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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危情之蝕骨血月》第2章 憶當年(六)來不及,就分離
  三年時光悄然而逝,不會為誰有絲毫的駐足。血狼和罌粟等幸存的五人都各自忙於任務,他們走出這孤島,面對外界的險象迭生,他們殺人的技術飛速嫻熟,甚至形成了自己的殺人風格。但心,亦是愈發的冰冷麻木。  而在這危機四伏、朝不保夕的三年中,罌粟的生辰一直銘記於血狼心底,無論有多忙碌,始終未曾忘記。每逢那天,他都會把她單獨約出,送上珍稀的禮物和誠摯的祝福。

  這一年毫不例外,亦是罌粟滿十八歲即將成年的生辰,附有特殊意義。

  而就在罌粟成年生辰的前一日,程巍通知血狼立即出發去執行一項重要且艱巨的任務,去上海,刺殺現日本駐上海的最高指揮官――德川桁穆大佐。

  他等不到在她成年時,親自為她戴上他那自小視為最珍貴的那物。於是,隻好在臨行的前夜親手送給她。

  他的娘曾經告訴過他,若是找到他能視為生命的女子,就將這項鏈為她戴上,告訴她,他願意照顧她一生一世。

  而血狼深知他刀尖舔血的生活無法許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他不怕死,但他怕把藏在心底的那句話說出來。他甚至有絲慶幸他能在她生日前出發。

  罌粟十八歲生辰的前夜,她應血狼之邀前往孤島最東面的海岸。

  夜晚的海是靜謐而祥和的,海面上風平浪靜、微波不興,細浪溫柔的舐著海灘,發出幾乎不可聞的絮語。整個海岸都沉浸在一片舒適溫和的氛圍中。

  在瑟瑟的海風下,血狼低下頭,漆黑深邃的雙眼定定的看著罌粟,在黑暗中似乎閃著不可言喻的光澤。他抬手輕輕撥開她額前散落下來的碎發,猝不及防地,薄唇吻下去,印在她的眼角。

  罌粟頓覺臉上一陣燥熱,想起那夜山洞裡的吻,心不可抑製的狂跳起來。想逃開卻發現自己早已被他牢牢圈住,還沒來得及開口,溫熱的吻又覆在她的唇上。

  這個吻充滿溫情,亦是長久執行任務以來緊繃後的放松,帶著說不出的依賴和愛戀。僅是那麽一個吻,在罌粟的身體裡掀起了滔天的狂潮。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攬到他的頸後。

  她的唇異常瑩潤香甜,上次吻她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吻著她香甜的雙唇,鼻尖飄過她身上散發出的甜而不膩似梔子花般的清香氣息。他隻覺得一向沉穩自製的自己,仿佛隨時有可能失控。

  似驀然想起什麽來,在這情難自持的時刻,血狼猛地放開罌粟。在罌粟透著紅暈的臉上如溪水般清澈的美眸疑惑不解的注視下,血狼自懷中掏出一物放於罌粟手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血狼轉身大步離開,再不駐足回首。隻留下了一句話,深沉且毅然。

  “翎月,等我回來為你補上成年禮。”

  罌粟呆呆地望著這個挺拔堅毅的背影許久,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視線中,好像失了魂魄。

  張開手,模糊的視線裡,手心一條精雕細琢的項鏈發散著銀白的光澤,項鏈的下端,一個好像小懷表一樣的精致小銅餅,按下機關,“鏜”的一聲,懷表面彈開了,露出一個極小巧的密碼羅盤。

  她對著懷表愣了半餉,唇角竟溢出了一絲幸福的笑。隨後,她鄭重的將項鏈掛在自己細白的脖頸上。

  這懷表,是她的宸哥哥之母留給他唯一的信物,是他一向最珍重之物。想不到,他卻將其作為她的成人禮,給予了她。

  唯一遺憾的,是他來不及為她親手戴上。

  次日傍晚,

冰蛛敲響了罌粟的房門,這是遠在罌粟意料之外的。冰蛛一向獨來獨往,冰冷的如雕像一般,而對罌粟卻毫不掩蓋的存有敵意。且不說最後一輪選拔時冰蛛惡狠狠的掐住她的脖頸,若不是義父的終止命令,罌粟恐怕永不存於這世間了。這她可以理解,畢竟生死角逐,各為己命。但這三年裡冰蛛從未對她說過一個字,偶爾被她撞見自己和血狼在一起時,她都緊繃著臉,眼角的嫉恨之意顯露無疑。是因為角逐賽上血狼拖延了時間她錯過了殺死自己的良機,還是因為她對血狼傾心?……  不會的,罌粟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傾心於一個人不應該是想盡一切辦法與他親近嗎?冰蛛與血狼鮮少接觸,講過的話都屈指可數。之前的女學員中有許多傾心於血狼的,雖身處於訓練營中不敢明面表白,有的女孩暗地裡給血狼遞情書,有的整日跟蹤血狼、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有的則討好教官創造與血狼的搭檔機會…….雖然血狼對這些女子無一理睬,但她們卻依舊前仆後繼。

  而冰蛛?絲毫沒有諸如此類跡象。

  罌粟搖了搖頭,笑自己想入非非。心中也暗自慶幸,不知是自何時起,她對血狼的感情已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罌粟緊握垂於胸前的銀柄懷表,臉一紅,竟怯怯的笑了。

  更加急促的敲門聲傳入耳畔,罌粟這才從自己的浮想聯翩中回過神來。她撫了撫胸前的懷表,這才開了門。

  冰蛛一張陰雲滿布的臉夾著十分的不耐煩,她冷冷的說:“義父叫你去他的別墅,為你慶生。”

