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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妃傾天下》一百二十六 除夕
臨近年關,西陵王府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來,這些事情在往年都是荷荷公主來置辦指揮的,今年很長一段時間,荷荷擔心西陵王會將這項權利收歸無瑕所有,無瑕這段時間在西陵的地位與日俱增,除了名分上不如自己以外,什麽都有超過自己的勢頭。

如果公子白毫不顧忌自己的臉面,將過年置辦的事情交給無瑕,那麽她在后宮的位置岌岌可危。

好在,公子白什麽都沒有說,於是荷荷公主在公子白的默許之下,像往年一樣,指揮宮中人員,將宮殿裡裡外外裝扮一新,所有的枯枝都掛上鮮豔的綢緞和假花,可是她獨獨漏下落月殿。

其實,也不是有意所為,而是因為落月殿原本就是為迎接無瑕嫁過來而裝修的,即便是想裝扮,也不知道哪裡還可以做的更好。

此時,西陵王站在窗前,雙手從無瑕的身後將她圈住,下巴擱在無瑕的肩膀上:“你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無瑕垂下眼簾,一如既往的淡然如水。

“你可知道南桑想請誰出山嗎?”公子白看著近在咫尺的無瑕,總是有一種她像是一陣風,不過是在自己身邊輕輕飄過,自己想盡辦法也無法掌握她的錯覺,自從那日她眼角留下淚,自己就再也沒有逼過她,雖然他心裡不甘,但是對於無瑕,他狠不下心,不舍的她委屈。

“我對南桑了解不多。”無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在這句話的末梢,有微微的顫音。

南桑,可以說,是她心頭的一道傷疤。

甚至比北川,來的更加深刻。

要不是白炎是南桑的公子,要不是他是白冰的弟弟,他不是驍騎隊的少主,或者現在他們還住在那個小村莊裡,過著隻羨鴛鴦不羨仙的逍遙生活。

“是我表哥——白炎。”公子白似乎感覺到了無瑕緊繃的身體,冷笑一聲:“你一直帶在身上,不願意被人觸碰的‘蒹葭’就是他送給你的吧,呵……”

不管公子白是如何對待其它人的,但是對無瑕,一直都是遷就的,無瑕從未見過這樣子的公子白,僵硬的身體更加緊張了,她不想因為自己,公子白、北川王和白炎在戰場上殺個你死我活。

無瑕不想見到任何一個人有事情,無關乎愛誰,愛過誰。

天色越發的暗了下來,仿佛黑夜即將來臨一般,令人壓抑難安。無瑕扶著窗欞的手指尖泛著青白,心仿如落入一個無底黑洞,無盡地下沉。

"你可知道,表哥並不是在南桑長大的,南桑王的那些后宮容不下他的存在,自從南桑王娶了無涯,更是恨不得和所有的女人都劃清界線,他很多的時候甚至是在西陵度過的,我的母妃和他的母親,是至親姐妹,小時候,他什麽都幫著我,我對他甚至比對我的親兄弟還好,還親近,要是在以前,我寧願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表哥的,可是現在,我倒是很想和他一決高下,石頭老人的徒弟——你挑戰一下試試看,我怎麽知道他的深淺?或者——還可以一勞永逸。”公子白的語氣平淡無奇,講故事一般娓娓道來自己和白炎之間的過往,可是故事到了最後,往往很殘忍,甚至將你死我活的戰爭,說的仿佛是一件最為平常之事。

“等我回來,如果回來的是我。我會為你造一個九龍塔,我知道你愛他,我就將你一世囚在這裡,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就算是被罵昏君也罷,就算是負了天下也罷。”公子白輕輕的咬上無瑕的脖子,似乎只需要一用力,他的牙齒就會戳破她的皮膚,她皮膚下的血管就會被咬斷。

西陵的正月是在一片戰爭前夕的慘雲籠罩下度過的,即便是和北川一般的寒冷,西陵的冬天還是更加慘淡,北川的雪雖然下的大,但至少是輕柔的鵝毛大雪,西陵不同,每次都是先下凍雨,然後刮風、下冰豆子,然後是拳頭大的冰雹,和著狂風,拚命的往下砸,似乎不將屋頂砸個窟窿誓不罷休的架勢。

即便是無瑕的落月殿。整天都燒著最好的榕炭,都無法削減寒冬帶來的蕭瑟。

無瑕不喜歡熏香的味道,蘿七不顧嚴寒,每日都從花園裡摘了開的好的梅花來插瓶,整個房間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大年三十,公子白按照習俗去了王妃的宮殿,可是沒呆多久,就回到了落月殿。

無瑕和公子白相顧無言,在沉默中度過了一個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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