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閉競技場昏暗的燈光下,程巍銳利深沉的目光淡淡掃過並作一字站立的十一名學員,上輪選拔的生還者除刀疤和赤鷹外盡在其中。程巍望著這一雙雙麻木冰冷的面孔,他的眼角帶著一絲微笑但臉上卻無一絲波瀾起伏,周身散發著迫人的氣勢。 “孩子們,最後角逐的時刻到了。最後一輪選拔依舊為淘汰式,優勝劣汰,隻有唯一的贏者才有資格從那鐵籠裡走出來,其余隻能是以屍體的形式被教官抬出來。”
“每個人將會抽到一個號碼,抽到一號牌的最先進入鐵籠。他要對付二號,直到其中一方死掉。生還者要對戰另外兩人,三號和四號。勝者再與另外三個對手並拚,五號至七號。”
“如果一號能打完頭三個回合呢?”一名學員忍不住發問道。
“如果他還活著,就要面對余下四個。一對四,直到剩下最後一個為止。”程巍面無表情的說。
“從你們面前的木箱中抽個號碼,聽天由命吧。”
不怒自威的聲音結束後,學員們紛紛走到木箱前,抽取了一個木牌。有的人面露膽怯,有的人則是胸有成竹。
“這不公平!我不想死,我要離開這裡!”抽到二號牌的烈風嘴唇顫抖著說。
“你別無選擇,唯一可選的是你的武器。”
程巍的手臂緩緩抬起,指向學員左前方不遠處的一塊空地,而這塊空地上也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冷兵器。
學員們連忙迅速的跑上前,挑選一樣自己最擅長使用的兵器。
唯有血狼和罌粟停留在原地,罌粟嬌小的身體輕顫著,聲音卻異常平靜:“從經歷了那場大火起,我對將來已是絕望。”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木牌,上面的數字“一”冷漠又戲虐的望著她,她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半餉,她好似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一雙堅定而平靜的美眸凝視著血狼,輕輕啟唇:“宸哥哥,如果我死在這籠子裡,請替我找到當年縱火燒死我父母的仇人,為他們報仇。還有,不要……忘記我。”
冰冷鐵籠的門驀地打開,接到二號牌的烈風歎了口氣,極不情願的握著一把匕首走進了籠子。
罌粟見狀,也欲轉身進入鐵籠。不料血狼突然扳過罌粟的肩,俯下身輕聲說道:“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彼此。”隨後猛的推開她並迅速奪過罌粟手中的一號木牌,他的十號木牌則被扔落在地。
雖說血狼所用力道不大,但足以讓猝不及防的罌粟摔了個踉蹌。她不可置信的目光鎖住血狼的背影,木然的低喃:“宸哥哥,你要幹什麽?”
血狼頓住腳步,微側過頭沒有看她,英挺冷峻的的側顏在昏暗的燈光裡沁著寒意,他隻是平靜的留下一句:“我們都不會死。”隨即決然離開,他沒有去左前方取兵器,而是徑直進入鐵籠。當最後一道鐵欄在血狼身後重重的落下,罌粟再也忍不住決堤的淚水,她哭著大聲懇求程巍:“義父!拿到一號牌的是我!不是血狼,請您放他出來!”
程巍對罌粟的哀求仿佛置若罔聞,高深莫測的眼底笑意卻更濃了,兩個字從他嘴裡緩緩吐出。
接到格鬥開始的訊號,接到二號牌的烈風擺出一副恐懼的軟弱樣子,他嘴唇顫抖著說:“血狼,你在我們這批學員中是數一數二的,即便我手中持有兵器也斷然打不過你。看在我們一起生活訓練了七年的份兒上,請放過我吧。我認輸。”
但就在他語畢的那一刹,他卻突然舉起匕首向血狼狠狠刺來。
血狼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震驚,相反,卻在這危急的一刻浮現出嘲諷,他敏捷的閃身避過烈風的攻擊。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烈風持匕首的右臂骨上傳來一聲可怕的哀鳴,匕首已從他右手中滑落,烈風下意識的抬起右臂,鼻子裡傳來一種酸意,要不是他受過訓練,及時咬緊牙齒,隻怕眼淚已經從他眼中生生嗆出來。
天知道血狼甩來的是一條腿,還是一條鐵棍!
烈風不由自主的甩動手臂,想緩解那過於強烈的痛楚。
不料正在這時,血狼的右腿在空中劃出一道隱含天地致理的優美圓弧,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甩到烈風失去手臂保護的頭部。
腦袋就像是被一柄重磅鐵錘砸中,眼前猛然迸射出無數金色的星星,烈風仰天直挺著向後跌倒。
“啪!”
