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公子白按照習俗去了王妃的宮殿,可是沒呆多久,就回到了落月殿。
無瑕和公子白相顧無言,在沉默中度過了一個除夕。
十五都沒有過,西陵王公子白就率領大軍前往前線。
三軍對立,向來是都不可能雙全的,她不是不清楚這個道理,但是自己到底是傾向於哪一方呢?
無瑕自己也不清楚,她希望公子白和墨都不要有事,如果北川王有事,自己會耿耿於懷,公子白有事的話,自己會內疚。
如果——
是白炎有事的話,自己絕對不會獨活。
想到這裡無瑕輕輕蹙起了眉頭。
“側妃——您在擔心什麽呢?”蘿七將香爐裡的炭火撥得更加旺盛了一點,遞給無瑕一個瓜描金果盤。
無瑕搖搖頭,她根本沒有吃東西的心思。
“我在擔心戰事。”無瑕的心思,公子白很清楚,但是身邊的蘿七一直被瞞在鼓裡,無瑕也覺得沒有必要將來龍去脈給她交代清楚,經過太多的事情,讓無瑕對身邊的人不再是毫無保留,對她們而言,也許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側妃是想替公子白求平安吧?”蘿七將果盤放在一邊,神秘兮兮的對無瑕道:“您可知道有個宮殿的神靈很靈的,只要您願意親自去許願。”
無瑕心裡咯噔一下。
在二十一世紀,她本來就是一個無神論者,對於那些玄幻的東西,她寧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而忽略過去。
可是,到了這個空間,太多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夠解釋的,所以也就漸漸的被同化了,更何況是涉及到無瑕心中的那個人,更加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
想著,公子白在西陵的時候,自己無論去哪裡玩耍散心,都很不盡興,公子白深怕自己在他的地盤還有個閃失,明的暗的總能感到有他的人在旁邊跟隨,現在好不容易公子白將自己的心腹都帶去了戰場,無瑕覺得身邊一下子清靜了許多,想了一會趁著著個難得的機會出去散散步,賞賞雪景也不為之過。
於是點點頭,任由蘿七將自己包裹了嚴嚴實實,在放心出門。
“側妃,您要穿這雙帶木屐齒子的鞋子,那個宮殿可是建在懸崖峭壁之中的,現在又下了幾日的雪,要千萬防滑才是。”蘿七像是一個老媽子一樣在無瑕的背後追著叮囑。
無瑕以為她不過是小體大作而已,可是當真的棄轎登山之後,無瑕才知道蘿七所言非虛。
好一個白雪皚皚的世界,幾天的大雪將原本陡峭曲折的山路掩藏了起來,無瑕只能毫無形象的拄著蘿七折過來的一截樹枝作為拐杖,一步一步往前挪。
剛出門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寒意,可是等無瑕爬了一會山之後,背上竟然熱烘烘的,像是穿了一件火籠背心。
自己什麽時候體質這般的虛弱了?
無瑕拄著樹枝站定,平息了一會氣喘,沿著山勢望去,竟然發現離自己不遠處,山的另外一側,有幾行零落的腳印。
這麽寒冷的天氣,除了自己,還有誰這般有雅興?
“是王妃她們……”蘿七站在路邊突出來的一塊石頭上,眺望了一會,解釋道:“紅色起金絲鸞鳳的裘袍,是王妃冬日裡最常穿的。”
她也來了?
無瑕垂下眼簾,心裡微微一皺:她應該是為了西陵王而來。
她——
應該是很愛西陵王吧?
似乎察覺了無瑕的沉默,蘿七從石頭上跳下來解釋道:“她們來她們的,我們來我們的,心意不一樣的。”
無瑕無所謂的笑笑。
原本,自己來的心意和荷荷的心意就不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