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灶一聽大驚,忙走近蓑笠道長,問道:“道長,到底怎麽回事?!莫非有人攻山門?” “灶兒,你莫管此事,只需去拜見你太爺爺便可!你若再不開鬼眼,恐身邊的人都會喪命!”
“難不成蓑笠道長今天遇此禍事也與我有關?”
蓑笠道長搖了搖頭答道:“灶兒,是與不是都不重要了。今日見你王灶就如同見當年王直!老衲本應在那日中了‘七七百步蟒’就該殞命,能活到今日還得拜王直所賜,我這個糟老頭早就知足了。你們切莫多言也無需悲傷。”
又轉頭對草冠道長說道:“師弟,你這就帶灶兒他們去‘懸河洞’,王直的屍骸就在裡面,一定要助灶兒開得鬼眼!”
“可是師兄你……”草冠道長說道。
沒等說完,蓑笠道長一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緩緩道來,邊說邊又往下走了幾階台階:“草冠,咱倆一起行事這麽多年,應對彼此全然了解,怎麽到今天卻如此優柔寡斷。生死成敗,一任自然,何須牽掛!”
草冠道長本來不舍蓑笠道長赴死,有些眼淚在眼圈裡打轉。但是忽然聽見師兄說的這幾句話,心中燃起一種從未有過的信念,眼神中一改沮喪,變得堅定無比。
草冠道長走近蓑笠道長身後,將其笠帽摘下,又將自己頭上所戴的草冠取下,將師兄的笠帽扣於自己頭上,又將自己從不離身的草冠戴到蓑笠道長頭上,同時用手扶正,向蓑笠道長一作揖,眼神望向山門處,胸中氣來,大聲念道:“雨中蓑笠盤山修,月下草冠江湖遊,何不笑歸塵世去,共我逍遙酒滿壺!”
蓑笠道長聽著這首詩,並沒有回頭去看草冠,隻是徑直走向朝這邊奔來的道士。
蓑笠道長心中想起自己和師弟在通玄觀中相依為命,幾十年來毫無爭執,如同父子一般。又想起兩人共作此詩時的場景,通玄觀中,忘生亭下,一壺老酒,兩立酒樽,兩人面朝觀中溪流,有感而發,一人一句便促就了這首詩。
想著想著,蓑笠道長眼角滑出一絲淚水,但是頃刻間便讓蓑笠道長用內功蒸發,以免被眾人發現。蓑笠道長邊走邊說道:“有生必有死,旱終非命促;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哈哈哈……”
聽著蓑笠道長低沉地笑聲,王灶等人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言表,心中悲傷自來,宇文及雨早已淚流滿面,沒等悲傷多久,草冠道長一聲令下:“事不宜遲,灶兒,我們還是快些趕去‘懸河洞’吧!”
“可是……”王灶遲疑地說道。
“沒什麽可是!若能早些開鬼眼,說不定還能讓通玄觀免於災禍!”草冠道長邊說邊匆忙走了起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王灶的爹爹,然後二話不說走回去用手夾起王灶的爹爹。
“哎,腿腳不利索,給道長添麻煩了!”
“王灶爹,你這說的什麽話,今日攻山門之人來者不善,我們得快走了!”
說罷,草冠道長繞著通玄大殿走了起來,宋迪拍了拍王灶和宇文及雨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後跟上草冠道長走了起來。
王灶一時不知怎麽做才好,這邊回頭看看蓑笠道長,那邊又看著草冠道長急匆匆的腳步,正在猶豫不決地時候,宇文及雨拉起王灶就朝草冠道長跟去。
王灶扭頭看了一眼宇文及雨,發現她還在不斷擦拭著眼角冒出的淚水,但是眼神中透漏著堅決,王灶心道:“這個泥猴,倒是個性情中人。那我就聽蓑笠道長之言,去‘懸河洞’開鬼眼,
若及時說不定可救得蓑笠道長!” 如是想著,王灶加快步伐趕上眾人,隨草冠道長趕去“懸河洞”。
眾人繞過通玄大殿之後,一片密集的山竹林映入眼簾,其間有一條小塊石頭拚成的羊腸小道,望不盡盡頭。
這時,讓王灶不理解的是,草冠道長並沒有帶領大家走這條羊腸小道,而是停在了此小道右旁百仗有余處,探頭向山竹林中望了望。
“走這裡!快!”說完,草冠一隻手臂仍然緊緊掐著王灶爹爹,另一隻手用力撥開密密地竹林,擠著從中穿過,其余人二話不說忙照做。
當眾人都進來時,王灶問道:“這‘懸河洞’竟在這麽隱秘的地方?敢問道長,剛才那條曲折小道通向哪裡?”
