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坤略思了一下,說道:“據我了解,當然也有我的一些感受,我們在執法管理中,確實存在一點自卑感,也有一些失落感。工資待遇方面,有點低,還不如一般出去打工的人,就是文江一些企業,工資待遇都比我們高。就像有一次,我們一個協管員去告知一個流動攤販,流動攤販就說:‘你叫啥叫,老娘賣一個星期就比你一個月的工資高。’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其次,來當協管員的人,一些是圖能按時上下班,方便照顧家裡;一些是圖邊工作邊抽時間看書,迎接公務員考試和事業單位考試。所以,協管員的要求,就是能不能在待遇上提高一些,或者能提供更多的學習時間和參加各種考試的機會。至於別人愛怎麽說,可能都很不在意。大概就是這些吧。”
狄坤說完,大家都望著局長,大家所提出的意見建議,由局長匯總向縣委書記匯報,至於能不能有改變,那只能是看書記的態度了。局長翻了翻筆記本,他已經記了四五頁,剛才的話他記了個大概。他關上筆記本說道:“大家的意見我會綜合起來,當然有些我們自己能解決的自己解決,比如狄坤提出來的,多給協管員一些機會,一些平台,這方面我們都在努力的改善。辦公室具體拿出一個相關制度出來,比如協管員參加考試、參加培訓等,我們要如何的鼓勵,如何的優惠,我們盡量的給大家創造一個良好的發展環境。”
會議結束,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時間,狄坤從早上一大早起來,中午也沒休息,感到很疲倦,加之心理上有些負擔,整個人看上去無精打采。大家都走了,該下班的下班了。狄坤來到中隊上,大家也剛好回來。
“領導是不是發火了?都說了啥?”董勇問道,馬江顧斌幾個也都注視著狄坤,很想知道。
“我們老大倒沒發火,縣上的老大發火了,領導考察這麽大的事情,也堵車了,哪有不發火的。”
“早上不是說縣委書記沒在?”
“書記是沒在,崔副縣長在,書記在市裡開會,趕著回來陪市領導,可人家市領導惱火了,飯也不吃的走了,連崔副都挨了批評。書記叫局長明天早上去談話,估計是凶多吉少啊。”
“哎呀,堵就堵,就是讓他們領導堵堵才知道,這條街的人都是他們領導慣壞的。”
“這條路是他們出錢打的地板,排水溝也是他們修的?”
“是了嘛,以前政府領導說沒錢,路太爛了,一下雨還四處淹水,群眾去反映,領導說沒錢,等有錢再修,這些老板就鬼火,說政府不出錢,大家出錢。最後,就同意他們自己出錢修,他們真就把這路當自家的了。”
“也難怪他們這麽牛B哄哄的,要是政府有錢,把錢還給他們,我們把這條街嚴管起來。”
“現在誰還說得清楚投資了多少錢,要說是政府賠錢,怕他們出了一千都說一萬,再說,這是捐款修路,政府不可能會拿錢還他們。”
“何必要還呢,既然政府有錢,重新修一遍不就得了。”素素接道,她在玩著手機,冷不丁冒出一句。
“素素說的也有道理啊,素素怎想出來的?”馬江嬉笑著問道。
“用腳趾頭想出來的。”蘇素素沒好氣地答道。
狄坤見大家也沒啥了,再說也是瞎嚷,華新路要怎麽管理,怎麽清理,只有等明天局長談話回來再決定,人多嘴雜,但有些思路也不錯。狄坤喝了杯水,說道:“同志們,都下班了吧,我也要走了。”
“哎喲,狄隊長,就走了,你進來我還以為是要請大家吃飯。”蘇素素說道,仍玩著手機,頭也沒抬。
狄坤愣了一下,一時不知如何答話,說請吧,自己沒錢,也不想出去吃,太累了,想回家休息,說不請吧,也不好說。
“走,我請,但是每人要喝三杯酒。”馬江一甩手接道。趙陽、顧斌、董勇幾個說:“好,馬老板請客我們一定喝。”
“切,誰稀罕你請,我是叫領導請。”蘇素素說著起身,裝好手機,準備走人。
狄坤見狀,隻好笑著說:“好嘛,我請,我請。”
“走嘍,隊長請客。”馬江起哄道。
“這麽勉強,你們去吧,我要回家了。 ”蘇素素說著就從狄坤面前走出了辦公室,狄坤尷尬地站著。
“美女不去,大家還去不去,想吃啥?”
“吃魚”、“吃雞”,顧斌馬江說道。
“走吧,吃啥都成。”狄坤說著就帶頭走。
董勇一直沒說,他在忙著發短信,這大家剛要走,他很嚴肅地勸道:“吃啥吃,狄坤雖然是領導,工資沒多一分,想吃啥自己去菜市場賣來做,在家裡吃,走,石頭打瓦渣,各回各家。”
“勇哥,不怕嘛,工資低是低點,弟兄們難得聚在一起,平日多節約點就是了。”狄坤攔住了董勇。
“少廢話,弟兄們天天在一起乾工作,還要怎聚,我工資比你們高,但是我舍不得拿錢去館子亂花費,大家要在一起喝酒,改天我在家裡做,請大家去吃。”董勇這樣說,讓狄坤著實感動,話醜理真啊。
董勇走了,大家也都說是開玩笑而已,也都走了,狄坤心底很複雜,窮就是窮,要是家底像馬江一樣,只要大家想吃,三五天去一次也行。感謝董勇,給了自己一個下二樓的台階,勇哥好啊。
狄坤本想第一個走,沒走成,反而落在了最後,負責鎖門,剛鎖好門,拔出鑰匙,蘇素素急衝衝趕著返回來。老遠叫道:“等哈,我鑰匙在辦公室了。”狄坤又把門打開,站在門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