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著她的容顏總算是有了一點血色,她把濕漉漉的一把長發甩到胸前烤著,長發濕答答的滴著水,讓剛剛幹了一點點的衣服又蘊濕了,甚至可以看得到小巧而完美的曲線,就那麽一點點,讓北川王的嗓子像是上了火一般,連忙將臉扭到一邊。
風華似乎察覺了北川王的眼神,往北川王那邊稍微挪了挪,將手擱在北川王盤坐著的雙腿上,北川王轉臉看著她,風華不僅僅是雙頰,連脖子後也染上了紅暈,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嫵媚動人。
風華雙手輕輕的解開長裙,將之攤在靠近火堆的滾燙石頭上,這樣晾曬得更快。
雪白的長臂,透明的雙腿。
懷裡的女人像是煮熟了的面條。
“你為什麽不問?”北川王撤離風華殷紅的唇,低聲問道。
“你不說我就不問。”風華雙手攬著北川王的脖子,輕聲的道。
北川王搖搖頭:“或者我不是一個好人。”
“你並不喜歡我。”風華悠悠的歎了口氣,伸出一個指頭在北川王的胸口一點一點的畫著圓圈。
北川王沒有否認。
兩個人就這麽相擁了一晚,第二天北川王就不見了蹤跡,他留下一包碎銀子,和一張能走出這個山洞的地圖。
風華看著那堆已經熄滅了殘火,淚水輕輕的滑過臉頰。
他不記得她了。
甚至他從未想過和自己會有什麽交集。
所以他什麽都不說。
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問。
無邊的挫敗感像是昨日冰冷的河水,再一次將風華淹沒。
“我算是真的深刻體會到他什麽得了個‘冷面王’的稱號了,他不僅僅是面冷,心更冷!”風華悠悠的歎息聲,將無瑕和白炎從剛才的故事中拉回到現實中。
北川王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無瑕想起起自己和他在北川王府的點點滴滴,想起那日去上香的途中,他替自己攔下的那一根箭,想起那日打獵,他抱著自己滾下馬背,想起他拿著那對翡翠耳環遞給自己的別扭勁。
原來,他對自己還有幾分的溫情。
“噓~有人……”白炎的耳力向來不錯。
因為風華這次的無妄之災,讓他更加的小心。
三個人都摒住了呼吸。
卻聽到珍珠小聲的哭泣聲:“碧璽姐姐,你說姑娘會不會放我回去?”
碧璽歎息道:“你父母將你賣到北川,就是不想再見你了,這麽多年他們從來沒有擔心過你,你還擔心他們做什麽?”
珍珠的聲音斷斷續續:“他們也是沒辦法,哥哥三十歲了就因為家裡窮,沒法結婚在老家抬不起頭來,父母才狠心將我賣了的,要不然……”
“你哥哥是你父母的孩子,你不也是他們的孩子麽,手心手背都是肉,為什麽要舍棄你,換取你哥哥的幸福,再說了東國,東王和九王爺鬧翻,各有一派支持者,廝殺不休,王公貴族尚且無法自保,何況你們那小家小戶,你去了不過是多一條人命罷了。”
東王和九王爺鬧翻了?
白炎的第一反應就是這麽大的消息,自己怎麽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白炎疑惑的看了一眼風華。
她的奴婢,她自己應該比誰都清楚。
沒料到風華對這個消息並沒有多少吃驚,只是聳聳肩膀,慵懶的躺到新作的羅蘭紫錦緞貴妃榻裡,搖著一把白鵝毛扇子,輕聲的道:“別這麽看著我,我當時將她買下來的時候並不知道內情,當然碧璽更加不知道珍珠的來歷,她可不是什麽小家小戶的女兒,父母將她賣過來也不過是掩人耳目,東王和九王爺鬧翻的事情,
是我故意透露給她的。”白炎壓低了聲音:“你在趟渾水?”
風華用白鵝毛扇子掩嘴笑道:“他可以因為和九王爺聯盟就犧牲掉我,我為什麽不能攪局?局面嘛~當然是越亂越好啦……”
無瑕搖搖頭,她看得出來風華心裡的不甘,得不到回應的不甘。
就算是珍珠能回到東國,未必就能左右局面,那兩個可以連自己女兒幸福都不顧的人。
白炎知道風華的心思,只要是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幾乎沒有什麽人可以阻攔,隻得搖搖頭:“你呀……我只能提醒你一句,切莫傷害無辜的人。”
“無辜?”風華將白鵝毛扇子搭在自己的臉上,帶著歎息的悠悠聲:“能攪進來來的,有幾個是無辜的?”
白炎見多說無意,隻得拉起無瑕起身告辭。
風華沒有起身,甚至連鵝毛扇子都沒拉開。
因為她不敢,鵝毛扇子背後的她已經淚流滿面。
無瑕猜對了,她不甘,真的不甘。
別人把她當作棋子,但是她是一顆會思考的棋子,說不定有一天,棋子也會成為下棋的人。
無瑕沉默的跟在白炎的身後,看著碧璽和珍珠擦肩而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無瑕感到碧璽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好久才離去。
那不是正常的碧璽看自己的眼神。
難道她聽到了剛才風華說的那番話?
想想,也不大可能,如果是那樣,打量自己和白炎的應該是珍珠才對。
也許是自己多疑了,無瑕自嘲道。
走出花魁樓,無瑕回頭再次看了一眼花魁樓那塊金字招牌,在陽光下還是閃閃發亮的,一點改變都沒有,可是無瑕卻覺得每次進花魁樓,自己的心情都不一樣。
無瑕回頭繼續走,沒料到走在前面的白炎不知道為何停下了腳步,無瑕一頭撞在了他的背上。
無瑕揉著被裝疼了的額角問道:“怎麽啦?”
白炎捏碎手上的一個小紙條,低聲的道:“芙兒公主死了。”
無瑕揉著額角的手僵住了,自己和白炎才商量著給她配置解藥,想不到她竟然這麽快就找人黑手了。
白炎的嘴角抿得緊緊的,好半天才道:“看來對方步步為營,趕在了我們的前面。”
“是北川王還是瑞王?”無瑕走到白炎的身側,輕聲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