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現在的焰焰,無瑕似乎就看見了以後的自己,無瑕想起來有些後怕,按在白炎送給自己的“蒹葭”上,還好,還好自己能及時抽身。
無瑕告別焰焰之後,身心疲憊的回到客棧,還沒走上樓就見小二心急如焚的迎上來:“夫人可算是回來了,白公子急得快要把襄城給翻過來。”
無瑕還沒來得及解釋,就對上白炎那青白色的臉,他和北川王墨不同,即便是盛怒,即便是在生死關頭,他總是含著淡淡的微笑,似乎什麽都無法讓他的情緒有一點點波瀾,即便是上次在他房間裡的失態,也僅僅是那麽一次。可是今日,白炎琥珀色的眸子,似乎都要噴出火來了。
他上前一步隔開小二,站在無瑕的面前,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即便是他那麽生氣,卻依舊不忘記輕輕的捏著她的手腕,生怕將她捏疼,深呼吸了口氣,才道:“你為什麽不辭而別?”即便是這樣,最後四個字,無瑕還是聽出來了顫音。
想念一個人時,是明明很生氣很氣惱,卻在見到她的一瞬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白炎另外一隻手狠狠的握緊了拳,從小到大,他學的都是泰山壓頂而處世不亂的道理,這麽多年,經過那麽多,他也習慣了看天上雲卷雲舒,看閑庭花落,可是二十五年所有的修養,在無瑕的面前都轟然坍塌。
她一定是上天派下來折磨自己的妖精。
無瑕似乎也被白炎的異常嚇到了,沒有像以前一樣將手從他的掌心抽離,相反將另外一隻手伸出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他道:“是我不對,下次不會了……”
白炎琥珀色的眸子閃了一閃,像是被誰灑下一把細碎的鑽石,熠熠生輝,攜了無瑕的手上樓。
店小二豔慕的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對碧璽道:“你家小姐真是好福氣。”
碧璽怔了怔,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悠悠的道:“我們家小姐要是有她一半的福氣就好了。”
白炎耳朵靈,遠遠的聽到兩人的對話,像是一個悄悄偷吃了糖果沒有被發現的小孩,心裡泛起一絲絲不足以為外人所道的欣喜來。
“你還不放心麽?”焰焰看著無瑕出神,不由的有些著急,跺了跺腳,轉身就要出去,被無瑕一把拉住。
“我信!”無瑕深深的吸了口氣,看著焰焰的眼神,不知道要怎麽對她說好,也許能陪北川王走到最後的只有焰焰,她那麽執著的堅持,無人能及。
自己做不到,風華也做不到。
“我是在擔心你。”無瑕忽然對這個自己曾經半點好感都沒有的女人,產生了那麽一點點同情:“我怕北川王……出爾反爾……”
“他答應你的事情就不會變更!”焰焰忽然像是不認識無瑕一般看著無瑕,扔下一瓶上好的傷藥,吩咐翠微:“看好你的主子,以後有什麽事情就來找我,九王爺已經下了命令,無論是誰,除了他和無邪都不能靠近這個院子,包括北川王!”
九王爺,對自己,好歹還是有幾分血緣情分的。
無瑕沒有理睬焰焰,她用被子將自己蒙的死死的。
“什麽?她就這麽冷靜?”北川王並沒有走遠,聽到焰焰一五一十的匯報,一下子跌坐在鋪著虎皮的檀木椅子裡,伸手狠狠的抓著椅子的扶手,狠狠的,捏碎,焰焰看著那木屑子從他的指縫散落下來,散落在腳邊跪著戰戰兢兢的侍女的裙邊上,這是為了小五,新進的嬌媚侍女,輕薄的長裙披在她身上,只要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就不可能不斜視。
“小五何在?”北川王半閉著雙眼,好一會才吭聲。
跪在他身邊的侍女,此時似乎已經被他渾身散發出來的那種絕望的氣息所感染,也像是被冰封了一般。
“本王問你,小五哪裡去了?”北川王提高了聲音,站起身來,暴怒讓他失去了平日的王者威儀,而是染上了一層來自地獄的煞氣。
“五大人早上出去了就沒再回來”那個侍女被北川王的這一聲怒吼,總算是喊回來了一點點魂魄,篩糠一般顫抖著聲音道。
“你!”北川王墨, 忽然一轉身,然後又一個轉身,拎起剛剛自己坐著的那把雕花紫檀木椅子,從高高的望天閣樓頂扔下去。
侍女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下一刻,北川王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拎起她領口的衣襟,狠狠的上前兩步,侍女在他的拖拽之下,跪在地上的雙膝都被磨破了皮,沒一會就滲出裙子,斑斑斕斕的紅色。
此時,侍女的背已經抵住了望天閣的闌乾。
此時,她的臉色如同死屍,雙眼求饒的看著在一邊靜靜的一語不發的焰焰,可是焰焰低垂這眼簾,根本沒有抬眼看她。她從心底湧出無比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她害怕北川王會想礽那把椅子一般將自己扔出去。
“求求您——”侍女用最後僅剩的力氣,也隻說出了這三個字。
北川王沒有回答她,只是雙眼死死的盯著她,那眼神像是一把尖銳的匕首,要在她的身上戳出十萬八千個窟窿來。
就在這個侍女覺得已經沒有了生還的希望之時,北川王忽然松了手,低沉陰霾的聲音道:“滾!”
那個侍女幾乎是手腳並爬,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離開望天閣。
北川王看著那個侍女的如同見到鬼一般,從自己身邊逃開的背影,心裡無限的悲涼,小五,明明,我就是信你的,信你無論是自己在什麽落魄的境地,都不會輕易的離開自己。
難道——
這次,他也因為絕望離開了自己了嗎?
“啟稟北川王,北川王印被小五帶走,我們無法出兵。”小六跪在北川王的腳邊,以頭觸底,悶悶的稟報:“經屬下查實,小五往西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