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昭徑直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大家都在裡面等著他,見大家都餓著肚子,吳昭想發火又冷靜下來。城管工作不容易,大家是不是盡力了,這個只有聽聽匯報再說。工作歷來是大狗日小狗,小狗遭殃。乾不好,有主觀上的原因,也有客觀不努力,就早上的這種工作狀態,真是前所未有啊。吳昭進來,板著臉,但為了不表現過分,他還是牽強的笑了笑,看得出,這種笑是苦笑。
“市領導走了?”高副局長問。
“走了嘛,裝著一肚子的氣,怎還不走?”吳昭說著,掏出煙,挨個發了一圈,又說:“昨天提出來要走華新路,我就說這條路很擁擠,建議他們走文江路,文老奶硬是要走。唉,領導大一級,高興也對,不高興也對,啥都是他們說了算。”
“告訴她華新路不通工業園區不就得了?市裡的領導怎麽會清楚呢,她還不是聽縣領導的。”姚嫻接道。
“你以為文老奶是誰,她當年在文江縣當過副縣長,分管的就是城市建設,城區道路,她都能背下來了。”
“既然她清楚,就應該知道這條路堵,她這是自找的,還發哪門子火?”
“領導的心思我們當然不清楚,人家怎說都對,說是為了考察老城區,這實際上也是縣委書記的意思,老城區改造說了幾年了,一直沒動,這次來,就是要爭取這個項目。”
“那好了嘛,她來看到老城區這麽堵,說不定回去就會批這個項目。”
“你們想的太簡單了,以為老城區改造是好惹的,誰都怕擔這個風險,要是一批就能改,還能等到今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瞎討論,瞎猜測,吳昭的心情漸漸有些開朗,想發的火也漸漸熄滅。但是,這是很嚴肅的一個事情,不能說說就過。大家在一起共事,工作本省就很不易,也不好垮下臉來,說重了傷感情,但不說又不行。吳昭摁息煙頭,掃視了大家一眼說道:
“我們也不能老是說工作難做,早上的工作,我也看在眼裡,不是人家領導不理解,就算是我,也看不過去。你們說,兩邊人行道全佔滿了,這難道不是我們的責任?”
吳昭這一說,大家啞口無言,確實是這樣,要是能把兩邊的人行道清理乾淨,或許堵車的壓力會緩解一些。車行道上的車輛不好管,但人行道上的出店經營行為是完全可以清理的,為什麽不做呢。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狄坤,狄坤的臉一陣陣發紅,這個工作主要由三中隊負責,他作為中隊長,工作乾不出成效,他是有責任的。狄坤看了一眼吳昭,吳昭的表情伴有怒色,這明顯是對他的工作不滿。解釋都是多余的,但是,領導提出來了,又不得不解釋。
“早上主要是我們去晚了點,一開始時又遇上了硬骨頭,整個清理工作就沒有順利開展,這剛要采取強製措施,時間又差不多了,車隊接著就來了。”
“狄坤說的是,他們已經很盡力了,但是沒有一家乾乾脆脆的收,我也考慮,如果采取強製措施,鬧起來,更加影響整個交通,是我同意不清理人行道,轉來清理車行到的。”高副局長接道。
“要清理華新路,不要說一早上,就算是用一整天的時間都難清理,這條街道的人,誰都不是省油的燈。以前我們也集中清理過,扣了很多東西,還沒罰款呢,整條街的老板就聯合起來上訪,縣上的領導怕了,要求無條件退還東西,不許罰款,把他們的臉搞大了。”牛鑫接道。
“那個時候吳局長你還沒調過來,我們城建監察大隊也剛成立,就這次後,我們也整治過,效果都不明顯。”
“這個事情我也聽說過,那意思是拿他們沒辦法了?我就不相信他們能翻了天。”吳昭顯得很氣憤。
“他們為什麽會這樣?”姚嫻問。
“這條街的歷史說來話長,以前雖然是城中心,但是這條路很爛,排水溝做的也很差,一下雨就淹水,政府說改造,但是政府沒有錢,一直拖著。後來,動員這些老板捐款,這些老板也精,制定了一個方案,預算好總投資後,按照店面面積來分攤,面積大的出了幾千,面積小的也出了幾百,整條華新路的路面和排水溝改造,全由他們負擔,政府沒投資一分錢,所以他們就認為這條路是他們的。”牛鑫解釋道。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就說這條路是他們幾家的嘛,路是市民的路,國家的路,屬於公共資源,以前這些領導簡直就是瞎整。再說,他們投資,他們已經受益了,就算是修條高速公路,收費也有年限,難道他們要永遠霸佔這條路?”
“話是這樣說,這樣做也不合理,可是這些老板就是有這意思,再怎說,他們也不聽。他們說他們也不是佔著路不讓群眾走,他們就是佔一點他們的商店門口,車人都可以走大路。”
“難怪政府領導不敢拍板,原來是他們有理虧之處啊。”
大家議論著,吳昭似乎也陷入了死角,這法律法規上說不通,可人家就認這個死理,靠強製壓下來也不是辦法,畢竟這是整條街的老板。這些老板,依靠這座城市賺了錢,卻不想著為這座城市的舒適作貢獻,市民欠他們的他們算得清清楚楚,他們因為市民而富裕了,他們卻總認為都是自己的努力,一點也不知感恩。
正想著,電話響了,是縣委接待中心主任打來的:“吳局長,書記到了,正問你呢?”
“我已經跟崔副縣長請假了,我這裡正開會。”
“你還是過來一下吧,書記好像不高興,要不他也不會再三提起你。”
“崔副縣長沒跟他說?”
“還說啥,書記一來就劈頭蓋臉的批評了他幾句,他哪還有心思給你請假,你最好還是過來坐坐。”
“要問責就問責吧,我不來了。”
“沒這個必要,不要意氣用事,崔副也沒把責任推給你,你過來說兩句,他也好說些。”
“那好吧,我現在過來。”
吳昭苦笑了一下,大家也知道,書記肯定是要興師問罪,這讓狄坤感覺到更加愧疚,這工作雖然有很多因素,但跟自己的能力有一定關系,主要還是自己不想冒險,不想去得罪這些人。吳昭似乎也看出了狄坤的想法,又微微一笑,說道:
“狄隊長,你也不要太自責了,事已至此,領導要怎處理,我扛著,大家再商量一下,拿出個好的解決方案來,不行就集中強製清理。姚主任安排一下,先去吃飯,下午我回來再接著討論。”
吳昭說完,就急匆匆趕往縣委接待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