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雕叫了一會,隻聽得左近籟籟聲響,月光下五色斑斕,四條毒蛇一齊如箭般向醜雕飛射過去。那醜雕彎喙轉頭,連啄四下,將四條毒蛇一一啄死,出嘴部位之準,行動之疾,直如武林中一流高手。這連斃四蛇的神技,直讓王桀看得目瞪口呆。只見那醜雕張開大口,將一條毒蛇吞在腹中。王桀心想:“早知這神雕厲害,不想身手這般高明。”就在王桀心驚於神雕武功的高明時,突然聞到一股腥臭之氣,顯有大蛇之類毒物來到鄰近。
醜雕昂起頭來,哇哇哇連叫三聲,似向敵人挑戰。隻聽得呼的一聲巨響,對面大樹上倒懸下一條碗口粗細的三角頭巨蟒,猛向醜雕撲去。醜雕毫不退避,反而迎上前去,倏地彎嘴疾伸,已將毒蟒的右眼啄瞎。那雕頭頸又短又粗,似乎轉動不便,但電伸電縮,王桀眼光雖然敏銳,也沒瞧清楚它如何啄瞎毒蟒的眼珠。
毒蟒失了右眼,劇痛難當,張開大口,啪的一聲,咬住了醜雕頭頂的血瘤。毒蟒一擊成功,一條兩丈長的身子突從樹頂跌落,在醜雕身上繞了幾匝,便開始慢慢收緊。這等絞殺手段正是蟒類捕食的殺手鐧之一。以突然襲擊咬住獵物,然後用身體緊緊纏住收緊,將獵物全身骨骼壓碎,最後使窒息而死。
那醜雕被毒蟒纏住,也不慌張。只見它伸嘴在蟒身上連啄數下,每一啄下去便有蟒血激噴而出。
那毒蟒雖被啄得鮮血淋淋,卻不放松身體,反而愈盤愈緊,醜雕毛羽賁張,竭力相抗。眼見那雕似乎不支,王桀心中暗道:“這神雕難道會死在這裡不成?”想了想,拾起一塊大石,往巨蟒身上不住砸打。那巨蟒身子略松,醜雕頭頸急伸,又將毒蟒的左眼啄瞎。毒蟒張開巨口,四下亂咬,這時它雙眼已盲,哪裡咬得中什麽,醜雕雙爪掀住蛇頭七寸,按在土中,一面又以尖椽在蟒頭戳啄。眼見這巨雕天生神力,那毒蟒全身扭曲,翻騰揮舞,蛇頭始終難以動彈,過了良久,終於僵直而死。
醜雕仰起頭來,高鳴三聲,接著轉頭向著王桀,柔聲低呼。
王桀聽它鳴聲之中甚有友善之意,於是慢慢走近。
醜雕低聲鳴叫,緩步走到王桀身邊,伸出翅膀在他肩頭輕輕拍了幾下。
王桀見這雕對自己友善,心中大喜,也伸手撫撫它的背脊。
醜雕低鳴數聲,咬住王桀的衣角扯了幾扯,隨即放開,大踏步便行。王桀知它是要自己跟它走,便跟隨在後。醜雕足步迅捷異常,在山石草叢之中行走疾如奔馬,王桀施展輕身功夫這才追上,心中暗自驚佩。那雕愈行愈低,直走入一個深谷之中。又行良久,來到一個大山洞前,醜雕在山洞前點了三下頭,叫了三聲,回頭望著王桀。
王桀雖然早已知道洞中現今已經沒有活人,但見那雕向山洞行禮,還回頭看著自己,便也向著洞口拜了拜。
果真,那雕看到王桀的動作,似乎心中歡喜,伸出翅膀又在他肩頭輕拍幾下。接著拉了拉他的衣角,踏步便入。
王桀跟在進洞,這洞其實甚淺,行不到三丈,已抵盡頭,洞中除了一張石桌、一張石凳之外更無別物。
醜雕向洞角叫了幾聲,王桀見洞角有一堆亂石高起,極似一個墳墓,心想:“看來這就是獨孤求敗之墓了。”
一抬頭,見洞壁上似乎寫得有字,隻是塵封苔蔽,黑暗中瞧不清楚。打火點燃了一根枯枝,伸手抹去洞壁上的青苔,果然現出三行字來,字跡筆劃甚細,入石卻是極深,顯是用極鋒利的兵刃劃成。看那三行字道:
“縱橫江湖三十余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下面落款是:“劍魔獨孤求敗。”
王桀看著這三行字,遙想當年獨孤求敗的無敵風采,亦體會著其中的寂寞難堪之意,不禁由衷感歎:“不能親眼見到獨孤求敗天下無敵的劍法,真乃平生憾事!”
低回良久,舉著點燃的枯枝,在洞中察看了一周,再找不到另外遺跡,那個石堆的墳墓上也無其他標記。
看著空曠的洞穴,王桀不由心中一動:“此處不是絕佳的潛修之地嗎?”