  隨後,冰蛛挑剔而鄙夷的上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罌粟胸前的懷表上,面色更加陰翳了,似乎抑製著什麽。愣了半餉後她轉身離開,獨撇下一句“換身行裝。”

  罌粟依稀記得自己初入這棟富麗堂皇的建築時內心的震驚。叢林掩映下檳色的宏偉建築物就這樣屹立於棟棟別墅的中央,如同威嚴的王者。雖說罌粟自通過畢業考核後與血狼、刀疤、冰蛛、赤鷹一樣分入了其中一棟,已是足夠的別致幽美,卻絲毫不敢與程巍的那棟相媲美。

  罌粟抵達的時候斜陽已快要落山,在晚霞映照下這棟別墅仿佛鍍上了一層紅暈。別墅外部空間布局有中式住宅層層圍合的感覺,傳承了中國傳統建築的奧僻典雅;挑高的堂廳和氣派的大門,圓形的拱窗和轉角的石砌,盡顯西洋派的雍容華貴。又有西洋的真可謂是古典、開朗兩相宜,尖塔形斜頂,抹灰木架與柱式裝飾,並以大自然為皈依,攀附其上的藤蔓相映成趣。加之地勢極高,從陽台處憑欄遠眺,可觀望孤島東岸一望無際的大海,浪濤撞擊在峭崖上掀起的白花一覽無余。

  隨侍從施施然走過七拐八彎的走廊,罌粟來到程巍的起居室,這是一間極大的套間,窗子皆垂著華麗的銀色絲絨落地簾,地上的毛毯是由上百隻藍狐的毛皮拚接而成,可謂是一擲千金。水晶垂鑽吊燈發出的光透過紅木雕花鑲嵌緙絲絹繪大屏風,照出那屏風上栩栩如生的緙絲花卉。

  程巍一襲墨色長衫,背手立於屏風之內,望向窗外,留給罌粟一個莊穆偉岸的背影,這與罌粟記憶中義父永遠的軍裝或西裝打扮大相徑庭。顯得格外平易近人,昔日眼角的犀利深沉與精芒老練似乎淡去了不少,臉部線條平和而沉穩,少了一分深不可測,卻多了一分和藹可親。

  “義父。”罌粟畢恭畢敬的微低下頭。

  程巍點點頭,示意罌粟坐到他的對面。待罌粟落座,侍從為她端來一個精雕細琢的食盒,芬香四溢。程巍微笑著說:“罌粟,這是你最愛吃的桂花酥。”

  罌粟心頭泛起一波溫熱的漣漪,她不曾忘記,當所有華而不實的美好被饑餓和寒冷喚醒,當她和宸哥哥蜷縮在破舊不堪的牆角彼此取暖,肮髒的黑發短短長長的糾纏著垂在瘦弱的肩上,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如同枯葉般在寒風中搖擺著,瑟瑟發抖。明日能看到太陽升起都是一種奢望……

  當她看到那個華服男子逆光而立,貴不可言,宛若神祗。她揉了揉眼,以為自己到了天堂。當她再看向他時他已俯下身,遞給她一籃子的美味佳肴,她顫抖著伸出手,偏偏擇了山珍海味其中最普通的桂花糕……

  罌粟打開眼前精致的食盒,盒中整齊的碼放著塊塊晶瑩剔透的桂花糕,拾起一塊放入口中,細細咀嚼,滑軟油潤、軟糯甘飴,又甜而不膩,清香可口。米香、油香包裹著桂花香,重重美味又層層分明,甜中回味著鹹,香糯裡伴隨著絲絲的涼。

  濃鬱的桂花清香仿佛讓她置身於桂花十裡飄香的時節,童時無憂無慮的美好中……

  “罌粟,義父要交給你一項長期且艱巨的任務,你是我的所有孩子中心思最玲瓏、最善於偽裝與變通的。 這次任務,非你莫屬。”

  當程巍的命令穿入耳畔,罌粟才從恍惚的美好中回過神來。她鄭重的點了點頭,應道:“承蒙義父信任,罌粟定當竭力完成這項任務。”

  “明日清晨我會派人將任務詳情交給你,之後你需要做一個換皮手術,清除掉身體上一切殺手的痕跡,手術結束後休整康復一周就出發吧。”

  罌粟驀地感到一陣奇怪的眩暈,一股燥熱感從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想有把火在灼燒著她。一個不詳的感覺縈繞在她心頭。

  “義父,這桂花糕……?”顫抖而沙啞的嗓音好似不再是她自己的。

  她眸子滿是不可置信與絕望無助,而此刻在藥物催動下卻也成了眼波流轉。她臉上泛起的緋紅氤氳為她增添了無限嬌媚。

  程巍看著她迷醉的眼眸綻放著如罌粟般妖冶的媚態,他微眯起眼,緩緩向她走來。輕挑起她的下巴,粗糙的指腹自她迷離的美眸沿著輪廓而下……

  他似滿意的說:“不過想要完成這項任務,你還欠缺一項技能。”

  罌粟的神志愈來愈模糊,四肢力氣亦漸漸抽離,僅存的意志敵不過猛烈的藥力催動。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程巍向自己逼近,耳邊嗡嗡作響,聽不請外界的任何聲音。罌粟卻能清晰地感受著程巍長滿老繭的手解開她的衣扣…衣衫滑落,滴滴淚亦然。

  隻是,她並沒有聽到程巍如魔音般的低喃:“蘭伊,我終於得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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