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兒微微搖了搖頭:“看著不怎麽像啊。再說,他若是騙子,應該把東西做的逼真些才是,怎麽會弄得這麽嗯……這麽樸實。”
史貴不屑道:“你小子懂個屁,騙子會在自己腦門兒上寫上‘我是騙子’嗎?越是高明的騙子,就越會裝樣子。你天天窩在屋裡頭,自是經驗淺薄。我瞧這人,十成十的像騙子。”
陳三兒心裡說,我天天雖然是窩在屋子裡,但打交道的人也是三教九流都有,我淺薄你個頭。
不過陳三雖然對史貴這種粗俗的言語有些不悅,臉上還是堆滿笑,道:“這次可能是貴爺您走了眼,剛才我讓他坐在這裡等掌櫃的,你看他坐的那個安穩勁兒,像是怕掌櫃的來查驗的樣子嗎?”
史貴回頭瞧了瞧柏戲武,見柏戲武確實是坐在那裡老神在在的,史貴也有點蒙:“也是啊,那就奇了,看來那東西沒準真是個寶貝?但你看那東西的樣子,和普通樹藤可有區別?”
陳三兒道:“貴爺您這就不知了,那沉魂沙的大名你可聽過?”
史貴點了點頭。
“您若是見過沉魂沙,您就知道了。那沉魂沙極為平凡,雖是一小粒沙但善於吸人魂魄,等閑練氣築基修士,沾到即亡!實在是偷襲暗算第一等利器!”
“那如何區分此物?”史貴大驚,他到是聽說過沉魂沙的大名,但這種東西他根本沒見過。
“這您就不知道了吧?沉魂沙和普通沙礫根本就分辨不出來,高階修士用不到,低階修士不敢買,實在是難賣得很。偶有幾粒也都是各大家族珍藏起來。雖是凶名卓著,但極少出現在世間。”
“你小子居然說的這麽清楚,那想必你們店裡是有此奇物嘍?”
“嘿嘿,不錯,敝店恰好有那麽一份,所以說,有些東西表面上看起來很平常,但實際上是不是寶貝,還真說不準呢。”
“厲害厲害,想不到你陳三兒還有這等眼光,不過,這有個事兒得拜托陳三兄弟一下了。這等好東西,我史貴若是不看看,心中奇癢難耐啊!”
“呦,那貴爺您可難為小人了,這我可做不來這麽大的主。”
史貴把陳三攬到懷裡,悄聲道:“這種歹毒物件,若是我不認個清楚,若是誰人用來暗害咱,怕是很容易就中了招啊,所以這忙你還是得幫我啊。”
那陳三輕輕掙脫,心說就你這樣的還指望別人用沉魂沙暗害你呢?沉魂沙可比你貴上百倍不止!
不過他心裡腹誹,嘴上卻陪著笑:“您看這樣成不,等掌櫃的回來,您跟掌櫃的央求一聲,沒準他能讓您開開眼。”
“奇珍異寶貴爺我都喜歡,那是必須的,必須的哈哈哈!”史貴一聽有門兒,立馬忘記了他剛才怎麽求的陳三兒,馬上又變得傻狂傻狂的。
“那是那是,若是貴爺您手頭寬綽,買上一粒防身那也是不錯的。”
“嗯,那沒問題,這沉魂沙價值幾何呀?”
“不貴,不貴,靈石八千塊而已。”
“呀!!”“啊?!”
這聲呀,是那嬌嬌在邊上聽得如此貴重,嚇得叫出了聲。那聲啊,則是史貴被這價格嚇得出了聲,不過他為了遮醜,稍微愣了一愣之後訓斥那嬌嬌道:“叫什麽叫啊,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你想把我嚇死,你好再尋個小白臉不成?”
那陳三兒卻是知情,心裡暗爽的同時,也知道真若是撕破面皮不太好:“是啊,嬌嬌小姐還真的是把人嚇了一跳,我這魂兒都散了,估計晚上回家得讓人叫叫魂。”
史貴正尷尬,那店門一開,進來了兩個人,
一個仙風道骨精神奕奕,瞧著四十多歲做道裝打扮,另一位看著略微年長些,大約五十多歲,矮小枯瘦渾身珠光寶氣做商人模樣。陳三兒一見來人,趕緊哈腰行禮:“見過史長老,見過大掌櫃,小的陳三給二位磕頭了。”
那史貴更是大驚,不是別的,進來這人正是他們史家的三位老祖宗之一,史貴的七世祖爺爺,玄天宗內門鏡湖堂的史清宏。
這史清宏可不是個簡單人物,看著年輕,其實年紀已經兩百多歲。而且是金丹九層的真人,眼看著就要化嬰的人物了。這個年齡就有這種修為,別說是結嬰當真君,即便是反虛,也基本上是手拿把掐的。
史清宏這種修行速度,別說是在玄天宗,即便是在整個鈞天大陸,那都算是數得上的。所以這史清宏在玄天宗裡才能當上長老之位。地位極高,甚至比一些已經化嬰的真君說話還管用。
要知道這鈞天大陸,修行者門派以小到大分別為幫、派、門、宗。而且這些修行者的門派也不能亂起名的,須得有築基上人才敢為幫,有金丹真人才許立派,有元嬰真君才讓稱門,有反虛真一才能建宗。
由此可見為什麽這玄天宗百年大選這麽引人注目了,那可是宗啊!即便是你以後闖蕩江湖,跟人起了齷蹉,報字號的時候一提,在下玄天宗某某某,對方一提在下倒霉派某某某。別說是輸贏,對方還敢不敢繼續跟你炸廟都是另一說。
扯遠了,玄天宗既然是稱宗的門派,門內肯定是有反虛真一存在的。所以一般的長老起碼是元嬰期真君才能當得,從這裡就能看得出來這史清宏的不一般了,在一個稱宗的門派裡當長老,放到外面去,那都是掌門級別的人物。
“見過祖爺爺,七代孫史貴給祖爺爺磕頭了。”史貴可不像是陳三兒,手一拱嘴上說說就行,他是正經的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地給史清宏磕了三個頭。
“外門弟子白嬌嬌見過史長老。”一邊的嬌嬌見到史貴如此模樣,也是慌忙跪在哪裡跟著史貴一起磕。
史清宏瞟了史貴一眼,沒有做聲,反倒是對後面的白嬌嬌說道:“起來答話吧,你姓白,可是白顯文的後人?”
