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王灶低頭尋思著自己是否鬼谷先生後人的時候,一陣沉穩的敲門聲打破了王灶的思緒,王灶回過神來準備走過去開門。 這時候,後面一把手拉住了王灶,王灶一回頭,看見了宇文及雨給自己拚命打手勢,忙反應過來,心道,誒呀!這泥猴還在這裡,要是被道士們發現可就糟了!
王灶急忙跑到水桶旁,拿起一個道冠回來,二話不說一把叩到了宇文及雨的腦袋上,沒想到道冠沿邊竟蓋住了宇文及雨的眼睛,王灶又將宇文及雨推至了離門稍遠的牆角。
宇文及雨一時看不見眼前,忙用手整理著道冠,但是道冠似卡住了腦袋,一時不得取下,這突然而來的場景著實可笑,來不及多想,王灶就打開了門。
只見門口站著一名道士,單手化掌於胸前作揖道:“王施主,天色已微亮,現已經到了辰時,蓑笠長輩特令晚道前來告知,他在通玄大殿等你。”
“好的,在下這就過去。有勞道長相告。”
“若沒其他事,在下告辭!”說罷,道士轉手便走,走了兩三步,好似想起什麽事情,回頭朝王灶說道,“對了,在下差點忘記,蓑笠長輩還說,屋內宇文施主也可一同前來。”
“……”王灶一聽杵在原地,竟然忘了回禮,目送著道士走遠,王灶心裡念道,這個蓑笠道長,八成是對我用了推卦算命之術,否則他怎麽知道宇文及雨在我屋裡。難不成他也知道了泥猴是個女的?!呀,那之前的事不會都讓一把年紀的蓑笠道長知道了吧?竟還在道觀之中,這成為體統?
王灶臉上飄起一層紅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突然身後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背上,王灶醒悟過來,一臉怨言地回過頭,隻聽宇文及雨怒道:“你想什麽呢?表情這麽猥瑣!”
“沒什麽,我們得去通玄大殿了,今天我要去拜我太爺爺,蓑笠道長說你也可以一同前去,你來麽?”
“既然那老道讓我去,我當然要去了!我要看看你如何開鬼眼!好想很好玩的樣子。”
“此事事關緊要,豈能兒戲!”
宇文及雨一看王灶嚴肅起來,忙吐了吐舌頭。
王灶也沒真得生氣,又見得宇文及雨調皮的樣子,心中莫名漾起一陣歡喜。笑了一下說道:“你去屋裡把你的髒道服一並拿來,見宋迪的話就給他。咱們準備去通玄大殿。”
“哦?難不成我身上的新衣服是……”
宇文及雨意會,偷笑了一下。
“笑什麽笑,此事我會與宋兄解釋,你要不想穿新衣服,我把舊衣服給你。”
“我一個女孩當然要穿新衣服,謝謝王兄!”宇文及雨裝作男子口音說道,同時朝王灶如男子般作揖到。
……
就在王灶和宇文及雨趕去通玄大殿的道上,剛巧碰見了宋迪。只見他神采飛揚、腳步輕快地朝兩人走了過來,一改昨日砸不開老鐵核桃的沮喪落寞。王灶很是好奇,問道:“宋兄,何故這麽神采奕奕?難不成有甚喜事降臨?”
“王兄!你看!”只見宋迪張開雙手,一個砸地稀碎的核桃連肉帶殼攥在他的手中。宋迪雙手沾滿土灰,有些皮肉已然擦破。王灶突然明白了宋迪為何如此開心,忙問道:“宋兄,你是如何將這老鐵核桃弄開的?”
“我砸碎了十幾塊陶磚,用了一晚上,終於把它敲碎了!”
“……”
王灶和宇文及雨一時無語。隻聽宇文及雨將手中髒道服甩到宋迪肩上,
說道:“世上真有此閑人,在下佩服的不得了。這衣服是你入道的道服,你且穿上!” “宋兄,聽在下解釋一下,這道服是宇文姑――娘……呀。疼!”
宇文及雨一腳踩在了王灶一半腳掌之上,王灶忽然間反應過來,目前還在道觀之中,還是先不要暴漏宇文及雨是女孩為好。
於是王灶忙換話題說道:“宋兄,以在下拙見,我想草冠道長並非讓你用如此之法砸碎核桃,練武不可心切,要循序漸進……”
那邊宋迪似乎根本沒注意到王灶說什麽,將手中核桃渣先搓到地上,直接將上衣脫個精光。
此舉動看得宇文及雨愣了一下,忙轉過身。宋迪欲打算脫下褲子,王灶忙阻止道:“停!宋兄,當面脫褲子不好吧?”
“怕什麽!三個大男人羞羞答答作甚。況且,我剛拜師門,等會兒就要拜見師父,不穿道服如何算進師門?”說罷,宋迪不顧王灶阻攔,脫下褲子,不出一會兒,將髒道服穿在身上,在王灶面前轉了一轉,說道:“還挺合身,就是有點髒!”
