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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嵐夢》第3章 別了紅塵1億年
  葉楓發現豁口的旋轉速度又加快了,紅白黑三色光芒從豁口中間幽深的底洞裡如煙囪的煙氣一樣噴薄而出,三色光芒相互纏繞著螺旋式地旋轉著,像一倒放的台風系統,從遠處望去又像是神話故事裡大妖怪張開的巨口,猙獰著似是要把這個城市一口吞下的樣子。  也是在這個時候,葉楓發現他的身體好像動了,旋轉的煙霧在他腳下凝聚了一個台子,托著他的身體緩緩上升,而原本停在他身前的兩個歹徒連同那兩把}人的刀一起被豁口的旋轉巨力碾成了粉末。

  葉楓的身體漸漸升高,超過了低矮的民宅,他看到了一束束亮起點手電筒光和那些零零散散尋找著什麽的人們,他知道他們在找他,他很高興,卻也很辛酸。他不知道這塊光台要把他帶去哪兒,但他知道,他要離開了,不管是死掉了,還是還繼續活著,這座城也許他再也回不來了。

  眼睛裡聚滿了淚水,他舍不得呀!他越升越高,黑夜裡,他朦朧中似乎看到了連雨衣都沒穿完整的爺爺,爺爺,這夜風雨太大,又有些涼,您這樣出門會生病的;看到了因為擔心他而昏厥躺在沙發上的奶奶,奶奶呀,我囑咐過您,您心髒不好,遇到啥事都不要太急,您怎麽就不聽呢;還有那個眼裡噙著淚花的小跟屁蟲,你昨天不是才和我說的,你最堅強你不要哭哭啼啼的嗎,你怎麽不按自己說的去做呢!你們呀,都不聽話,你們這麽不乖,讓我如何安心的離去呢!

  葉楓的心像是被千萬隻螞蟻撕咬著一樣痛苦,他能做什麽,他什麽都不能做,他隻被動地沒無聲無息地被離開,然後,然後留給他們無窮的痛苦。焦距扭轉,他看到了他們家的整個樣貌,他熟悉每一地方,那個有根小煙囪的是廚房,奶奶和他經常一起在裡面做飯,奶奶會給他講許許多多的靈怪妖魔們的故事。院子中間的玉蘭樹能看見,天氣好的夜晚,妹妹總是纏著拉著他一起坐樹硬下數星星。房簷下是固定有張靠椅,爺爺幾乎每天都在那兒聽戲,有些時候,還會拉著他一起聽,給他講做人的道理。正屋的中間是客廳,左邊的裡屋是他的臥室,右邊的裡屋是妹妹的,爺爺和奶奶在樓上有單間,但奶奶的大部分小件東西都放在妹妹屋裡,爺爺的卷煙大多是藏在他的臥室,奶奶的藥是放在桌子的第二個抽屜裡,妹妹的小存錢袋塞在了第一抽屜的底部……那裡有太多他的記憶了,他的生活,他喜歡的那樣純淨平淡的生活,這些,都要不在了。

  望向遠處,高樓林立,在高樓群的側面,有一排排次高的樓房,那是拱衛著高樓的居民房。他看到了,透過還在亮著燈的窗戶,他看到了正在皺著眉頭做題的女孩。親愛的女孩,你還在想今天老師布置下來的那道函數題嗎,我已經做出來了喲,我就知道你會掉進解題陷阱裡,我準備買好東西回去就給你發解題思路的……說好的,要有的以後,都要沒有了。

  葉楓越升越高,模糊了,看不見了那女孩的身影……看不清了那溫暖的家……看不清了那熟悉的巷子……看不清了那古老的嶄新的城……當他升到豁口中間的位置就聽下來了,然後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那森然的豁洞裡傳了出來,宛如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掌一把扣住了葉楓的身體,拖著他徐徐地往洞底移去,不一會兒的功夫,葉楓的身影就完全地沒入了滾著三色光芒的深洞裡。葉楓閉上了眼睛,一切都黑暗了。別了,我愛的人;別了,我的家人;別了,我可愛的生活……