白嬌嬌怯懦地扭頭瞧了瞧史貴,見史貴低頭趴伏在地,沒敢看她,她也沒敢起身,也學史貴的模樣趴伏在地上,回道:“白諱顯文確是家十七代高祖,不過……不過我父親這一支是庶出旁支,並不被承認。”
“哦?呵呵,那也沒事,都起來說話吧。我不喜歡別人沒事就跪我。”
“謝祖爺爺垂憐。”“多謝史長老。”史貴和白嬌嬌二人分別道謝,然後起了身。二人又分別給那掌櫃的見了禮。
這會兒,陳三才敢插進話頭,對那大掌櫃說道:“史長老,掌櫃的,小的有事稟報。那邊有個小哥兒,等您半天了,說是要賣些東西。”
那封掌櫃下意識的就想點頭,忽然就意識到了此時還有貴客,略有些尷尬地看著史清宏。
史清宏不以為杵,對那掌櫃說道:“那封掌櫃去忙吧,我那枚定顏丹和七寶鎮魂丹如到了貨,派人去玄天宗知會我一聲即可。”
那封掌櫃見史清宏要走,隻當自己剛才那個念頭是怠慢了史清宏,一想到在玄天宗家門口怠慢了玄天宗的長老,封掌櫃的心裡就發寒。忙攔阻道:“史長老您別走啊,您看這都進了小店的門,您若不讓封某奉上一杯香茗,封某如何能夠心安呢?”
說完,這封掌櫃又‘啪’的打了陳三一耳光,斥道:“混蛋!沒看到史長老來了嗎?有什麽事情能比招待史長老還重要?沒個眼色的東西!還不趕緊滾去後院把我那碧海銀毫拿出來招待史長老?”
“是,是!還請史長老原諒小的沒個眼色,該死,該死。”陳三雖然挨了一下,但不敢怠慢,趕緊連連認錯。然後趕緊跑到後院去尋那茶葉去了。
“您看,這個家夥真是個沒眼色的,史長老,您裡面請。”封掌櫃的臉上堆滿笑,彎腰伸手給史清宏引路。
史清宏雖說是覺得這封掌櫃的事兒辦得不對,但畢竟這封掌櫃是市井中人,辦點無禮之事也屬尋常,再加上,他這次確實想再尋些靈藥煉丹,也就沒很計較。
史清宏和封掌櫃二人往裡一走,拐過門口的影壁屏風,就看到了柏戲武,也看到了柏戲武放在桌子上的那個木盆和盆裡種的玉蘆果藤。
“咦?”史清宏發出一聲驚異,站在柏戲武面前站定。
柏戲武現在的樣子挺可笑。剛才陳三兒給他端茶的時候,順便也給上了一盤兒小點心,柏戲武中午飯吃的挺急,雖然是胡亂扒拉了一碗飯,但是根本沒吃飽。看到這盤點心,柏戲武也沒客氣, 就一手茶水,一手點心的吃了起來。
剛開始還挺愜意,誰成想沒多一會兒,柏戲武就聽到外面一陣嘈雜,隱約聽得是掌櫃的回來了,可這會兒陳三兒給他端上來的那盤點心還剩了四五塊。
柏戲武這時,那以前當乞兒養成的摳搜心思就上來了。他覺得若是等掌櫃的進來之後,沒準就得談正事兒了,這點心沒吃完挺虧的,就一口氣把這幾塊點心都塞進嘴裡,在那裡猛嚼。
還沒等咽下去,史清宏等人就轉過屏風進來了,所以,史清宏等人現在看到的就是松鼠一樣的柏戲武,還是一口叼了好幾個松果的那種。
“噗!”白嬌嬌見柏戲武這個模樣,一個沒忍住呲笑出聲,唬得邊上的史貴趕忙捂住她的嘴,可那史貴也是忍俊不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可見也是忍得辛苦。
陳三兒這會兒把頭快低到自己肚子了,出聲說道:“啟稟史長老,啟稟大掌櫃,這位小哥兒就是剛才來尋掌櫃之人,他帶來了桌面上的這件寶貝,想要賣給天珍閣,可惜小的眼拙,辨識不得。”
封掌櫃聞言,心中卻不由得咯噔一下,剛才說話前他看到桌面上擺的那個藤蔓,也掃了那東西一眼,委實以為是個普通物件,聽陳三兒這麽一說,他心裡就有些犯嘀咕。
封掌櫃算得上是天珍閣坪白店裡的最後一道屏障,若是他也辨認不出,反而被別家店面認了出來,這簍子可就大了。
所以,這封掌櫃暗下決心拿史清宏做由子了,開口道:“抱歉,陳三兒,把這位小哥請走吧,今日咱們天珍閣隻招待史長老,其他生意一概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