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考察大體行程也就這樣,市領導走了,縣上的所有陪同人員就返回,中午飯是預留好的,領導的習慣有時很難適應,也很難琢磨。領導說不安排了,你要真不安排,領導會不高興,所以,想一套,說一套,做一套,這都是常事。大家從文江大道返回,一路暢通,也找回了一點點現代城市的感覺。
“要是早上走這條路,啥事都沒有,哪會在路上耽誤那麽長時間。”縣委接待中心主任說。
“耽誤就耽誤,也不知這城管局、交警隊是幹啥吃的,就這麽一條路,昨天下午就安排清理,早上還是這個樣子,不要說文主任,就我也是鬼火綠。”崔浩板著臉接道。
“華新路,從我記得,沒有不堵車的,以前路兩邊全是賣小吃的,雖說車少,也是擁擠不開。後來是城管的把小吃攤取締了,現在好一點了,但是車太多,現在的駕駛員開車停車又不自覺,過一次堵一次,主要是路確實太窄了,又是老城區人口最集中的地段。”
“以前的文江縣城,華新路是繁華區,是城中心,現在城市擴建了,這裡還是熱鬧區,白天晚上都一樣,其他路段房子再豪華,路燈再亮,馬路再寬,就是熱鬧不起來。”
“華新路應該改造了,再這樣下去,這條路不知要出多少問題。”
“說起來容易,要真動就難了,路若拓寬,需要拆除的都是老字號,老品牌,老商店,補償費高得離譜,甚至有些你怎補償都不願意拆。”
“一說到舊城改造拆遷,基本就是死角,也難怪領導願意開發新城區也不願改造老城區。”
“……”
大家七嘴八舌瞎議論著,很快車隊全回到縣委,時間不早了,12點多,有些不想留下吃飯的也不好說了,再說,崔浩親自赴宴,其他人更不好不去。
吳昭下了車,大家都去餐廳了,他沒有去,崔浩正在打電話,他要根崔浩請假,這頓飯他沒有心思吃。好不容易等崔浩掛了電話,他才走上前去。
“崔副,我中午有點事,飯我就不吃了,跟你說聲,我先走了。”
“再有啥事,也得吃飯嘛,12點多了,有啥事,吃過飯再去處理。”
“事情真的有點急,我就先走了。”
“剛才是書記給我打的電話,他正從市裡趕回來,要陪大家喝一口,我覺得你要真沒急事就留下,平日也難得跟書記在一起吃飯。”
吳昭猶豫了一下,崔浩是分管領導,這話說得很溫暖,也不見外,不過自己要真就此留下來,崔浩肯定又會有想法,難道自己的事情緊急不緊急是因領導而定?這不妥,自己不是見風使舵,阿諛奉承之人。
“如果書記問起,就麻煩你說一聲,我就先回去處理一下,改天我來安排,你約一下書記,這城管工作,要沒有縣委領導的支持,我真是沒底啊。”
“好好,既然真有事,你就去吧,書記問我會說,等有空,我約書記一起到城管局調研。”崔浩說著,跟吳昭握了握手,轉身進了餐廳。都是官場老手,就吳昭的這點小心思他是看在眼裡,想在心裡,只是不揭穿而已。吳昭也知道,自己說有急事,崔浩表面看著相信,其實他心底是不相信的,這種謊言,心照不宣。
吳昭急匆匆走了,他肚子餓著呢,但是就早上的事情,他窩著一肚子氣,不吃感覺餓,吃又不想吃。別人或許看不出問題,但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兩邊人行道沒有清理,行人就走車行道,人流穿梭,也是造成車輛擁堵的因素之一。這不是路窄,這是工作責任心不強,清理整治工作不到位,說白了就是工作上的失職。吳昭越想越怒火,整個城管工作,辛辛苦苦,縣委政府領導又剛給人,早上出了這檔子事,真不知要如何交代。
崔浩來到餐廳,大家都已坐好,就等著他來開席,酒杯已斟滿,崔浩舉起杯:“大家辛苦了, 下午大家都還上班,中午都少喝點。”
幹了杯,崔浩坐下,接待中心主任才問:“崔副,吳局長呢,他不是跟你一起?”
“他有事,先走了。”
“他是怕你批評,不好意思來吃飯吧?”
“沒有,他是家裡有點急事,脫不開身,沒啥,吃飯嘛,誰吃誰飽,對了,等一會兒書記要來,大家的酒就留著跟書記喝,我就不喝了。”
大家本來想奚落吳昭幾句,崔浩不提,不感興趣,也就不好再說。城管平日吆五喝六的,這裡攆一趟,那裡攆一趟,還以為在城裡他們說了算,沒有搞不定的,沒想到,就早上那種情況,他們也有沒轍的時候。
實際上,崔浩心底也不舒服,在縣政府班子中,他分管工業、土地、城建、城管、拆遷等工作,在別人眼裡是肥差,可是現在的這些工作,沒有一樣是輕松的。工業汙染、土地征用、城市改造、城市管理、房屋拆遷等等,不乾沒啥,只要認真乾,都是熱點難點。最好別出人命,只要其中一項工作出了人命,他這個副縣長就算是躺著,也要中槍,而且是致命的。但是,就早上的考察工作,他做得是不夠好的,所以,他也在等著來自縣委書記的批評。
吳昭沒有回去,直接來到單位上,高副局長、牛鑫、狄坤等幾個還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