  就在葉楓消失在洞底的那一刻,

離古城區不遠的大明寺那座高聳的塔尖突然射出了一道碗口大小的明亮的光芒。與此同時,揚城對面鎮江的茅山道亭、江西的龍虎山深處的一座破爛道觀、四川峨眉山頂顯現而出的倒山、山東蓬萊閣對過去海面出現的朦朧霧島,還有雄偉挺拔的昆侖山深處的一處洞穴也均發出了亮眼的光芒。那股巨大的吸力也就隨著葉楓就此消沒於那深邃的洞裡,不一會兒,三色光澤倒轉縮回了洞內,而那巨大的豁口也隨之慢慢變小,莫約五六分鍾的時間便消失了,而那幾道從各地射出的光芒也迅速消匿了蹤影。  時間在這一刻解凍了,葉楓被帶走的那一幕仿佛一切沒有出現過一樣。時間回歸了正軌,李依曉還在想著題目,可是突然心口有些痛,眼淚也莫名地流了出來,她感覺好像在剛剛過去的那一秒裡,她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葉影心口在發顫,她哭得更加的傷心了;昏迷了的孫蘭英眼角也泛出了淚水,而匆匆而行的葉穆心中也是一痛,腳一踩空,摔了一個大跟頭。雨停了,風靜了,天空中的那些黑雲也退去了,月亮探出了頭,滿天繁星隨之也出現了,大多數人都歡呼著,好天氣好日子又回來了……

  ……

  葉楓是痛苦的,還沒滿十五歲的他似乎在一夜間或者說是短短一二十分鍾裡把人世間大部分最痛的苦都吃了個透,心智還未成熟的他哪能一下子就承受得住這些,所以他昏睡過去了。他在夢裡,他還是那個葉楓,他沒有被莫名其妙地帶走,他和家人在一起,和他的曉曉在一起……

  也不知在三色的漩渦洞中漂浮了多長時間,葉楓隻記得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當他醒來的時候,他身邊已經不是原來的紅白黑三種光霧的環境了,而是白蒙蒙的一片,他模糊糊地看到遠遠的地方有兩到巨大的形體陰影,可是兩道影子好像都在潰散,不過右邊的影子好像潰散得快一些。

  朦朧中,他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吼,雖然語言不一樣,但話語中要表達的意思卻清晰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右邊消散得較快的形體陰影這樣說到:“天辰,要不是本座這該死的界域之力所牽製,怎麽可能會輸給你!不過,你也中本座的天魔噬心咒,再加上你強行打開維界之跡被維界之力反噬,你也就和本座一起消失吧。哈哈哈哈,本座死的時候還有個墊背的,值了!”說完它便大笑了起來。

  “蒼梧兄,先走一步,小弟隨後就來。”左邊的形體陰影似乎不為所動,隻是輕笑著說了這麽一句。

  “你……啊……不……”

  接著,一聲悲嚎在天地間響起,右邊的那道形體陰影也隨之消失了。這時,在更遠處的地方,無數悲傷的嚎叫也匯聚而來

  “皇……怎麽會……”

  右邊的形體陰影消失後,左邊的形體陰影的消散過程也接近尾聲了。這時,那道形體陰影突然把目光轉向了葉楓的方向,葉楓神色一凝,心神不禁緊張了起來。

  那道形體陰影沒有動,可是葉楓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小家夥,不要害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你應該猜到了吧,是我把你接引到這裡的,我沒多少時間了,詳細的事情,你以後自己去了解。我的責任,我已經承擔了,小家夥,以後就到你了。你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呢!”

  那道形體陰影說著一些葉楓聽不明白的話,看向葉楓的目光裡是期待、憐憫和同情。“看在我們命運都差不多的份上,我送你份小禮物吧,這是我的畢生所學,你以後若有能力開啟,就當是個借鑒吧!”說罷,那道形體陰影掌心一揮,一道隻有他們兩能看到的白色的有些許冰冷的光團便沒入了葉楓的身體裡,葉楓隻感覺身體一顫,無數信息便往他腦海裡鑽去,可是當他的意念想去解讀時,卻發現大部分似乎像是被用鎖鎖住了一樣,靜靜地躺在腦海中,隻有少部分遊離著的被他捕捉到。他還來不及去消化這些捕捉到的信息,就看見那道形體陰影變得更淡了。