王桀現在所要做的事一是練習九陰真經上的功夫,二是用菩提曲蛇的蛇膽增強自己的內力。練習武功最忌旁人打擾,這山洞地處偏僻,少有人煙,練功時正好可以避免外人打擾。同時這裡距離菩提曲蛇出沒的地方也頗近,要取蛇膽也更為方便。住在這裡正是可以一舉兩得。
王桀當即向那神雕道:“雕兄,我想在這山洞裡暫住一段時間,不知可否?”
神雕啼鳴幾聲,算是回答。王桀卻不懂其意,眼見它並無趕自己離開之意,想是對自己借住於此並無什麽意見。
當晚王桀就在山洞裡住下,第二天一早,剛一睜開眼,就見神雕已從外銜了兩隻山兔回來。王桀生火炙了,飽餐一頓。
吃過早飯,王桀開始做起早課。此時王桀的早課早已不是全真派的內功,而是九陰真經上的入門內功“易筋鍛骨篇”。
大約一個時辰後,王桀做完了早課,便再次出外去尋找菩提曲蛇。見到王桀出外,那神雕眼珠轉了轉,也跟著王桀走出了山洞。
王桀見神雕跟來,笑問道:“雕兄要跟我一起嗎?”
神雕鳴叫了兩聲,算作回答。
王桀不明其意,也不再管它,自顧自地去找蛇。神雕則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也不知是不是有神雕跟著的緣故,今日王桀的運氣極好,找了不久,一條菩提曲蛇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王桀這兩天天天捕蛇,對於如何殺蛇亦頗有心得,手中長劍一撥一刺,便已將這蛇誅殺。之後,王桀輕車熟路的取出蛇膽服了下去。
就在王桀打算尋找下一條蛇時,一直跟在王桀身後的神雕突然扯了扯王桀的衣角,隨即向旁邊一條小路上走去,走了兩步,它又回過頭來向王桀鳴叫了兩聲,示意王桀跟它走。王桀不禁有些好奇它要帶自己去哪裡,便跟著它身後走了過去。
王桀跟著神雕來到一處空地上,隻聽神雕在空地中央站定,哇哇哇地高聲鳴叫了起來。
就在王桀疑惑它在幹什麽時,忽見前方草木晃動,接著就見一條菩提曲蛇從樹叢中竄了出來,嘶嘶地衝著神雕吐著蛇信。
神雕怡然不懼,繼續哇哇哇地叫著向敵人挑戰。一雕一蛇互相對叫了一會兒,那條菩提曲蛇便按耐不住,蹭得一聲向神雕飛射過去。只見神雕彎喙轉頭,唰唰唰得連啄兩下。這兩下連啄疾如閃電,那條菩提曲蛇還未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兩隻眼睛便已被啄瞎。盡管昨天已經見過,但對於神雕的這手絕技,王桀依然驚歎不已。
那蛇雙目被啄,當即疼得四下亂咬,可它雙目以盲,又哪裡咬的中?神雕上前用雙爪將其死死按住,在它頭上連啄幾下,將它啄死。
接著,神雕用喙將蛇腹劃開,銜了蛇膽出來遞給王桀。
王桀這時才知神雕是為了給自己取取膽,不禁有些感動。當即向神雕致謝道:“多謝雕兄。”將蛇膽接過服下。
之後,神雕就繼續領著王桀殺蛇取膽。說起來這神雕真是蛇類的克星,找蛇的效率是王桀的十倍,隻是半天的功夫,找到的菩提曲蛇的數量就相當於王桀這幾天來找到的總和。
接下來的日子裡,神雕每天都會出外給王桀取蛇膽。有了神雕的幫忙,王桀自然就不用再為菩提曲蛇的事操勞, 他每日裡便只須在這深谷裡修煉武功。
如此數日過去……
這一天,王桀修煉一會兒內功後,又拿起長劍,練起了九陰真經上的一門劍法。正練的興起時,在一旁觀看的神雕突然咕的一聲,左翅勢挾勁風,向他當頭撲擊而下。頃刻間王桀隻覺氣也喘不過來,大驚之下,急忙飛身退避。神雕的翅膀當即凝住不動,咕咕叫了兩聲。
王桀立刻會意,笑道:“雕兄,你要試試我的武功嗎?”
神雕又咕咕叫了兩聲。
王桀道:“也好,左右無事,我便跟你玩玩。”
說罷,手中長劍一振,向神雕直刺過去。
面對刺來的長劍,神雕左翅一扇,與那長劍一碰。隻聽“哢嚓”一聲,王桀手中的長劍應聲而折。
望著手中的半截劍身,王桀苦笑道:“雕兄你神力驚人,佩服佩服。隻是長劍已斷,卻是沒法跟你比試了。”
神雕眼珠一轉,上前拉了拉王桀的衣角,向山洞後方的山林裡走去。
王桀跟在神雕身後,只見周圍樹木蒼翠,山氣清佳,實是一片妙地。行了裡許,來到一座峭壁之前。
那峭壁便如一座極大的屏風,衝天而起,峭壁中部離地約二十余丈處,生著一塊三四丈見方的大石,便似一個平台,石上隱隱刻得有字。極目上望,瞧清楚是“劍家”兩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