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吃完中飯後,顧媽媽帶著兒女回自家。
顧爸爸見妻兒回家,直接撲了過來,緊緊地抱著閨女,問道:“乖乖。”
“爸爸!”顧婉婷也伸出小胖手摟緊了顧爸爸,同樣激動不已(裝的)。
“想不想爸爸?”顧爸爸親了親女兒,問道。
“想~~”
顧婉婷乾脆地回道。
“誰最好了?”
“爸爸最好了~~”
顧媽媽看著膩在一起的父女倆,忍不住笑起來。
顧正淵看著這一幕,表示早已習慣了。爸爸對待他就像冬天般的嚴酷,對待姐姐就像春天般的溫暖。
“走,爸爸前天捉了一些天牛幼蟲,等會就炸給你吃。”顧爸爸抱著閨女邊走邊說道。
天牛幼蟲呈蠕蟲狀,半透明至乳白色,高蛋白質昆蟲,跟蠶蟲很相似。蛀蝕樹木,常常在樹乾上引起條形隆起或蛀洞,有木屑從蛀洞排出。可以食用,但是一定要把它們消化道裡的消化物清理乾淨,因為消化物對人體健康不好,會殘留在人的消化道裡,最簡單的方法是餓它們兩天,這樣清理乾淨是最有營養的食物了。
聽到顧爸爸說的話,顧婉婷眼角不停地抽搐,顧爸爸和顧爺爺果真是父子呀,一個用潲水(豬食)中的紅薯作為重生後的見面禮,一個用蟲子給她接風洗塵。
顧婉婷決定保持沉默,到時再悄悄地夾給弟弟。
可惜,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顧爸爸顧媽媽認為這蟲子非常有營養,緊緊地盯著顧婉婷把它們一個個消滅掉。當時顧婉婷的表情可以用視死如歸來形容。
不過油炸後的天牛幼蟲稍撒些鹽食用,其味道不亞於肯德基的炸雞腿。
夏天的中午晴空萬裡,天空中飄著朵朵白雲。這些白雲有的幾片連在一起,像海洋裡翻滾著銀色的浪花;有的幾層重疊著,像層巒疊嶂的山;有時在一片銀灰色的大雲層上,又漂浮著一朵朵大小不一、形狀不同的雲朵兒,就像島嶼礁石上怒放的海石花。
院子裡的小樹被太陽公公折磨得有氣無力,戰敗似的耷拉著腦袋,葉子都卷成了細條兒;小草也受到了傳染,犯了錯誤似的低下了頭。那隻平日裡活潑可愛的大黃狗也趴在那兒不神氣了,伸著舌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樹上的蟬也堅持不住了,一個勁的在那裡扯著嗓子鳴叫:“知了——知了——”好像要讓全世界人都知道它是被太陽曬跑了調的歌唱家似的。
顧婉婷她睡得正香,俏麗的臉上還露出一抹滿足的笑。或許是因為缺乏安全感,她的睡眠一直很淺,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能把她吵醒。突然,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似乎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可能因為沒醒的緣故,腦袋反應有些遲鈍。明亮的光線令她有些不適,閉了閉眼,又緩緩睜開,猛然發現床頭站著一個人,應該說是一個小孩,而且還是前兩天拒絕來鄉下玩的那人。
顧婉婷拍著胸口,有點氣急敗壞地凶道:“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的啊!不知道敲門嗎?”
中氣十足的怒罵讓何軍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或者說聽到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罷了。
顧婉婷說完,才發現不對勁。表弟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他身上的氣勢十分的懾人,雖然那雙眼睛她看不清,但卻感覺到凌厲非常。這絕對不是一個小孩應有的氣勢。
顧婉婷嚇了一跳,正準備後退時,誰知道床下的小正太以一種極其敏捷地動作惡狠狠地撲上來,死死地抱住她,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喊著:“阿婉,阿婉。”那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和莫名觸動人心的絕望,讓人悚然一驚。
這還得從前兩天說起,喬美琴一家離開後,喬美玉和喬世傑開始忙於門面裝修,天天早出晚歸。何坤達見喬美玉沒時間管他,便買了一大箱的北京方便麵放在家中,也不管何軍吃不吃,會不會餓著,天天在外面晃悠。故白天只有何軍一個人在家,哪怕丟了也沒人發現。
這些天何軍一直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天天晚上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那嗜血的靈魂,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好像靈魂深處的某樣東西在覺醒。因此他毫不猶豫地決絕了一起回鄉下玩的機會。
鏡中的男孩, 有著一張漂亮得難辨雌雄的小臉,連女孩見了也會嫉妒兩分。唯有眉宇間的冰寒戾氣及那雙不符合年齡的雙眼中滑過的色彩破壞了那份屬於孩童的純真。大顆的水珠從兩頰流下來,眉毛上沾著幾粒晶瑩的水滴,映著他白皙的面龐與那對惑人心神的鳳眸,此人就是剛剛重生的何軍。
何軍靜靜地站在鏡子前,腦子一直處於混沌狀態,眼神有些呆滯,仿佛不知道身處何方。他仔細地凝視著鏡子裡面那張稚嫩的小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足足兩個小時之久,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著,還是一切都是幻覺。此刻的他就像一個會行走的炸彈,輕微觸碰就會引發恐怖的爆炸。
他目光深邃,眼中滑過幾許猶豫及不確定,甚至懷疑這也許只是一個夢。
突然,何軍無聲地彎起唇角,抬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窄小的浴室裡顯得極為響亮!
白皙的臉上,五根手指印清晰無比。何軍仿佛得到了什麽確定,輕笑出聲,那聲音顯得有些詭異……
他回來了。
阿婉……
想到這,他心臟一緊,呼吸驀地急促起來。這個名字,擁有獨特的魔力,每每叫喚時,都覺得帶著一種特殊意義與美味,回味無窮。
這一次,他一定要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一輩子,哪怕是死也只能死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