草冠道長邊走邊說道:“原本在腳下是有一條路直接通向‘懸河洞’的,但是突然有一天,師兄命人將此道石塊移至旁邊百仗處,修成另外一小道,那條道走到一半便無路可走。眼下這條道被重新栽上竹林,長成近日已不易分辨,但是抬頭細心觀察就能發現,此道後種的竹林樹皆比旁邊的要短幾許。”
王灶聽完抬起頭,看了眼竹林頂端,心道道長說的確實不錯。王灶皺了皺眉又問道:“道長,此易道之舉,可是因為我太爺爺王直?”
“我那時也問過師兄,師兄卻道是因為‘懸河洞’出現了一種奇異獸,身大無比,行疾迅猛,常有道士莫名失蹤,師兄懷疑是因為此獸的緣故,故用此法避免道士們再誤入‘懸河洞’。”
草冠道長停頓了一下,話音一轉繼續說道:“但是,現在想來,大概根本沒有什麽奇異獸,都是師兄為了隱瞞王直圓寂於此而撒下的彌天大謊。真沒想到,師兄連此事都隱瞞與我,師兄知我性情急躁,若我知道王直在此,就算他已死,我也會常來。哎,師兄此舉可以想象這鬼眼卻是非常無比。”
“從那以後,沒有人再進過‘懸河洞’麽?”
“此‘懸河洞’,因其洞頂有山泉留下,又在洞中形成一條河流,故名‘懸河洞’。常年寒冷無比,以前是用來給犯了戒的道士面壁思過的。本來大家都不去那裡,這封了之後更是無人問津。”
王灶聽完點了點頭,自己邊走邊思索著。
且看蓑笠道長這邊,當眾人離別蓑笠道長後,蓑笠道長走下通玄大殿,聽來的道士報告說:“不好,道長,有一隊金人正在猛攻通玄觀山門!他們中眾多人習武,頗有些難纏,已有幾位同道已經受了傷。”
“徒兒莫慌,我這就隨你們前去守山門!”蓑笠道長回罷,急匆匆地和兩位道士趕赴山門。
再說王灶一行,倏爾,王灶突然感到眼前一亮,忙看將過去,只見出了這邊竹林,竟然到了一個半圓形的山崖邊上。草冠道長將王灶爹爹放下。
王灶來回看看,發現除了身後那邊竹林,周圍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隻有些許藤蔓隨著崖邊垂下。王灶又踱步向前,走至崖邊,俯身看下去,這一看直看得王灶腿發軟,差點坐在地上。
這山崖一半處於懸崖峭壁之上,除了身後一邊竹林,四周盡是高山,中間卻是深淵,隻能看見幾圈雲霧。
除了王灶,其余人也是驚歎無比,隻有草冠道長依然淡定自若。
隻聽宇文及雨詫異道:“這還哪有什麽‘懸河洞’?我看叫‘懸空崖’算了!”
這一問問到大家心坎去了,這放眼四周哪有什麽立洞之處?
但是,既然草冠道長帶大家到此,定是有什麽玄妙之處。王灶如此心道。
隻聽草冠道長說道:“你們聽!地下可有溪水聲?”
眾人屏住呼吸,豎起耳聆聽,果然有潺潺的溪流聲音,但是源自何處,眾人卻不得其解。
草冠道長邊自行沿著懸崖邊察看,邊自言自語道:“如果老衲記得不錯的話,應是在出竹林左邊,應該就是這!”
