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他知道了?”
焰焰點點頭:“那件事情,我告訴他了,你放心,從今以後,他就死心了。”
那件事情,並不是無瑕有心要知道的秘密。
這要追溯到襄城的時候。
無瑕和白炎還住在酒家裡。
白炎去理查院查風華的案件,無瑕在酒家裡呆的無聊,那日無雪,吹起了複蘇的暖風,於是攜了碧璽,款款朝集市走去,天氣雖晴,在集市上的人卻不多,稀稀疏疏的,無暇一眼就看見了,一身墨青色長衫的焰焰。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無暇心一緊,難道自己和白炎的行徑已經被發現?
無瑕拉著碧璽一閃,躲在牆角之後,仔細觀看焰焰的動靜。
碧璽對無瑕突然的這個動作感到不解,但是還是乖乖的跟在無瑕的身後。
所幸,焰焰並沒有朝自己走來,而是拐角走進了一家藥鋪。
她生病了?
無瑕松了口氣,轉念一想,又不對,她要是生病了在北川什麽名醫沒有,她犯得著大老遠跑到襄城來麽?
無瑕在牆角呆了一會,焰焰已經走出藥店了。
無瑕略略等了等,估摸著她走遠了,才拉著碧璽走進藥店,抓藥先生還沒來得及將那藥方收起,碧璽的眉頭已經鎖了起來。
無瑕看向碧璽,碧璽伏在無瑕的耳邊輕聲的解釋道:“這是一個墜胎的方子。”
無瑕一驚,碧璽從小呆在青樓,這樣的事情怕是見了不少。
焰焰有了身孕?
想都不用想,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無瑕明明已經決定離開北川王了,可是親眼看到這一幕,心裡還是泛起一股寒徹骨的冷意。
既然她是為躲避北川王而來,那麽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去見他一見呢?
無瑕找了個借口甩開碧璽,一路尋了焰焰的蹤跡而去。
一陣幽雅的琴音自石屋中傳出,倍顯柔腸,聽者聞淚,焰焰的聲音隨琴音歌道: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夢隨風萬裡,尋郎去處,又還被、鶯呼起。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曉來雨過,遺蹤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歌駐,琴音也嘎然而止,良久是一聲歎息,伴隨著輕咳聲傳出。
“你怎麽會在這裡?”無瑕和焰焰同時開口。
兩人愣了,相視無言,最後還是焰焰將頭扭了過去,帶起一頭沒有束縛的青絲,在半空中散開,如同一把用黑紗蒙就的打開的折扇。
“不要告訴他……”焰焰一向冷冰冰的聲音有了一些顫音。
果真不出所料。
無瑕的心一下子被揪起來,呼吸也有些紊亂了起來:“你……為什麽這麽傻?”
“我不想讓他為難?我們永遠都是見不得光的。”焰焰垂下頭去,雪白的脖子像是汲水的天鵝。
“為什麽?”無瑕上前一步拉住焰焰的手,她的手冰冷,冷到了無瑕的心坎裡,有些急促的問道:“他可以娶你,即便不是正妻,我相信……他不會虧待你的。”
就像他對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是算計他的,但是最後他還是對她說出了,只要你安安分分,定會保你全家安全這樣的話來。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他的隱衛,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的。”焰焰轉過頭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她已經淚流滿面,她伸手輕輕的撫在自己的小腹上:“如果這個孩子和我一樣不能生活在陽光之下,我寧願他不要來到這個殘忍的世界,延續我的命運。”
無瑕沒有說話,焰焰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他們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
“他對每一個女人都抱著抵觸的情緒,從他母親開始,到無涯,到我、到風華,到芙兒公主……”焰焰低聲的道,接過無瑕遞過來的絲巾,輕輕的蓋在自己的臉上:“或許我們都錯了,錯在愛上一個不應該愛的人。他就是一座冰山,沒有人能融化他。”
無瑕想起剛才焰焰彈奏的那首曲子,那是發自內心的絕望的愛,那是攜帶著寂寞望著情人背影的絕望,明知多情苦,年華過往,依舊擋不住。
愛恨情愁,就如同是茫茫大海,潮漲潮落!看見現在的焰焰,無瑕似乎就看見了以後的自己,無瑕想起來有些後怕,按在白炎送給自己的“蒹葭”上,還好,還好自己能及時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