  射出白光後,那道形體陰影提起了手中泛著銀白色光澤的劍,他仔細地擦拭了一遍劍身,然後凝視著那把劍,目光裡充滿了留戀與不舍。“總得留下些什麽吧!”他在天地間輕歎了一句,然後眼裡閃出了決絕,將手中的劍一擲而出,拋向了遠方,在天際盡頭閃過一個點,然後消失不見了。

  “天行,再見了。”

  做完這一切後,那道形體陰影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消散在了空氣裡。

  “小曦,我來陪你了……”在消失的一瞬,形體陰影喃喃著這麽一句,聲音裡是無盡的悲傷,也充斥著喜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這世間,是有這樣一種東西的,可以讓人獨活著是悲痛,可以欣喜去死。葉楓看著這一幕,雖然他不了解這其中背後的故事,可是淚水卻也流了下來。

  就在葉楓感觸流淚的時候,外界卻隨著那道叫天辰的形體陰影的消散而發生了巨大變化,大地上突然出現了一道寬達萬裡的巨大裂痕,裂痕深不見底,並不斷延伸到了海邊,海水從海與裂痕的接口處不斷咆哮著倒灌而來。而幽深寬大的裂痕也把原本對峙拚鬥的兩撥人分成到了兩面,一道無形的氣息在裂痕的上空縈繞不散,就算是兩大陣營那些渾身散發著磅礴氣息的強者們也沒能從這裂痕的上空飛過。

  裂痕南面黑灰色陣營的人士氣一下子沉了下去,因為他們的皇死了,而且就在那巨大裂痕形成的同時,他們陣營裡氣息最為強大的十幾人裡有五人莫名地重傷昏迷從高空中摔落了下來,他們意識到,這場戰爭,他們敗了。

  而北面陣營的人們喜極而泣,他們,終於贏了。可是,就在他們想要把自己的欣喜全部表達出來時,那道叫天辰的形體陰影消失的地方,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座高達萬丈的冰山,旁邊萬裡左右的范圍內也隆起了無數高低不一的山峰,靠近萬丈冰山的全都是冰雪覆蓋,隻有邊緣少部分山是土黃色的,而且這方圓萬裡左右的地方都被一層淡淡的白光籠罩了。北面陣營的人們也開始悲傷了,他們同樣失去了他們的領導者。

  至於後事如何,葉楓是看不到了,因為他被冰封在了那座萬丈高的冰山裡。 他全身都被封住了,隻有腦子還能思考,他無奈,因為他好像不能夠做什麽,他隻能靜靜地接受這一切,可他不想這樣,他想逃離。所以他在腦袋裡回想著自己這十四年多來經歷的還記得的事,一遍瀏覽完了再瀏覽另一遍;或者是對未來做出各種各樣的想象,一段又一段歷程,一個又一個不同的結局……

  外界一百年時間過去了,那當初出現的巨大裂痕也被海水灌滿了,成了一條隔斷南北的大河。然而,原本縈繞在裂痕上的無形氣息也隨著裂痕變成大河而消失了,然後,戰爭又開始了,魔族卷土重來衝殺過河去幾百萬裡,人妖聯盟強勢反擊把魔族打退衝擊過河也是幾百萬裡,雙方就這樣互相拚殺,平靜的河水時常被染得五顏六色。

  外界過去一百五十年的時候,葉楓想到乏了,他開始不去想他的事,而是把天辰射入他腦海的信息消化掉。

  兩百年的時候,他精通了這個地方的語言和文字。

  四百年的時候,他幾乎能把歷史倒背如流。

  九百年的時候,他對這塊土地上特有的修行文明有了比較系統的了解。

  到了一千年的時候,葉楓實在堅持不住了,陷入了極盡的沉眠中。

  到第五千萬年的時候,冰山消融了一千丈。六千萬年的時候,冰山只剩下了八千丈。七千萬年的時候,冰山還有六千五百丈……到了一億年的時候,那座冰山隻有兩千丈了,周圍那些低矮些的冰山全部消融了,都長滿了草木,一片蔥榮。

  是的,到這時候,離那場戰爭結束已經整整一億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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