草冠道長停住腳步,蹲下身來,抓起一根藤蔓向下拽了拽,說道:“沒錯!就是這了!灶兒,你先將你爹爹攙過來,我送他下去。”
“下去?!難道這‘懸河洞’在這懸崖的下邊?”王灶詫異道。
“是的。我們得順著藤蔓爬下去,這‘懸河洞’中的懸字即是由此得名。”
眾人無不驚歎這鬼斧神工的神作。但是來不及吃驚,王灶將爹爹小心翼翼地攙扶過來,行至懸崖邊,只見草冠道長一把抓起王灶的爹爹,另一隻手抓起藤蔓,翻身躍下,同時從崖下飄來草冠道長的話:“灶兒,迪兒,還有那位宇文小姑娘,你們自己順著藤蔓爬下來!老衲在下邊等你們!”
宇文及雨一聽草冠道長如是說道,心中一驚,歎道:“這老道長怎會知道我是個女的?!”
那邊宋迪聽到此話,忙將臉湊過來東瞧瞧,西瞧瞧說道:“細將看來,確實像個女孩!此道觀中都是男的,你為何女扮男裝來此!這可是逆人道之舉!”
王灶已然不感到奇怪了。既然蓑笠道長都能知道宇文及雨是個女的,那草冠道長知道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王灶見宋迪頗有些強勁,趕忙走過去拍了拍宋迪,說道:“宇文姑娘家境落魄,跟宋兄有些相似,你就理解下她。咱們還是趕緊下去為好!”
宋迪聽到王灶這麽說,點了點頭後,拾起一根藤蔓,俯下身一步步慢慢往崖下退。
待宋迪下去後,王灶撿起一根藤蔓也想下去,但是低頭看了看懸崖下方,身上不禁又出了些許冷汗,心中想道,這宋迪倒也勇敢,這換了我還真是不太好下!
這時,宇文及雨也蹲下來,但是並沒有去撿藤蔓,而是將道冠取下放在地上。一瞬間宇文及雨的長發飄飄灑灑飛舞下來,這讓宇文及雨又多了幾分姿色。
隻聽宇文及雨對王灶說道:“我早就不想戴這個麻煩的道冠了,既然大家都知道我是女的了,我就不戴了!”
宇文及雨摸了摸藤蔓,又湊過身看了看崖下,對於這萬丈懸崖,心中不免也起毛。宇文及雨往後面縮了縮,對王灶說道:“王灶,你背我下去吧!我一個人不敢。”
王灶一聽大驚道:“你讓我背你下去?!我自己還不敢……”
“你一個男的,你還不敢?”
“……”
王灶心道不能讓一個弱女子看不起自己,於是一下決心,答道:“背就背!我一個男的,天天在家乾農活,這點體力還是有的!你上來!”
王灶說道,同時俯下身,爬到崖邊,拽緊了藤蔓,同時心中暗道這繩子你可得結實點啊。王灶朝宇文及雨說道:“上來!”
宇文及雨也俯下身,慢慢俯在了王灶背上,緊緊抱住了王灶,同時用腳盤住了王灶的腰。王灶說道:“你輕點,我喘不過來氣了。你別看下邊。我下去了啊!”
這時,宇文及雨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緊張地要命。
王灶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垂下,一點一點往下移,隨著王灶下移,宇文及雨抱得更緊了。
抱的太緊以至於王灶差點呼吸不上來,無奈忙扭過頭,準備說話,這一轉不要緊,正好將臉湊到了宇文及雨的嘴邊,只見她緊緊閉著雙眼,嘴裡不時發出因害怕而產生急促的呼吸聲。
宇文及雨口中呼出的熱氣吹到王灶臉上,王灶又看到宇文及雨俊俏的臉龐,頓時心中激昂。宇文及雨的長發這時被一陣山風吹到自己臉上,一種很舒服的感覺,王灶又想起清晨自己看到宇文及雨胴體的時刻……
這時,宇文及雨發現王灶不動了,於是睜開眼睛。
王灶看見宇文及雨猛得睜開眼,心中一慌,手中一滑,伴隨著一聲:“呀!不好。”
於是乎,兩人便跌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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