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炎的手和身體都頓住了。
良久,兩個人都沒有動。
甚至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破這平衡。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動大風,大風吹著門口那棵梧桐樹的樹葉,嘩啦啦的作響,那一陣緊過一陣的響聲,像是白炎和無瑕此時此刻,澎湃的心潮,越是激動緊張,越是無法表達。
深深的吸了口氣,無瑕不確定白炎是不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考慮到之後兩人還有好幾十年一起度過,有個陰影橫亙在兩人之間,總不是一件好事,雖然也許白炎並不計較,但是自己還是決定將事情說清楚,無瑕張張嘴:“我是想說,這個身體只有一次被人碰過,呃,剛才你算是半次,和北川王墨的那次,不是我,我不知道,所以……”
“所以……”無瑕所以了半天,最後還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對自己的話做總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像是要對白炎表達個什麽意思。
白炎看著懷裡這個女人,因為急著要和自己解釋清楚,卻辭不達意,慌亂得,急得幾乎是要哭了,顫巍巍的睜著眼,長長的睫毛上不知道是掛著淚珠還是汗珠,眼神全是軟弱,全是祈求,她不知所措,只知道一味的將雙手纏上他的脖子,柔軟的像是蔓藤一般,將自己拉向她,拉向她。
白炎用唇堵住了她還想要搜索言辭表達心意的嘴,溫柔的,甜蜜的,將所有的言語都融化:“我知道,我很高興,我……”
一聲悶哼。
外面的風更大了,雨點像是被風卷著,砸了下來。
劈裡啪啦,行雲流水,不帶一點拖遝的痕跡。
風聲、雨聲,粗重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仿佛一瞬間,陷入了另外一個,從未達到的美妙境地,像是奏起了一曲迷幻的樂章。
陌生而絢爛。
剛才的阻礙,在身心放松之後,都不再是問題。
風雨的氣息,從門縫和窗戶縫裡透進來。
想要給將快要窒息的兩人,帶來一點點清涼。
十指,交叉而握
無瑕不記得,到最後,說了些什麽,自己又是因為什麽哭了,隻記得自己一直在喊白炎的名字。
白炎從未知,無瑕這時候的聲音,是如此的嬌媚,如此的婉轉,如此的……讓他失控。
讓他離不開她,想要永遠永遠的這樣,永不分離。
“父王已經稱王了嗎?”無瑕在白炎的懷裡微微一動,聲音還是帶著軟軟的甜絲,“他將九王妃救出來了?”
白炎身子一僵,身上的溫度瞬間冷卻,他沒想到無瑕剛才竟然是在裝睡,是自己太大意了,她一動不動的將自己和梟夜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就像是自己想要知道北川王的近況一般,無瑕也想知道自己父親的情況。
“我……不是有意要偷聽的。”無瑕討好的往白炎的懷裡縮了縮,伸手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你心裡還是有些不甘,還是有些擔心你三哥,要不然,你也不會放任梟夜一直跟著我們。”
白炎心底歎了口氣。
他和無瑕兩個人都是聰明人,可是偏偏為著對方在裝糊塗,偏偏這糊塗又裝的不夠徹底,說到底,心裡還是有那麽一絲絲牽掛,有不放心的人。
“九王爺已經發動兵變,稱不稱王,不過都是面子功夫而已,他感謝北川王的仗義,已經向北川王許諾每年給商王上貢的同時,準備與商王上貢物品一半的物品進貢北川。”
無瑕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這舉動不外乎是向北川稱臣的表現,只不過是礙於商王的面子,北川王沒有明說,九王爺也沒有明做,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加上南桑和北川已經結為姻親,一時間,四個諸侯藩國,三個都站在了統一戰線。就剩下一個剛剛政變上台的公子白。
無瑕總共沒見過他幾面,但是印象卻極為深刻。
憂鬱,執著。
翠微雖然大大咧咧,但是看人有一種奇怪的準。
就像當日她看北川王墨,她看易先生,也如同她當日那般的迷信公子白,她覺得絕對不能質疑公子白的能力。
沒有人說話,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們早就說了許多,言語往往令人疲憊。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相擁,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經過上次白炎的默許之後,梟夜時不時的給白炎帶來一些外面的消息,無瑕也不再回避他,甚至有時候還算著他來的日子,給他做上幾個好菜。
梟夜對上無瑕總是笑眯眯的,和北川王的那些冰冷的手下不同, 同樣是殺手,同樣是下屬,梟夜給她的感覺就像是自己的大哥哥,和藹可親。
大約,這就是所謂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什麽樣的主子,就變成什麽樣的下屬。
梟夜和茶館裡的評書先生恰恰相反,評書先生擅長敬平淡的故事,講的跌宕起伏,扣人心魄,而梟夜卻擅長將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故事講的雲淡風輕。
這大約也是白炎一貫的作風。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在一個有一個精彩故事中,冬天悄然來臨。
梟夜見無瑕和白炎的院落過於陳舊,於是找了人來修葺。
沒想到還沒動工多久,就迎來了一位貴客。
無瑕出去買菜回來,就看到一大隊藍衫人,將小小的院子,裡裡外外圍了三圈。
即便是郊區,也引來了隔鄰隔壁的人看熱鬧。
對面張大媽見無瑕手裡挎著籃子走過來,一把拉住她問道:“你家男人出了什麽事情?來了那麽多人?你小心一點點……”
無瑕心裡暗暗吃驚,但是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對張大媽微微一笑,毫不經意的道:“張大媽,別擔心,我家男人什麽性格,你還不知道,多半是他會治病這消息,被哪個達官貴人知道了,您也知道,病急亂投醫嘛。”
張大媽想了一會,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拍了拍無瑕的手背道:“也是,你看看我,瞎操心,呵呵……”
無瑕笑道:“沒事、沒事……”
和張大媽道別之後,無瑕想了想,不論是什麽事情,也是要朝著好的方面去想,萬一有什麽,自己尊重白炎的選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