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的床,圓圓的。
象征著圓圓滿滿。
公子白的希望是好的。
可是他們終究是有緣無份。
不知道遠方的白炎,在得知自己再一次不辭而別,會怎樣?
也許會對自己恨之入骨吧?
恨她,也許對他是一種好。
他要的自己始終無法給他。
心上心下,久久不能入眠。
本來無瑕就有個擇床的壞毛病,一旦換了地方睡覺,睡眠就比較淺,雖然冬日的早晨亮的比較遲,窗戶上的天鵝絨窗簾也關的嚴嚴實實的,根本透不進來光來。
她還是大清早就醒來了。
一醒來就再也睡不著了。
大約是外面的侍女聽到了動靜,輕輕的敲了敲門,恭敬的問道:“側妃起身了麽?”
側妃?
昨天不還是夫人,今天就變成側妃了?
這變化也太快了點了吧?
無瑕抽了抽嘴角,心裡歎了口氣,緩緩上了眼睛:其實,是夫人或者是側妃,對自己來說,都不過是換了個稱呼而已。
睜開雙眼。無瑕的眼睛裡已經一片清明。
放聲道:“嗯……進來吧。”
是個黃裙小丫頭,長的有七八分像碧璽,要不是她看上去年紀比碧璽差太多,混在一起,真的還會弄錯。
“你叫什麽名字?”無瑕看著她將掛在床邊的貢緞褥裙遞過來,微微的擺了擺手。
小丫頭放下手中的褥裙,屈了屈膝,恭敬的回答道:“奴婢原來叫做綠蘿,西陵王說現在跟了側妃,名字就隨側妃的意,到時候報給內務總管更改就可以了。”
“綠蘿。”無瑕想了想,有些商量的和綠蘿道:“你長的很像我之前的一個丫頭,她叫小七,取你一個字,取她一個字,改作蘿七可好?”
蘿七跪下磕頭:“謝謝側妃賜名。”
“我個人不喜歡跪來跪去的,看著累,喊起身也累,以後沒有外人的時候,不要動不動就跪了。”無瑕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然後指了指她手中的褥裙:“這裙子看上去華麗,但是秋冬穿來,冷冰冰的,我不是很喜歡,你看看衣櫃裡可否有棉質素色的褥裙?”
蘿七起身,打開衣櫃,將貢緞褥裙掛好,給無瑕挑選了一件淡紫色軟綿褥裙。
無瑕點點頭,依著蘿七穿好褥裙,套上一件夾棉長裙,再套上玫瑰粉起如意雀首連壁錦的斜領比甲,即便是大冬天的,領口開的也不小,露出一抹深紫色銀邊的抹胸,再加上雲鬢輕挽,秋波流盼,點綴烏發之中的金步搖,比翼流蘇珠釵,熠熠生輝。看上去給清婉的無瑕平添了幾分嬌媚之色。
這樣的自己,無瑕有些不習慣。
可是經過昨天和今天,無瑕算是有些明白了,西陵分風土人情,女子穿著比較嫵媚,大冬天的也喜歡露胳膊露胸露腿,喜好奢華,比如這幾乎開到房頂的天鵝絨大門,比如這鋪滿鵝絨的象牙圓床,再比如說這鋪滿了不知道是水晶還是玻璃的地面。
“側妃……”蘿七的眼中不由的露出羨慕的神色來:“您這麽裝扮起來,真的很美,要是不說,誰也看不出來您和王妃,孰大孰小。”
無瑕一愣,搖搖頭,帶動著比翼流蘇珠釵上的流蘇冰涼的滑過臉龐,手指輕輕的拂過鏡子中的自己:“王妃是知書達理的貴人,最不喜歡的就是禮儀尊卑不分,你這麽說要是被她聽到了,你讓我如何是好?”
且不論,蘿七是誰的人。
既然她到了自己身邊,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代表了自己。
自己不過是二嫁之婦人,在短短一天之內,就由普通的夫人升到了側妃,說不定在西陵裡已經引起了不少的議論,要是自己再恃寵而驕,在西陵的生活將步步維艱。
無瑕從來都不是與自己為難的人,即便是和公子白沒有男女之情所在,但是畢竟還有幾十年的日子要一起過,死的不明不白的,或者活的悲天憫人,都不是無瑕的性格,既來之則安之,活著一天,就要好好活著。
所以,在第一時間內敲打敲打自己的身邊人,總是不算壞事。
“是,奴婢知道了。”蘿七低頭道:“下次不會了。”
“嗯……”無瑕點點頭:“昨天不曾給王妃斟茶,今日去吧,只是……不知道王妃的習慣,這時候去,是否恰當?”
蘿七手腳麻利的將梳妝台上的八寶盒子裡的珠寶釵環收拾整齊,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