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11月中旬,北方的朋友給我傳來下雪的照片,我所在的南方小城還是溫暖如春。清晨五點,夢見你要離開,哭泣著醒來。爬起來拉開窗簾,天上的雲朵是陰鬱的,天光未亮,隱約能見到星光點點,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一夜未停。隨手披了件薄外套便下了樓。小區的門禁還處於壞掉的狀態,保安給我開門,他笑著說:這麽早又出去啦。我點頭,一會兒就回來啦!
走了約莫五分鍾,走過一個紅綠燈,一個地下通道便到了海堤處,我找了個塊乾淨的石頭坐了下來,MP3裡放著TakeThat的《Patience》。這樣的清晨總是帶點寒意,海邊的風呼嘯而過,像北方的春天,那些揚起的沙塵,在記憶裡又變成了漩渦。
6點多的時候,太陽的光一點一點模糊我的視線,直到潮水退去,留下一片淺灘,海鷗撲扇了兩下翅膀便不再飛翔,如我一般,望著日升月沉的方向,沉默。我一直無法放下我心裡的執念,以我自己的方式,愛著你。直到現在我都一直在慶幸,在我漫長的人生裡能夠遇見你,即使沒有一個happyending。
Chapter1
遇見新生活
這是2009的3月,南方小鎮的春天來的很早,下午的陽光曬的人懶洋洋的,我穿著襪子坐在地板上,家裡的貓躺在腳邊呼呼大睡,偶爾戳一下它,它會發出悶悶的叫聲,然後翻個身繼續睡。而我整理著中學和大學時寫下的零零碎碎,等待著北上的日子。
走的前一天,我約了何槿,我整個中學時代最好的好姐妹,年少的我們分享著所有的小秘密,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愛著被傷害著。曾經說好要考到同一所大學,終於未能如願的分隔兩地,然而距離上的遙遠並不能分開我們。大學的時候經常坐在圖書管裡給她發短信,一起分享在看的書。
當我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留著熟悉的短發,我們倆又像中學時代一樣坐在操場的邊緣,看著那些嬉笑奔跑著的學生,他們青春而張揚,好像當年的我們。我們聊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當我們還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喜歡陽光下的男孩兒用寵溺的目光看著我們。那天晚上她在我家裡,我們像很多年前一樣擠在我的小床上,關著燈竊竊私語,不肯睡去。
3月21日,我拖著行李箱,圍著何槿送我的淺藍色厚厚的圍巾,站在北京的土地上,望著天空零星的雲朵和地面上殘留著最後一場雪的痕跡。我在心裡默念,我終於離開,那個叫黃木顏的男生所在的地方,我就要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再見了,我倉惶的二十一歲。
新的生活很快就開始,我找了工作,天天穿梭在人群中,忙碌的沒時間去想很多事情。剛開始的一個月裡,我沒有朋友,話也不多,會在回家的公交車上給何槿發短信,訴說我的想念,偶爾她也會提起黃木顏的一些近況,每當這個時候我都聽著,不做回應,然後講另一個話題。
剛步入職場的我,每天在公司待到很晚,瀏覽大量新聞,不停的敲字。偶爾抬頭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總是讓我覺得安穩。
6月的時候,有一個男生闖進我的生活裡,因為我老是有工作上的問題不得不請教他,而他總是在耐心解答完之後敲我的腦袋叫我蘇探美,他總是三個字三個字的叫,笑容明媚且不羈。
他總是問我,蘇探美,你怎麽天天那麽晚下班,你周末都幹嘛,你都不出來玩的麽,你的生活太沒趣了,你需要social了,你出來吧。所以當周六的下午,當我窩在家裡沙發上看著韓劇的時候,他在我樓下給我打了三個電話之後,我就下樓了。我驚奇的問他,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裡。他驕傲的說,因為我有超能力。
他帶我去天安門,我說你能有點創意嗎,誰要看天安門啊。那是我來北京三個月以來第一次看見天安門,原來比電視上看到的要矮一點。他是個北京大男孩,大我6歲。我來公司的第一天他路過我的工位,然後跟我打招呼。他說,我叫陳見信,跟信樂團的信一個名字,你可以叫我陳見信,可以叫我見信,當然你也可以叫我阿信。那個時候我也是驚奇的看著他,這個自然熟的男生,看起來一點也不討厭。
我很羨慕他,因為他可以跟家裡人一起,周末的時候他總是回姥姥家,我也想我姥姥。我的姥姥是個脾氣非常溫和的老人,可是我不知道她現在身體好不好。他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見我姥姥,把她當你的姥姥。我擺手,算了吧,那是你的姥姥,我哪有那麽多的愛心。可是,很多時候我都想去看看他姥姥, 跟她聊聊天。兩年後,陳見信在微信上告訴我他姥姥生病了,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是卻記得他爺爺每天要吃一個雞蛋。他說,大概那就是愛情吧。他的聲音哽咽著,一點都不像那個開朗的大男孩了。
那天他帶我去了雍和宮後面那條街,曲徑通幽處的一家四合院裡,我第一次吃了北京烤鴨。夜色很暗的時候我們從雍和宮走到鼓樓大街。後來我耍賴走不動了,他就背著我,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時間好像靜止。他說,蘇探美,你好重啊,你晚上是吃了多少啊,你怎麽這麽重呢。他說,蘇探美你是不是超過100斤了啊,體重超過三位數的女生沒有未來的,不過我不喜歡太瘦的女生……
我踢了他的腿狠狠的說,你給我閉嘴。
他是獅子座男生,看起來總是很威風的樣子。他生日的前一個月就一直不停得提醒我他的生日即將要來。他生日那天,全公司上下都在忙一個大客戶的活動,我很不熟練的踩著高跟鞋像風一樣的跑來跑去,偶爾瞥到他不是在接電話,就是在跟活動的Vender溝通細節,活動開始之後我就沒再看見他了,活動完後我們部門聚餐去了,等我到家的時候已經11點多了。
11點59分的時候我發了一條短信,內容是:不能做第一個祝福你的人,但是我希望,從現在開始,我可以一直做最後一個祝福你的人,生日快樂。
他說it’stoolate。
他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