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男人的肩膀頂天
森林的早晨露如小雨,水珠滾在青青的葉片上,猶如遍地的珍珠撒滿草甸。(飛飛應用 .ffapk. )
小雪花抖了抖濕漉漉的白毛,對著群山展開喉嚨,嘹亮一嚎。
依偎在李淳風身旁的周雨彤微微抬起頭來,揉揉眼睛,問道“天亮了?”
“是啊,還睡不睡?”李淳風撫了下她的長發,笑道。
“不睡了,我去叫莊月起床。”她的臉蛋溫熱猶存,就像塗上了一層櫻桃紅的粉底。
兩個人聊到快天亮的時候,周雨彤還是沒能頂住困倦,依偎在他的身旁睡熟了。
李淳風就這樣靜靜坐著,伸手替她擋著露水,自己的臉上卻濕了。
周雨彤坐起身,看到兩個人的身上都是濕嗒嗒的,開心地笑了起來,一路雀躍著跑向了帳篷。
沉睡的人們紛紛從帳篷裡走出來,這是個晴朗清新的早晨,天藍無雲,微風拂面,除了空氣裡還有淡淡的血腥味道,一切都是那麽美好,新的開始。
兩個女生蹲在大溪旁刷牙洗臉,李淳風又重拾舊業,在遠一點的地方叉魚,小雪花歡快地蹦著,顯得很興奮。
“差不多了吧,我這有牙刷和杯子,你也去洗漱一下。”周雨彤遞過來捏好牙膏的嶄新牙刷,把她的泰迪熊馬克杯也塞到李淳風手裡。
“嘖,一晚上你們的關系就進展神速啊,都用一個杯子了。”莊月故意很“小聲”的在周雨彤耳邊說道。
“死丫頭!”兩個女生打打鬧鬧跑遠了。
李淳風放下魚叉,笑了笑,蹲在那裡刷牙。
頂著兩隻熊貓眼的李澤雲鑽出帳篷,看一眼外面的情況,對正在埋頭削樹枝的山毛說道“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山毛耳朵裡似乎塞了棉花,充耳不聞,轉了個身又自顧自地削起扁擔。
四十頭狼光是剝皮就要大半天時間,運回村子只能靠腳走肩扛,扁擔、草藤是必須準備的。
周雨彤和莊月兩人翻著火堆上的烤魚,蹲在旁邊的小雪花饞得直咽口水。
戴著眼鏡仔細察看那些死狼的張浦生不時發出一聲讚歎,這刀口,這傷處,招招致命,不留一絲僥幸,他對李淳風的身份也愈加好奇了。
“夠不夠?不夠我再抓一點。”李淳風站在大溪旁向人們揮手。
“它太能吃了,再抓十條來。”莊月手兜在嘴邊,衝著他大喊。
笑聲回蕩在山林中,歡快的溪流和犬吠狼鳴交織,人與自然和諧共處,這個可愛的清晨……
除去三個人兩條狗,探險隊多了攆也攆不走的一員,四個人一條狼,定好方向,向著蝙蝠峽快速行進。
莊月和周雨彤的背包都綁在小雪花身上,它穿梭在密林前方仍然步伐如飛,一路上沒有任何野獸攔道。
正午的時候,四人小分隊趕到了傳說中的吸血蝙蝠峽谷,兩側陰森恐怖的山巒、黑洞洞的洞窟使得兩個女生握緊了手,謹慎地四顧不暇。
小雪花似乎也對這裡有些忌憚,回頭看向李淳風。
“跟緊一點,現在日頭足,我們盡量走快些,半個小時穿過去。”李淳風說道。
張教授沉著地點點頭,“我走前面。”
“你走後頭,我開路,這裡我來過一次。”李淳風道。
張浦生不再堅持,花容失色的莊月小聲問道“如果蝙蝠不怕光,我們是不是都會死在這裡?”
