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顧婉婷被何軍嚇得從床上坐起來,此時被何軍這樣惡狠狠地一撲,直挺挺地往牆倒去。畢竟是六歲的小身板,哪裡經得起男孩子這麽凶殘的一撲,只聽見砰地一聲,腦袋磕到硬邦邦的牆壁,疼得她眼淚都飆出來了,而且身上還壓著一個對她而言顯得壯實的男孩子。
顧婉婷疼得厲害,因為力度大,又磕到腦袋,眼前一陣陣發黑,兩耳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這一撞打斷了顧婉婷之前的猜測,聽著那稚嫩而又絕望的聲音,顧婉婷再次疑惑了。
“阿婉?”
他是不是認錯人了?她不叫阿婉啊。
顧婉婷正想開口說些什麽,隻覺得腦袋一抽一抽地疼著,頓時疼得她臉蛋都皺到一起。
“阿婉,阿婉。”含糊的呢喃聲再次在安靜的房內幽幽響起,給顧婉婷一種陰森森的感覺,讓她全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
何軍看著眼前的這個粉嫩嫩女娃娃,神色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二十五歲的她冷冰冰躺在停屍間,心臟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仿佛得了心疾之症一般,每每想起這個人,痛得讓他發狂。
他目光深邃,眼裡滑過幾許猶豫及不確定,甚至懷疑這也許只是個夢。
何軍這種人,對待萬物皆冷漠無情,但是一旦上心,就有種近乎變態的拗執。這點世人並沒有體會,因為在何軍的一生中,這種拗執隻體現在跟顧婉婷有關的方方面面上。
顧婉婷膽怯地看著她身上的男孩兒,她從不知道一個人可冷到如此地步,隻一個眼神便可讓人瑟瑟發抖。
顧婉婷立即肯定,眼前之人絕對不是之前的表弟,他太詭異可怕了。
那他是誰?
難道他也重生了?
一個大膽的假設在她心裡浮現。
“你回來了?”顧婉婷不怕死地問道,好像篤定眼前之人不會傷害她。
眼前之人膚色白皙,五官精致,一雙幽暗深邃的冰眸子,卻讓人不寒而栗。
原本還在出神的何軍,聽見顧婉婷的話,沉寂片刻,漆黑的瞳孔微微眯起,右手肆無忌憚地撫過顧婉婷的臉龐,輕松而又緩慢地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輕輕的吻,才緩緩道:“嗯。”
他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冰冰涼涼的,瞬間讓顧婉婷的背脊泛上了一股不知名的寒意。
果然不是她的錯覺。
顧婉婷眼睛一亮,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來,真好,這世上不是只有她一個怪人。
雖然重生已經好幾天了,不管是觸覺還是其他都能證明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可就是這樣,才讓顧婉婷心底滋生了一種不知名的恐懼。她明明是溺水,卻回到了從前,雖然喜歡看重生小說,但親身經歷卻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為什麽會回來,怎麽回來的,之後還會不會回去?而且她有些迷信,怕鬼,總覺得有人會在暗中操縱她。這些她都不知道,也沒人能告訴她,只能讓這種無法掌控的未知的情緒深埋心底。兩世的感覺都那麽真實,是原來那二十多年是個夢,還是現在才是在夢中?莊周夢蝶,原來就是這個感覺。
因為這樣,所以顧婉婷每次睜眼的那一刻都會在潛意識裡感到害怕迷茫。此時,有一個同樣經歷的人出現在她眼前,她覺得很安心。
放松下來的顧婉婷驀然想到剛剛額頭上的觸感,驚悚的差點當即跳腳。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何軍,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看著表姐小臉通紅、說不出話的模樣,何軍的眸中不經意間溢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她還是那樣直接,那樣可愛。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讓他睡一覺便重生回到他六歲之時,真好,他將有一輩子的時間陪在表姐身邊,誰也別想將他們分開。
想起上輩子得知表姐去世的消息,眼裡又浮現難以克制的扭曲瘋狂。
現在,一切的主動權在他手中,如果還不能得到表姐,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想到這,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露出殺戮與嗜血。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自信,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魅力。
何軍在腦子裡慢慢地擬定初步計劃,只可惜猜想了一會兒,就覺得疲憊。果真是小孩的身子,看來目前最必要的是練好身手。看著懷中的表姐距離自己如此近,何軍渾身興奮得血液都在沸騰,掐了掐手掌心,感覺到疼痛時,才將那股癲狂的衝動壓下來。
她就在他懷中,真是太好了!
何軍終究沒有抵過困意,抱著顧婉婷睡著了。
一分鍾過去了……
十分鍾過去了……
何軍沒有任何動作。
不會睡著了吧。
顧婉婷放松下來,抬頭看著何軍,閉著眼,宛若天使一般,全然沒有清醒時的那種讓人可怕的感覺。
顧婉婷心中有很多疑惑和不解,但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隨意想了想, 也就不那麽關注了。
顧婉婷見何軍睡得安穩,怕吵醒他,連翻身都不敢,就這樣被何軍抱著一動不動,愣是躺了半個小時,渾身都僵住了。
顧婉婷最後沒有堅持,準備翻身下床。
何軍前世做了十年的雇傭兵,警惕性極高,又習慣了一個人單獨睡。突然感覺有人在身邊,全身不知從哪竄上來一股猛勁,本能地抬腳踢去,手隨後砍去。
“啊——”一聲熟悉的女孩的尖叫刺破何軍的耳膜,喚回了他的意識,手不自覺的一頓。
顧婉婷隻覺得自己正準備翻身時,腿上一股大力襲來,“咚”的一聲,有人踹了她一腳,她整個人掛在床邊。
眼前的景象把何軍嚇得魂飛魄散,他驚恐地睜大了雙眼,心臟一下子停止了跳動,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顧婉婷沒有發現何軍之後的動作,更沒有發現何軍滿身危險的氣息,單細胞動物的她表示脾氣再好的佛祖這會兒也忍耐不住了,只是下個床,也被人踹,奶奶的,肯定青了,鑽心滴疼著呢。
顧婉婷忍著腳上的疼痛,爬上床,對著何軍一腳踹過去。
何軍本能一躲,輕易地避過顧婉婷的偷襲。
叔可忍,嬸嬸不可忍。
顧婉婷直接向何軍撲過去,對著他白嫩嫩的臉蛋狠狠地咬下去,恨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