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馮天養敘述,他和吳經國並沒有談多久,大概十分鍾不到。因為他對吳經國坦白了他當初確實是懷著報仇的目的接近吳沐恩的,想著就算殺不了吳經國,也可以狠狠傷透吳經國最疼愛的孫女的心。可是他控制不了感情,現在已經深深愛上了吳沐恩。 為了吳沐恩,馮天養願意放棄報仇。而吳經國雖然不相信,並且讓他和吳沐恩1月1日的婚期延後,但是這是為了再考驗馮天養,答應只要這幾個月馮天養的表現真的和他說的一樣,那麽就讓他們在5月1日完婚。可是沒想到,馮天養離開吳經國的臥室後在轉角的地方被人用硬物敲打了。
說到這裡,馮天養轉過頭,讓大家看他後腦還沒消散的腫包。
“對方沒有下死手,我沒有徹底昏過去,一直昏昏沉沉的,迷糊間聽到了不少聲音,可是眼睛是花的,就是看不見。聽到的只是吳經國的痛呼和好象還叫了一句‘孽子’。等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我下意識擦眼睛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右手上握了一把滿是鮮血的刀。我知道出事了,急忙躲在了這裡。”馮天養交待道。
孽子?難道是三個兒子中的一個?
幾乎所有人都這麽想道。
“你對襲擊你的人有殘留印象嗎?”鄭赫問道。
馮天養努力地回想:“好象穿的黑色外套,又好象是藍色外套,我不確定。”
鄭赫望向了楊沒,因為穿黑外套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霍東,而穿藍外套的也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吳非。
“你怎麽知道這裡有個暗格?”鄭赫再問道。
“因為這個暗格是我弄的。”
原來,與吳沐恩相識之初,每次回來這裡,馮天養都是住的這個房間。他心裡曾經有個報仇計劃,就是在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偷偷潛入別墅,殺了吳經國之後,如果沒有機會逃出去,便再偷偷藏在暗格裡躲過警察的搜捕,最後再神不知鬼不覺跑出去。因為他是土木工程系畢業,這麽大工程竟然在花了很長時間,在無人察覺的情況弄好了,不過悲催的是知道了別墅外面有360度無死角監控,根本不可能潛進來,所以就放棄了,沒想到今天在這個情況下又用上了。
而在法證那裡,經過簡單的化驗後,指紋結果已經出來了,除了馮天養的,再沒有其他人的了。
“嗯,看來確實有疑點,吳守業的刀怎麽可能沒有吳守業的指紋?看來是凶手擦拭了指紋後才將刀放在了馮天養的手裡。”鄭赫好歹也是刑偵三組的組長,這點判斷能力還是有的。
馮天養聽了,松了一口氣。
“楊沒,凶手究竟是誰?”陳啟問道。
“吳非。”楊沒說道。
其他人還沒說什麽,馮天養反而略帶驚奇地說道:“竟然是他?”
“怎麽,有故事?”楊沒笑著問馮天養道。
馮天養並沒有回答,臉上的神色很古怪。
“是不是因為他愛上了吳沐恩?”
楊沒此話一出,全屋皆驚,吳非和吳沐恩那可是親血緣關系,這不是亂lun嗎?
“是的,他還向沐恩寫過求愛信。”馮天養證實了這個事情。
“之前我不是覺得我遺漏了什麽嗎?原來不止是麵包屑,還有一點,在問詢的時候我翻過吳非的畫板,上面的幾副寫生畫全是畫的吳沐恩的正面。”
“對呀,我也看過,這有問題?”鄭赫說道。
“如果他真是在樓頂畫正在花院散步的吳沐恩,
怎麽可能全是正面像?這不是寫生,這是意yin。而且也不是在案發時間畫的,所以畫上也沒有花院的景色。” “在上三樓之前,我問過吳守業、霍東、吳沐恩關於吳非的問題,吳守業不知道,霍東欲言又止,但是也暗示吳非有不道德行為,曾經吳經國嚴厲教育過。然後我又問了吳沐恩,最開始吳沐恩自然不肯說這種家醜,但我說只有說出一切才能救得了馮天養,她才說了出來。吳經國為什麽知道這件事,因為吳沐恩受不了吳非的騷擾,不便告訴馮天養,便告訴了爺爺。”
“證據呢?”鄭赫關心這一點,之前全是推理,不能成為呈堂證供的。
