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川王還是瑞王?”無瑕走到白炎的身側,輕聲的問。
白炎若有所思的問道:“你為什麽將北川王也列入到嫌疑人之一?按照常理來推斷,瑞王的嫌疑應該更大一點,畢竟流銀雲紋草是他給倩儀公主的。”
無瑕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提示道:“你忘記了,天蠶絲是我父王擅長的,即便並不是他親自下手,也和他脫不了乾系,等有機會我定會給你一個解釋,而正如珍珠所說,北川王之所以撇開風華不問不顧,正是因為去和我父王見面,能容易猜得出來他們達成了同盟,我父王替北川王除掉背叛了他的李大人很正常,至於他為什麽要急著殺掉芙兒公主,多半是因為她已經沒有了作用,我父王與東王多年分庭對抗,現在即便是已經有了絕對的優勢,他也不會放心北川王會不會兩邊都吃定了,所以逼著北川王斷了自己的後路,這樣他才敢放心一搏?”
白炎目光一動,緊緊的盯著無瑕,徐徐的道:“無瑕,你要是男兒,生在王室,或者這天下你也能分一杯羹。”
無瑕聽了這番話倒是出乎白炎意料的鎮定,斂眉搖頭:“我沒這個雄心,我不願意看為逐鹿中原而白骨累累,血流成河。”
白炎雙手負在身後,目光穿過無瑕的肩頭,看向遠方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無瑕說:“亂世梟雄,沒有誰能安身立命,想要做個隱士也得等到天下太平時。”
殺了芙兒公主的真人現在並不容易露出水面,白炎和無瑕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等。
白炎回到酒家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幫無瑕收拾行李。
要是看著白炎有條不紊的收拾東西,無瑕差點忘記了自己此番從北川王府逃出來的目的,要不是風華好意想留,自己應該早就到了王城——商王城。
雖說之前說好白炎還有事情要處理,無瑕一個人去商王城的,但是不知為何白炎還是放下手中的種種,跟著無瑕到了商王城城門。
望著氣勢雄偉的城牆逶迤開來,無瑕甚至有自己到了長城的感覺。
城牆上的每一道裂縫,都象征著商王朝的歷史。
這裡的商王朝,王族的姓氏為姬姓。
無瑕不知道,這個商王朝和商紂王的那個商王朝是不是一個朝代。
如果是,那又是那一位君王在位的時候。
白炎遞上通關文牒。
無瑕安靜的呆在馬車裡,白炎的通關文牒一路暢通無阻,她自然是信他能將自己安全的送入商王朝。
可是,這一次,白炎的通關文牒似乎失效了。
原因是——商王后出城踏青。
無瑕和白炎有幸看見了傳說中的褒姒,那個不苟言笑的女子。
滿頭珠翠都不能點亮她的清冷。一身金色宮裙也不能閃耀她的孤寂,她額前用金粉描著一朵金色的蓮花,花蕊用朱砂點就,仿佛才給她的臉上帶來了一點點的生氣。
她半垂著眼簾,並沒有東張西望,雙手安靜的疊在膝頭,一動不動。
如果有人一定要找出一個能將風華比下去的女子,那麽除了這個女子,全天下也再也找不出其他的人來了。
她不如風華的慵懶嬌媚,甚至沒有無瑕想象的那種王后威儀或者嬌縱。
她身邊坐著商王姬宮湦,年紀可以有褒姒兩倍大的男子。
雖說是出來踏青,滿街人群,滿樹繁花綠葉,在褒姒的眼裡似乎只有空白,沒有焦點,而在商王的眼裡只有褒姒,沒有旁人。
他們兩人就這麽將自己和整個喧嘩的世界隔開了。
商王身邊的宮女抱著一個金色的籃子,抓著一把把的鮮花,
一把把的銀幣往外拋灑。瘋狂的人開始擁擠,爭著去搶拿天上掉下來的銀幣,閃閃發亮的銀幣,搶到一個兩個就是窮人家一個月的口糧錢。
開始還有侍衛在維持秩序,等商王的步攆過去之後,沒了侍衛的阻攔,那些人更加瘋狂了,有人被踩到了發出的尖叫聲,有人搶到了銀幣又被人搶走了哭罵聲。