“這是因為……”
沒等王灶解釋,宋迪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想必是師父故意的!師父他老人家就穿得又髒又破,蓑笠道長穿得比師父還要破。難不成此道觀中道服越髒,資歷越深?原來如此!那就再髒點。”
說罷,宋迪俯下身,用手拍了拍地上的塵土,又抹了抹衣服。然後很滿意地回頭問道:“王兄,宇文兄,如何?!”
“……”
王灶和宇文及雨兩人互相眨巴了幾下眼睛,徹底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最後,王灶無奈地回道:“咱們還是快點趕到通玄大殿吧!”
“好!”宋迪俯下身,又將地上的核桃碎渣一點一點搓回手裡,三人這才往通玄大殿走去。
當王灶三人到達通玄大殿門口之時,遠見爹爹和兩位道長早已在大殿之中等候,王灶欲快步上前行禮,但是宋迪搶先一步,飛至草冠道長身前,雙膝跪地,用手捧起老鐵核桃碎渣,神采熠熠地說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徒兒不才,用了整整一晚才將此頑固核桃捏碎!”
王灶心想:“這個宋迪是真傻還是假傻,草冠道長吃的鹽比宋迪吃的米飯都多得多,怎會看不穿是否用手捏開的?哎……”
王灶索性不去理會,徑直走向蓑笠道長和爹爹處,向兩位老人作揖拜禮。
宇文及雨由於前一日私離宴席,頗感慚愧,故畏畏縮縮躲於王灶身後,不敢直視蓑笠道長。
蓑笠道長向王灶兩人回禮後,眾人抬眼望見另一處,只見草冠道長雙手背後,俯下身看了看宋迪手中的核桃,又眯了眯眼睛瞅了瞅宋迪身上的髒道服,站直身子,用手捋著胡須頗為不解地問道:“宋迪徒兒,你可真是用手捏碎的麽?”
宋迪一聽此言,知瞞不過草冠道長,於是便不說話,將頭低下。
只見草冠道長抬起手打算拍宋迪的腦袋,這個時候,蓑笠道長忙伸手擋了下來,說道:“師弟,宋迪此舉也是急於報仇,不可多責。況且……”
蓑笠道長停頓了一下,將雙手背於身後,緩緩地說道,語氣中有些哀怨。
“你我尚不知能在世間苟活多久,如若等迪兒真的能將核桃捏碎,你我或許早已殞命,到時再想傳武藝,該如何是好?不如就此將‘十指金波’武功招式傳給迪兒,不惘你收此唯一的徒弟。”
草冠道長聞言,回頭看著自己的師兄,對於師兄怎麽突然說此亡於世之言頗為不解,似乎蓑笠道長話裡有話。
其余人都好奇地看著兩人,片刻後,草冠道長搖了搖頭,伸手拍了一下宋迪的腦袋,力道使得並不大。
宋迪一愣,抬頭看著草冠道長。
草冠道長語氣頗有些嚴厲地說道:“你個傻徒兒!就算用砸的,你砸開一個口說不定就能瞞過為師,為何偏偏砸個稀碎!你這個傻徒兒!罷了罷了,就聽吾兄之言,稍後為師便將‘十指金波’武功招式盡數傳與你。將武功招式融通於‘衝虛真經’,悉心鑽研。切記,攻不可急成!如若急之,必遭反噬。”
宋迪一聽此言反而心花怒放, 忙回道:“謝師父!徒兒定謹遵師命!不辜負師父傳我武藝。”
“好了,不要跪在地上了,快起身吧!”
宋迪謝過草冠道長之後便起身,朝王灶和宇文及雨笑了笑,王灶也回笑了一下以示賀喜。
就在這個時候,蓑笠道長緩緩走出通玄大殿,其余人緊跟其後,蓑笠道長用眼睛望向山門,只見有片片硝煙從山門處團團升起。
草冠道長皺了一下眉,忙掐指算了起來,隨著草冠道長飛速地觸指,他的面色也漸露緊張,最後轉過頭朝蓑笠道長大喊一聲:“不好!師兄你……”
蓑笠道長聞聲,忙伸出手製止了草冠道長繼續說下去,隻是面露微笑得斜眼看了一眼草冠道長,並沒有說話。
這時,只見幾名道士從山門處匆匆趕來,似有萬分著急之事。
蓑笠道長看著朝這邊跑來的道士,並沒有絲毫驚慌,抬手梳理著自己又長又彎的大白眉毛,說道:“老朽今年一百又五歲,已然足矣。果然又中了王直之言,哎,鬼眼確實厲害,不服不可。老衲昨晚觀天象,推斷出今日之事,不可避之。一切都是天意。”
說完,蓑笠道長一腳邁下通玄大殿門前的台階。
“怎麽了?!”王灶緊張地問道。
“今日我將命喪於通玄觀!”蓑笠道長依然面露喜色、泰然自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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