身體毫無花巧的重重摔到堅硬的石板上,全身每一根骨骼都發出痛苦的哀鳴。烈風的雙眼大大的瞪圓,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被血狼精準無誤的踢到頭頂正中前發邊與枕骨粗隆之間的百會穴的。
隨著烈風的屍體被拖出,很快三號和四號便踏入鐵籠。這期間血狼一直一動不動的屹立在鐵籠中央,周身散發著一股強悍而又危險的氣息,他那漆黑的眼瞳裡是無盡的黑暗,像是沒有星星的黑夜,深邃的看不到邊際,看不到任何色彩、任何感情。右臂上的嗜血狼頭刺身在鐵籠晦暗的燈光下愈發的凶猛可怖。站在對面的兩名學員心頭不禁泛起一陣蝕骨的寒意。
血狼從地上撿起之前烈風遺落的匕首,眼角閃過一絲冷冽,旋即飛身撲向二人。刹那間,左手的鐵拳已經結實地擊在三號的胸膛上,骨頭的清脆斷裂聲清晰的傳入全場人耳中。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血狼手中的匕首已劈入四號的鎖骨,一聲慘叫伴隨著令人心寒的骨頭碎裂聲同時響起。
就在四號像醉漢般在原地踉蹌打轉的功夫,血狼一拳打中四號下頜部位的天突穴,打擊穴位之精準迅猛,瞬間破壞了四號的運動神經,造成他身體局域僵死,直直地倒了下去……
罌粟使勁咬著自己的嘴唇,視線在格鬥場上昂然屹立的血狼身上不肯移動半分。
到所領木牌數字最靠後的罌粟、冰蛛、灰熊、紫蛇進入鐵籠之時,地上六具學員的屍體正被幾個教官抬出。唯一存活的血狼鮮血遍體,這血有他的,更有那些被他殺死的學員的。
鐵門升起的瞬間,罌粟就急奔到血狼身邊,她凝視著這個渾身浴血但有一種慘厲的不屈鬥氣卻越聚越濃的男子,心頭悲喜難辨。
紫蛇見冰蛛灼熱的目光直直的定在血狼和罌粟身上,好像獵人在看籠中的獵物。她不假思索的向冰蛛靠過去,氣滿志驕地說:“血狼已負了傷,一個體力旺盛的灰熊夠他受的,至於罌粟根本不是咱們其中一人的對手。我們聯手,定然是所向披靡。”
猛然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待紫蛇不可置信的低下頭,隻能看到汩汩鮮血從她腹中流出。
“隻有我,才能所向無敵。”冰蛛拔出刺於紫蛇腹上的,轉眸掃過緩緩倒下的紫蛇,面如冷霜。
話畢,舉起正在滴血的,冰蛛向罌粟的背影猛的撲過去。
血狼那邊看的真切,他立即推開罌粟,不料此刻灰熊也舉起他所挑選的斧頭劈向血狼。
血狼也是應接不暇,與那虎背熊腰的灰熊纏鬥在了一起,灰熊招招都蓄足了力量,凶狠致命。先前幾回合已受了傷的血狼明顯體力下降,處處避閃灰熊的猛烈攻擊,雖未傷及他分毫,但很明顯處於被動的一方。
一旁的罌粟和冰蛛也已鬥了十幾個回合,彼此都受了幾處輕傷,不分伯仲。但罌粟的身體素質和持久體力明顯在冰蛛之下。現下罌粟已有些支撐不住抵在胸前防守的雙刀,眼見冰蛛的就要攻向她的心髒。罌粟急忙向後仰過身子,躲過這欲襲來的致命攻擊,幾乎貼著她的面頰而過。罌粟還未來的及慶幸,不料冰蛛身體一彎,未持的左手突然襲向罌粟的腿部,抓住罌粟的右腳腕,猛然一拉。罌粟的身體失去平衡,狠狠的跌在地上,雙刀也從她手中掉落。
冰蛛迅速丟掉,雙手順勢一把掐住罌粟細白的頸,力道極大。罌粟極度缺氧,嘴長的大大的,手欲擊向冰蛛的頭部,奈何貼近地面的身體緊緊被冰蛛錮住,加上呼吸困難,根本沒有足夠的力氣與冰蛛抗衡。
在冰蛛與罌粟纏鬥其間,灰熊仍是不間斷的持斧劈向血狼,血狼的防禦避閃耗的急脾氣如灰熊極是不耐煩,灰熊想速戰速決,於是更加凶狠的衝上來。
血狼算準一向急躁的灰熊在氣急之下雖招式迅猛卻會忽視致命的部位。見灰熊一個不留心, 血狼迅速提左腿往他胸口踢去。灰熊用左手擋了一下,不料血狼的左腿直接凌空向上,“啪”的一腳踢中灰熊的面頰,灰熊頓時眼前一片繚亂,血狼又一腳側踢直接將他踢翻。
灰熊龐大的身軀重重地倒在地上,怒火湧上心頭。
他睜開眼一瞬間就跳起來,氣急敗壞的他顧不上掉落在地的兵器,一記重拳向血狼劈來。
不過敏捷的血狼迅速反應過來,一個瀟灑流利的翻滾躲開了灰熊暴跳如雷的重劈,然後一個乾脆利落的漂亮空翻落到灰熊後面。
灰熊正納悶血狼人到底去哪了,一回頭,如閃電般的側踢迎面劈來,直接把灰熊踢出四米遠。不幸的灰熊撞在鐵籠欄杆處的金屬尖刺上,尖刺穿過他的身體,霎時間血流滿地,他沉重的身軀倒下去,死不瞑目的隔空望著血狼。
打敗灰熊的血狼連忙回過頭去尋找罌粟,竟看到她被冰蛛死死的禁錮在身下,脖頸被緊緊掐住,幾近背過氣去。血狼的臉霎時變得慘白,他不顧一切的朝罌粟衝過去。
“不要!”聽到這一聲絕望而悲慟的呐喊,罌粟感覺一切仿佛都靜止了,垂於生死邊緣的她再也支撐不住,緩緩的閉上了眼。也許自己今日注定葬送在這冰冷的鐵籠之中了吧,她的唇邊竟溢出一絲笑來。
我的宸哥哥,願你成為最後的贏者,翎月不能再陪著你了,倘若來世再見,不要忘記我……
“停。”驀地,這生死攸關之際,一個字不溫不冷的從程巍口中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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