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風雙眼中露出來的凶光,讓柏戲武感覺自己此時此刻就像是那隻小獸一樣,已經浸到了池水裡。嚇得他渾身的毛孔都猛地一緊,身子已然是瑟瑟發抖。
柏戲武下意識扭過頭去,盡量避開顧晨風詭異的目光,卻好巧不巧地看到那剛吞噬了小獸的化骨池,那黑糊糊的池水,在吞噬了那小獸之後依舊粘稠,仿佛剛才一點兒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柏戲武心中暗道,難道這就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死法了麽?
顧晨風見柏戲武不看他,又用力一掰,隻掰得柏戲武的脖子都軋軋作響,當柏戲武的視線終於和顧晨風的雙眼再次重合,柏戲武就覺得那顧晨風的眼裡好像是有個漩渦,自己只是剛和他的目光一接觸,就落入了這個漩渦裡。
無數陰寒恐怖的畫面從柏戲武腦中劃過,自己從小到大所經歷的恐怖之事,無不被放大了百倍千倍,這使得柏戲武好像是害了風寒一樣,渾身隨著自己看到的畫面抖個不停。在柏戲武即將崩潰之際,耳邊那熟悉的電子合成音提示道。
【檢測到宿主精神力處於衰竭狀態,自主切斷宿主精神力鏈接。】
【系統接管中……,分析原因……】
【分析成功,檢測到精神力干擾,記錄干擾,記錄強度。】
此時此刻,柏戲武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隨後他好像是飄了起來,在視線一陣模糊之後,自己的視角就發生了變化,越升越高,幾息之後就在洞頂那兒俯視著顧晨風和自己。
顧晨風見柏戲武的眼睛逐漸失去了焦距,自己看來是成功了,心中隻覺得剛才的一切都沒白忙活。
這種奪人神志的方法乃是一篇古籍上所記載,似乎是篇佛修的法門,只不過這篇古籍年代實在太久遠,使得這個方法殘缺不全,使用起來也頗多限制。
不過還好,只要按照古籍上記載的方法依次施為,這種方法還挺好用,起碼顧晨風用了幾次,基本上是百試百靈。
剛才顧晨風估計說起那江城的事,就是讓柏戲武把注意力全部轉移到江城身上,然後利用那隻小獸,讓柏戲武心神巨震,在柏戲武心神最不穩的時候,顧晨風就鑽了空子。
顧晨風得意至極,任你銅皮鐵骨,逃不出我的手心。
“好了,姓柏的小子,先說說你那個把人神魂拉出體外的法子究竟是什麽法門,然後再將修煉的口訣口述一遍,慢慢說,不要急。”
顧晨風輕捋胡須,得意洋洋地等了一小會兒,柏戲武依舊是目光呆滯不言不語。
顧長風有些奇怪,往常施術後的人可不是柏戲武這個樣子的。
“長風,你是不是把這個混蛋給弄傻了?”畢心怡也看出問題來了,她一邊問,一邊走到了柏戲武跟前,用手指輕探柏戲武的脈門,不過她雖然修為很高,但並不擅長刑訊,摸了摸脈門,也沒摸出個子醜寅卯來。
顧晨風也是有些迷糊了。“不可能啊,這法子我以前試過幾次,雖說是成功幾率不是那麽高,但每次只要被控制住了,基本上都是問什麽答什麽,並無一絲反抗啊。”
“那你看這小子呆呆傻傻的,是不是你力道用的猛了,攪碎了他的識海?”
“嘶!”顧晨風倒吸一口冷氣,畢心怡這麽說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他只知道那上古殘篇上所記載的法門是奪人心智之用,究竟是通過什麽方式方法去奪的,他還真不清楚。
難道說這個小子身上被下過什麽禁製?剛才一不小心被自己觸碰了?
畢心怡見顧晨風在哪裡思索了半天也沒個決定,就又出了個餿主意:“要不?咱們先把他浸到化骨池中化上一化,沒準這小子受了疼,能醒過神兒來也說不定。”
顧晨風一聽,也不是完全不行,這個小子如果是真的被自己搞成白癡了,沒準自己還會被宗主呵斥,還不如試一下。要是實在弄不醒這個家夥,就把這個小子整個扔進化骨池裡,到時候想法子編個謊,說他跟我玩躲貓貓,不小心自己滑入池子裡了,想必宗主也不會識破!
計議已定,顧晨風乾脆將柏戲武再用繩子吊了起來。
柏戲武此時此刻在洞頂什麽都看得到聽得清,就是自己說不出話來。當他聽到這個老娘們出了個主意,讓那老混蛋在池子裡化上一化的時候,柏戲武的牙都快咬碎了。在心中一通破口大罵,隻把中國五千年歷史積累的髒話罵了幾個遍,都沒解自己心頭之恨。
此時此刻,柏戲武對這個畢心怡痛恨到了極點,心裡想著要是能拉著這個肥娘們一起跳進化骨池裡,那也算是賺到了。
這化骨池邊上就有一套精鐵打造的鏈子,洞頂中央有個大鐵環,這套鏈子穿過鐵環之後,被固定在了池邊。顧晨風用這條鐵鏈將柏戲武細細鎖好,又在柏戲武身上同樣下了個縛字訣,然後一帶一抖,柏戲武就被高高吊起,甩到了化骨池上方。
柏戲武在洞頂瞧得心焦,雖然自己現在身體完全沒有直覺,不怕進了化骨池那種難忍的疼痛,但不管怎樣那是自己的肉哇,萬一真要是被化骨池化掉, 那以後怎麽辦?木有了身體還拿什麽生娃啊?
正待顧晨風剛要放鐵鏈,一個聲音就穿透層層地面傳了進來:“顧長老?顧長老何在?”
畢心怡聽了這個聲音有些訝異道:“咦?是周仲道周長老,不知道他來執法堂找你有什麽事情。”
顧長風將鐵鏈又拽回來一尺多,將柏戲武倒吊在化骨池上,然後將鐵鏈系在了池邊的一個鐵環上。
顧晨風不清楚周仲道此刻來找他作甚,雖然同為玄天宗執法堂的長老,平日裡這周仲道和他基本上是各管各的,並無什麽來往。此次周仲道忽然尋他,應該是有什麽急事才對。
顧長風略略放出些神識,那邊周仲道就感應到了。
沒多一會兒,周仲道就尋到顧長風這裡,見顧長風已經把柏戲武掛在洞頂,周仲道趕緊說道:“顧長老切慢動手,宣蒼山真一法旨。”
這邊顧長風和畢心怡一聽蒼山真一有法旨,趕緊正襟撣袍,恭恭敬敬地聽周仲道宣讀。
見二人準備完畢,周仲道用很宏亮的聲音大聲宣讀道:“哪個小子是【辛申】八八六,趕緊給我找來,我有急事。”
顧長風和畢心怡都是有些迷糊,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可周仲道說完這句話就不再言語了,二人愣了片刻之後齊聲問道:“這就完了?”
“啊,完了,蒼山真一的法旨就是這些。”
顧長風心裡有些不解,問道:“那你去幫蒼山真一找那個辛申八八六不就結了?難道蒼山真一說了讓我們大家一起找?”
“嗨!你怎麽這麽糊塗啊!這個辛申八八六,就是那個姓柏的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