白炎和無瑕被人撞的東倒西歪。
白炎緊張的抓著無瑕的手,可是最後,無瑕和白炎還是被人群衝散了。
無瑕高聲喊著白炎的名字,卻無奈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
等人群將銀幣瓜分乾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無瑕站在不知道何處的巷子裡,一種無措感漫上心來。
這種無措感還沒讓無瑕有所害怕,就已經有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一陣強勁的掌風襲面而來。
無瑕本能的反應就是側身一躲閃。
來人根本不給無瑕逃脫的機會,一個陰鉤爪就抓向無瑕的肩膀。
無瑕一甩肩膀,讓來人落了個空,可是衣衫卻被抓破了,裂開一個大口子。
“來者何人?”無瑕一邊勉強應付著一邊問道。
她來這個世界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自問並沒有得罪過誰,就是為北川王做過幾件違心的事情,那冤有頭債有主,也斷然不會將罪過安在自己的頭上。
來人根本不屑和無瑕說話。
難道這人和之前襲擊自己和白炎馬車的人是一夥的?
當時他們不是已經住手,風華的案子也告一段落,為何還要苦苦相逼?
無瑕身體笨拙,自從白炎告訴她已經有六個月身孕之後,她許久都沒練功,漸漸的體力不支落了下風。
千萬……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無瑕一隻手拚命抵抗,一隻手勉強護在腹部。
“啊……”一隻手在無瑕面前插了進來,一掌打在來人的肩膀,來人被震開三步才止住。
“是個女子?”無瑕驚訝的看著來人,自問如果得罪過女人,一是芙兒公主,除此之外只有倩儀公主,很顯然這個人的身形,誰都不是。
來人狠狠的看了一眼插手進來的人,冷聲一哼,掉頭就飛上了巷子裡牆頭,幾個鷂子翻身,消失在了遠方。
看來,這人早就考察好地形, 做了完全的準備。
無瑕皺著眉,順著牆角慢慢蹲下,腹部一陣緊過一陣的疼痛,讓她從心底湧起了比剛才面對凶手更大的恐慌。
孩子,你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骨肉至親,請你,千萬要留在我的身邊。
無瑕雙手捧著自己的腹部,默默的祈禱,淚水就在眼眶裡打轉,根本就忘記了身邊還有一個人。
“在北川王府不好麽?你看看你,一個人在外面多危險!”洪鍾一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才讓無瑕稍稍鎮定了一些,抬起頭來。
這時候,白炎才風塵仆仆的趕來,見到來人微微一怔,繼而行了個大禮道:“白炎見過九王爺!”
這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無瑕驚訝的抬起頭來:
不過四十歲年紀,劍眉虎目,臉龐微黑,一把冉冉美須,怎麽看都是儀表堂堂的王爺模樣,除了那一頭明顯和年紀不對稱的花白的頭髮,一絲不苟的束在一個木冠裡。
原以為和東王分庭抗禮的九王爺,模樣非富即貴,沒想到不僅沒有金冠,珠冠甚至連最普通的玉冠都沒有帶,而是帶了一個幾乎是草民才帶的木冠。
和這一身千鶴錦緞長衫,玉蟒腰帶,八寶壓裙格格不入。
“就是你——將本王的女兒拐走了?”九王爺的語氣並不友善,他甚至連看都不屑於看白炎一眼,兀自的將自己因為打鬥而卷起來的墨青色衣袖放了下來,順帶著還彈了彈衣袖上幾乎看不見的灰塵。
什麽叫做白炎將自己拐走的?
本來就是自己想辦法跑了的,不過是湊巧碰見了白炎,又碰巧出了那麽多事情,耽擱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