。不可無禮。”

  “師兄,我草冠不服,我願與此人比個高下。王直!恕在下無禮。”說罷,草冠道長欲從口袋拿出隨身攜帶的面相圖譜與王直切磋,卻怎麽翻口袋都找不到圖譜。

  王直看罷,喜笑顏開,問道:“道長,莫非你走得急,將面相圖譜遺落離門一仗余三尺之處?”

  草冠道長楞了一下,回道:“你怎知我要找面相圖譜?”

  王直不予理睬,

徑直走過去打開房門,果不其然,在一仗余三尺處地上橫著一個圖紙。草冠道長將信將疑地走過去拾了起來,果然是自己的相面圖譜,草冠道長心道:“這是為何?難不成真有什麽‘鬼眼’之說?”  草冠道長低著頭,邊思索邊走回房間,這時聽到王直朝自己大呼:“道長小心!切莫再行走!立停!”

  草冠道長聽罷,已然深信王直所言之實,立馬止行,霎時一根穿雲箭“嗖”的一聲,從自己發髻中穿過,直插房門,箭頭入木,釘死在木頭中。

  蓑笠道長忙走至房門,只見穿雲箭還在門上搖擺不定。

  蓑笠道長和草冠道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出一身冷汗。草冠道長此刻仍然驚魂未定。

  蓑笠道長定了定神,欲仔細察看箭羽。此時,王直大喊一聲:不好!通玄觀有變!”

  說罷,飛似地跑出客房,直往山門處趕去。

  “難不成通玄觀中另有事端?草冠,你我也快去看看。”

  “是!師兄。”

  兩人腳上生力,追趕王直而去。一路上又有些許箭雨不停飛下,兩人躲閃之余,速度竟然沒有絲毫減慢,隻是蓑笠道長中得蛇毒,不得運功,速度稍慢於草冠道長。少時,兩人便趕至通玄觀山門,只見山門處,道士和一幫看似尋常老百姓分頭列陣,雙方在通玄觀前筆直大道兩端各佔據一方。對面那幫人時不時地放出箭來,並朝對面喊道:“賊道士!快快將王直交出來!”

  蓑笠道長聽罷,心道:“這幫人不擅用弓矢,應是沒習過內功之人,不難對付。隻是為何要尋王直,王直與這些人莫非有些淵源?此事稍後再理會,先化解眼前危機要緊。”

  來不及多想,蓑笠一掌拍在草冠肩上,對他說道:“師弟,我身中‘七七百步蟒’之毒。不得運功。以你一人之力,對付這幫不懂武功之人應不是難事。但是切記,莫殺生,將其趕走即可。”

  “師兄,交給我吧!”話音剛落,草冠道長俯身各手撿起一枚不大的石塊,朝著筆直的山門通道跑去。那幫人見來人速度極快,趕忙拿起弓箭就朝草冠道長射去。草冠道長毫不畏懼,身形靈巧地躲避飛來的箭矢。

  待接近通道一端,道長運氣至“湧泉穴”。飛身躍起,將手中兩枚石塊分擊兩個人的胸膛,這兩人被擊中,捂住胸口趔趄倒退。道長再次撿起地上的石塊瞬間出手,“嗖”的一聲,又擊中一人的心門,那人頓時跪地動彈不得。一人拉起弓箭,對準草冠道長命門。道長急身撿起一根樹枝,朝此人擲去,樹枝直直插入拉弓之人的手心。此人吃痛,手勁一松,弓矢軟綿綿地掉落至地上。

  “此妖道有邪法,我們敵不過他,快跑!”眾人抬起地上之人,頭也不回地退將下去。

  草冠道長不費吹灰之力就收拾了這幫人,心道:“說得什麽邪法?!此‘百花拂柳手’豈是你們凡人所能悟透。”

  待草冠道長回到觀中,見到師兄在和王直攀談,便走過去。蓑笠道長見草冠道長走過來,問道:“師弟,這幫人走否?”

  草冠道長回道:“已被師弟趕走,但是看其動作,絲毫不懂武功心法,不像有門有派之人。”

  王直插話道:“這幫人都是尋常平民。他們來此觀,都是為擒我而來。”

  草冠道長問道:“這是為何?”

  王直歎了口氣,說道:“薊州知府,遍城貼出告示,‘誰擒得王直,無論死活,皆可得白銀一百兩。’這才引得無數人前來擒我去換白銀。在下之前所受之傷,皆因被人陷害,城中已不能容我,我這才攀至盤山頂,竟發現了通玄觀。幸得道長救了我,否則我早已命喪山野。”

  蓑笠道長掐指一算,隨即搖了搖頭,問道:“出家人從不問他人來由,恕貧道無禮,敢問兄台可是犯了朝廷罪責?”

  “哎,一切皆因我隨性妄自推命引來的殺身之禍。那日,一人找我算命,我推出那人全家除了他皆遭滅頂之災,但我害怕如實道說此人承受不住,便刻意隱瞞,說道‘全家遇病疾,或福或禍,皆聽天命’。”

  “兄台心思卻也縝密。”

  “哎,下句話著實不該說。那人聽後便讓我施法避之,我開口說‘此命不可易’。說實話,在下鬼眼算命的法門,看似厲害,卻隻能算出命理,卻不懂改命之法。用鬼眼看出的命相,尋常避法皆不靈驗。”

  “看來兄台鬼眼推命之法也有缺陷。”

  “正是。”

  “而後呢?”

  “後來我才知曉,此要算命之人竟是堂堂薊州知府。如在下所料,第二日除了他尚有公務在薊州留守,家中其余老小均乘馬車外出遊玩,走至一山崖,不幸墜崖。全家老小皆喪命。從此以後,他便認為我其一,算命不準;其二,故意不施解救之法。總之,將一切因果推至在下身上。這才遍貼告示,要拿我是問。”

  “世道竟有如此迂腐之人。”

  “哎,這都是天意。如今在下其實傷已無大礙,本應就此離去,免得讓貴觀再遭受災禍。但吾有重要之事需在通玄觀中待至七日, 不知可否?”

  “尚可,待我稍後通報主持便可。”

  王灶聽到此處,想了一想,問道:“我太爺爺要在觀中待至七日。這是為何?難不成是要在七日之內救蓑笠道長麽?”

  “灶兒聰慧至極,確是如此。你太爺爺看我中蛇毒時就已算出,老衲七日之後不會死,而是他救得我,而他也將喪命於通玄觀。”

  “我太爺爺既然如此厲害,為何自己的命反而沒有算到?”王灶疑惑道。

  “此事我後來才知曉,即鬼眼不可相全自身之面貌,自己永遠也看不到自己的相貌,故算不得。”

  “那若從水之倒影或者銅鏡中觀相呢?”

  “不可,水有波形,銅鏡不可得膚色,故用此法觀自身,不僅算得不準,還可能天差地別。”

  “原來如此。難道我太爺爺這七日內絲毫沒有想法避此災禍?”

  “老衲也不願就此讓王直犧牲,想了諸多法門皆被王直一一否決,他隻道,隻要是鬼眼看到的,做任何事都是徒勞。老衲不忍,便想著第七日躲著他,不與王直見面,那就能免得王直一死,沒想到我做什麽事都能被王直料到,走到哪都能被他發現,簡直如同料事神人一般。鬼眼強大可怕之處可見一斑。”

  “若我太爺爺想救蓑笠道長,為何不立馬施救,偏何要等到第七日?”

  “一切都是天意,王直早些年觀其子,就已算到其子之孫,就是你王灶,必有今日之麻煩。為今所剩時日不多,故在這七日之內,他要為你鋪一條開鬼眼成大事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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