“證據就是麵包屑。”楊沒說道,“吳非去廚房拿麵包不是為了吃,而是當橡皮擦用,因為他是用碳筆畫寫生的,用麵包的效果很好。因為用力擦拭的原因,麵包屑就掉落在他衣袖上,行凶後自然又掉落在了地上。吳非為了不被提早醒過來的馮天養察覺是吳經國死了,所以擦拭了門口的血跡,可麵包屑太多根本無從清理,他也不是很在意這種小東西,所以血裡殘留了麵包屑。只不過吳非沒想到馮天養本來就是吳家的仇人,因為曾經一直想報仇,為人機警,一看手裡有一把染血的刀,知道自己的身份很讓人懷疑,便沒有下樓找人,而是直接躲了起來。”
“那證據就是血裡的麵包屑沾有碳筆粉?”鄭赫明白了。
“對,化驗一下就是有力的證據了。”
在化驗結果出來之前,吳非就認罪了。他殺害吳經國的方式和楊沒推理的一樣,而動機則是吳經國把他叫進臥室狠狠罵了一頓,因為他還在騷擾吳沐恩。吳經國揚言要把他趕出靜海市,一輩子也不要想回來,吳非想著再也見不著吳沐恩了,惡向膽邊生,去偷了吳守家的餐刀,躲在三樓樓梯口,看見馮天養出來後,用走廊上的花盆襲擊了馮天養,再敲門殺了吳經國,把指紋擦拭乾淨後放在了馮天養手裡嫁禍馮天養,一石二鳥。
後面的事情就和楊沒、陳啟、胡簫沒有關系了,來到車前,發現李好把四個車窗都開了一條縫,躺在後座上睡著了,三人大笑,陳啟開車,胡簫坐在副駕駛位,楊沒在後座半坐半蹲回到了市公安局。
雖然已經是下午,但是洪才人還沒有來上班,楊沒想了想,還是給洪才人打了一個電話,結果才知道洪才人受老譚所托,跑去了隔壁的蘇留市請一個據說道行很高深的陰陽先生。
“楊沒呀,我對你徹底服氣了。”陳啟見楊沒打完電話,讚歎道。
“是呀,太謹慎了,明明一切證據都指明馮天養是凶手,你還去調查吳非。”胡簫也說道。
“呵呵,我也不是隻調查吳非一個,我下樓最先問的是吳守業,因為他是最清白的一個。我不僅問了吳非的問題,還問了霍東的問題,結果吳非的事吳守業只知道這個侄兒酷愛畫畫,自閉內向,走到哪裡都是只顧畫畫不說話,唯一能讓他有反應的,只有女兒吳沐恩,他一直以來都和吳沐恩親近。而霍東他是真心的讚揚,說霍東不愧是日不落國專業管家協會培養出來的人,專一、專心、專注,而且吳守業有一次在吳經國醉酒後提過一件事,說霍東的媽媽是吳經國的初戀情人,但因為那個時代的原因,兩個人終究沒在一起,後來雖然重逢,但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二人都是通書達禮的人,沒有逾越一步,成了好朋友。因為霍東家境不好,去日不落國留學的費用是吳經國資助的,霍東來後來選去管家協會深造,也是為了回來照顧吳經國報恩。”楊沒笑道,“這樣,有動機、沒有不在場證據的只剩下吳非和馮天養了,我再叫來霍東和吳沐恩問吳非的事,再結合他內心扭曲的性格和畫,吳經國死前的表情,自然把他當成了第一嫌疑人。”
“楊哥,你好厲害!”李好雖然沒有參與此案,但在車上醒後聽胡簫描述過,現在再聽楊沒分析了一大通,心裡非常佩服。
“不是我厲害,我只是堅信,細節決定一切。”楊沒說道,“搞清楚一切細節,最後寧肯沒用,不要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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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能使磨推鬼,重賞之下,上午10點左右,問詢公司的調查報告就做好送來了。要知道蔣志剛死的那個地方附近有兩個小區,一百多間商鋪,不計數的平房,常住人員接近一萬人,三天不到就調查完畢,沒有一絲水分,堪稱神奇。因為哪一個地址,住戶或商戶叫什麽名字,有幾口人都寫在了調查報告裡,當然也包括是調查了哪些人,哪個人說了什麽話都有記錄。
“你究竟給了問詢公司多少錢?”胡簫都好奇了,這工作量,簡直是全天調查,通宵整檔呀。
“三天以內搞定,100萬,五天以內80萬,五天搞不定,換人。”陳啟說道。
“牛!”楊沒讚道。錢不愧是這個世界上陽氣最重,怨氣最重的東西。
李好已經在緊張的分類了,而胡簫也打了個電話給他的劉叔叔,詢問了一下進程,因為那邊的對象都是政府單位,調查的工作量要龐大繁瑣的多,現在還在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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