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一走就是七年,你真的就舍得那些跟著你那麽多年的弟兄?”梟夜一把扯下臉上蒙著的黑布,收了剛才那副八卦的神色,視線越過無瑕,落在白炎轉身準備離去的背影上。
白炎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語不發。
梟夜按在劍上的手微微顫抖,扯下臉上蒙著的黑布,追上兩步道:“老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大少爺和三少爺列兵對峙,局面越來越緊張……”
白炎的腳步沒有停歇,亦沒有回頭:“梟夜,這個名字不錯,不是到你家主子是不是見到你的時候,正值晚上餓著肚子。”
梟夜身子一僵,自己出手一向是見血封喉,雖然嘻嘻哈哈的一個人,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不畏懼自己,沒想到今天幾年不見的主子,竟然這麽調侃自己的名字,關鍵還不在這裡,關鍵是——這個給他取名字的主子,就是面前這位調侃自己的人。
要不是那一場大火後,至今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如果不是三少爺的堅持,或許他也會像其他兄弟一樣,以為他已經在那場大火中喪命了。
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這裡沒有什麽炎少,也沒有什麽少主。”白炎攬著無瑕的肩膀已經走到了大門口,最後還是頓住了,補上最後一句。
“無論你是否承認,有些事實是改變不了的。我能尋到這兒,別人遲早也能尋到這兒。今日的刺客不是衝著你來的,而是衝著嫂夫人來的,如果我沒有看錯,他們的手腳應該是南桑大內的武功——”梟夜收起了見面的喜悅,心裡隱隱作痛,他想過一萬遍找到白炎的情景,可是從沒料到過白炎竟然會不認他,甚至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是屬下來遲了,請少主責罰。”
“梟夜,我說過,我不是什麽少主。”白炎這次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門:“我的雙手乾乾淨淨,不想沾惹那些是是非非。”
“少主——”
“敝姓白,叫白炎,師承石頭老人,並非梟夜所說的少主,這麽大的事情,莫要認錯了。”白炎出了大門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少主不記得了嗎?你說過,要讓我們南桑成為第一大藩國,甚至要統一中原,要讓所有的百姓全都過上富足的生活——你忘了你曾經的話了嗎?”梟夜也不管身上惹人注意的黑色夜行衣追上來,隻覺得白炎的話像是一把鈍了的刀子在傷口反反覆複的拉鋸著,生生帶出來疼來,話裡帶著不舍的顫音:“你選擇拋棄我們,拋棄你一手訓練出來的梟騎隊嗎?”
無瑕有些不忍,拉住白炎,停下來,回頭看著那個不過三十歲左右,叫做梟夜的男子,他滿臉都是傷痛,滿臉都是不舍,他像是一個被人遺棄的小孩,手裡緊緊拽著白炎的衣袖。。
白炎微微勾起嘴角,眼中卻全然無笑意,站定,與梟夜面對面,一字一句的耐心解釋:“梟夜,我已經說過了,我並非你口中的少主,你確是認錯人了。就像是你所說的,一個拋棄你們這麽多年的人,又何必苦苦尋他呢?”
既然他被你們以為是死了的人,那麽就當作他徹底死了不好嗎?離開那些勾心鬥角,離開那些紛紛擾擾,守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浪跡天涯,難道不好嗎?
那個位置,那麽多人去爭,那麽就讓他們去爭好了,再加上原本自己就名不正言不順的。
最後這話,白炎藏在心底,未曾說出。
雖然他也曾年少輕狂、意氣風發過。
從前那些人,對自己笑臉妍妍的人,對自己推心置腹的人,都是不可信的。現在想來,那時候他年少無知,太容易相信他人的好,才會在後來淪落到那樣不堪的境地。
無瑕有些抱歉的對梟夜一笑。
梟夜松開拉著白炎衣服的手,看著他們兩人消失在人群中。
他,對自己說一個拋棄你們這麽多年的人,又何必苦苦尋他呢?
不,事實不是這樣的。
當年,要不是他們錯信了人,才會讓他陷入那樣的境地,最先並不是他拋棄了他們,而是他們拋棄了他。
梟夜頓住了腳步,手按在袖口裡的那個信物上,那是剛才從要刺殺無瑕呢個黑衣人身上掉下來的東西,他並沒有對他說謊,那的確是南桑王室大內才有的信物,梟夜頓了一下,腦子裡浮現出很多景象,一幕一幕串聯起來,真相呼之欲出,他一定會查清楚,等到那一日,少主,你再也不能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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