“不會,有他在呢。”周雨彤自信地說道。
李淳風聽著這話,心裡浮起強烈的豪氣,回頭說道“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天塌下來也幫你們頂著。”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帶我們找到恐龍化石。”張浦生興奮地笑道。
周雨彤看向充滿陽剛之氣的李淳風,眼睛裡流動著迷戀的光輝。
山石怪異嶙峋,草木稀疏,看不到鳥飛,甚至都沒有蟲鳴,這裡是無人的禁區,野獸也不敢在此停留。
走到半途的時候,李淳風發現了前一天他遺留下的作品,連續幾灘乾涸的黑色血跡和蝙蝠的殘屍堆在一起,隔上十幾步就有一大片。
“這是誰乾的?”莊月嚇得連連往周雨彤身後躲。
“我。”李淳風淡淡地說道。
“你殺的?”周雨彤也好奇地問道。
“不殺我就死了,如果你們看到成千上萬的吸血蝙蝠,還有其他選擇嗎?”李淳風想起那一夜的事情,仍然心驚膽顫,原始叢林中隱藏的殺手不僅有強大的個體,更多的是成群結隊,殺也殺不盡的種族。
“快走吧。”張教授看一眼這些烏黑的血跡,拄著棍子急匆匆跟了上去。
跋山涉水,披荊斬棘,從蝙蝠峽走出之後,探險對員們又連續行走一個多小時,才在一座大山腳下喘口氣。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鍾,饑腸轆轆的人們拿出火腿腸、餅乾,就著山泉水,席地而坐,有說有笑,暢談著對未來的憧憬。
“如果我們找到化石,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張浦生抽著煙,笑呵呵對李淳風說道。
“算了吧,這些是你們研究人員的事,和我無關,我就是一個采藥的。”
“那可不行,沒有你在,我們哪走得到這裡。”莊月往嘴裡塞著奧利奧餅乾,急得小雪花眼鏡直勾勾盯著。
“給它吃一塊,你真小氣!”周雨彤笑罵道,忽覺腦袋上一涼,似乎有雨點落了下來。
“下雨了?”她抬頭看看天色。
剛剛還晴空萬裡,眨眼就烏雲密布,雲層迅速向頭頂聚攏,黑壓壓地嚇人。
山中的氣候說變就變,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
“找個地方避一避!”李淳風迅速收拾好物品,衝他們大聲說道。
“那邊有片樹林。”周雨彤一手擋著頭,一手指向前放山窩窩處。
“就去那吧。”李淳風抓過張浦生的背包,替他背著。
雨點有豆粒大小,很快就劈頭蓋臉地傾倒起來,在山野中,沒有任何遮蔽,樹林山洞就是最佳的避雨場所。
這一片榕樹林恰巧能抵擋風雨,四個人衝進去,分別躲到了三株老樹下。
暴雨傾盆,看不見雨水的盡頭,順著榕樹葉片向下傾倒,用力衝刷著林地苔蘚。
黃泥水匯成一縷縷小溪流,山間充滿著琵琶聲,狼狽不堪的四個人幾乎全身濕透。
李淳風和周雨彤握著手躲在歪脖子榕樹下,他隻穿著一件背心,雨水浹背,護著身前瑟瑟發抖的周雨彤。
“把我的衣服給你!”周雨彤抹了下臉上的雨水,大聲說道。
“沒事,你別脫。”這時候怎能讓女生為自己脫衣擋雨,李淳風握緊她冰冷的手,用力搖頭。
“我裡面還有t恤衫,你把衣服撐在頭頂,我們倆都能少淋些水。”周雨彤大聲地回頭對他喊道。
她說的也有道理,李淳風看看旁邊,莊月和張浦生都把衣服頂在腦門上,穿著短袖,神情焦急望著天空。
周雨彤利索地脫下了衛衣,遞給李淳風,她的裡面只有一件短袖t恤和內衣,越發感覺寒氣逼人了。
榕樹林陰冷潮濕,被這場大雨一澆,寒氣更加明顯。
李淳風一手撩著頭頂的遮雨衣服,一隻手臂攬在她的腰間,兩個人緊緊依靠,借著狹小的空間躲避雨水。
身體是冷的,心卻是熱的。兩顆年輕的心在這場大雨中越來越近,不需要言語,靜靜品嘗著患難與共的美好。
周雨彤的長發完全濕透了,胳膊也冰涼冰涼的。
李淳風用力抱緊了她,希望能多給她一點溫暖,自己的臉上也是雨水交織,苦不堪言。
這雨沒完沒了,沒有雷聲,正是山區那種獨有的啞巴雨。
“好冷。”周雨彤顫聲說道。
旁邊幾米遠外,莊月半個腦袋鑽進了一個樹洞,剛好護住了頭,另一旁,張教授眯著眼,不停抹一把臉上的水,他的眼鏡早就不能看東西了,揣進了口袋。
小雪花安靜地蹲在周雨彤腳邊,美麗的皮毛貼在身上,像一條剛上岸的落水狗。
從林地山上流下的水越來越渾濁,溫度直線下降,大雨還是沒有歇下來的意思。
“這樣下去不行……”李淳風心中焦急萬分,要是暴雨下上一天,難道就在這裡躲一天不成?
他四處環視,希望能找到一個山洞,可惜視線受雨水阻隔,很難看清幾十米外的景物。
轟隆!一聲驚雷在遠處炸響,震得林地也微微顫抖。
白狼王霍然立起,衝著遠山狂吠!
“打雷了?”周雨彤抬頭看向綿綿織織的天空。
愣了神的李淳風猛然驚醒“不是雷!”
這一聲呐喊也讓聰慧的周雨彤立刻明白過來,她顫聲問道“是……泥石流?!”
山上滾下的大石和匯聚成溪的渾水代替了李淳風的回答,這是天災,是山中最可怕的災難——泥石流!
“跑!向高處跑!”李淳風拉起周雨彤就向樹林左邊另一座山頭奔去,莊月和張浦生聞聲駭然失色,顧不得包頭擋雨,踩著爛泥雨水,跟在李淳風後面狂奔。
突然爆發的泥石流衝垮一切阻礙,呼嘯著,怒吼著,卷起林木岩石,夾著小動物的屍體,瞬間就襲至眼前!
與這些逃難者僅僅只有兩百米的距離!
轟!剛剛為他們遮風避雨的老榕樹攔腰砸在洶湧的洪流中,濺起數米高的泥水,直徑兩米的巨大樹乾稍稍將這一往向前的泥沙阻隔三秒鍾,就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向山谷,成為其中的一員。
所向披靡,無堅不摧!
泥石流的威力比洪水更猛,更讓人無法逃脫劫難,在水中還可以掙扎著遊幾下,在爛泥裡只有束手待斃的份。
四個人舍命奔逃,衝在前面的小雪花跑了幾步,又回頭觀望,似乎在催促它的主人快一點。
“我不行了,我跑不動了,你快跑吧,別管我了!”周雨彤越跑越慢,一路突奔,她的腳脖子被荊棘割出了許多血口,每跑一步,就疼痛難熬,扎進去的刺和泥水無情折磨著她的意志。
“不行!”李淳風攔腰抱起她,拚命向地勢更高的山頭奔去,腳下運起步法,速度加快了兩三倍!
他們身後,莊月和張浦生更加狼狽,互相攙扶著, 在泥地裡連滾帶爬。
吞沒一切的泥石流距離他們倆只有一百米了!
求生的本能使得兩人不顧一切向前猛撲,爬著,跪著,跳著!
李淳風施展古武絕學,在十秒的時間內將周雨彤安全送上了地勢凸出的山腰上,沒有一刻停留,繼續返身去救另外兩個。
周雨彤癱坐在被大雨衝刷得一塵不染的花崗岩上,緊咬著嘴唇,在心中祈禱。
為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為她的師友,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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