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鍾後,何軍沒有辜負顧婉婷的期望,以同樣的方式捕捉到了一隻肥碩的野兔,這一次何軍怕野兔亂撲騰弄傷顧婉婷,搶在顧婉婷之前把它拎在手裡。兔子不停地亂跳蹬腿,何軍不耐,直接把它敲暈。要問何軍為什麽不像野雞一樣直接把它弄死,答案當然不是心軟,而是怕影響肉質。之前那隻野雞是自己找死,何軍當然不會攔著。
何軍左手提著一隻雞,右手提著一隻兔子,走在右邊,顧婉婷滿身雞血地走在左邊。顧婉婷邊走還邊唱著《回娘家》:“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
回去的路上,陸陸續續地碰到四五個村裡人,有好奇的,有羨慕的,也有嫉妒的。但這毫不影響顧婉婷的好心情,作為一個肉食動物者,荒了好幾天,終於有肉吃了,心情能不好嗎?前世顧婉婷心情不好的時候,總喜歡一個人去吃自助烤肉。
顧婉婷和何軍到家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村裡的小朋友們聽到消息,鬧哄哄地跑過來看野雞野兔。顧婉婷不願意和一群弱智兒童玩耍,她認為這是降低她的智商,恰好衣服髒了,便直接去洗澡了。何軍呢,更不願意和他們在一起,一群螞蟻一般的存在,隨手便可捏死的路人之流。
他們之前去的那座山較低緩,樹林茂盛,村裡人砍柴、撿野貨都愛到這座山。可能因為山低、去的人多,也沒什麽大獵物,運氣好的或許能碰上野雞野兔什麽的,但村裡會打獵的很少,特別是年輕一輩,幾乎沒有,因此小孩子們聽到野雞野兔,會覺得特別稀奇。
這座山旁邊有一座小山,山上多松樹、怪石,樹木不高且稀疏,沒什麽大的野物,每到春夏兩季大片的杜鵑花漫山遍野,小孩子們也別喜歡來這裡摘花。
這兩座山的後面有多深山,很久之前,獵人們多愛往深山去打獵,據說深山裡有野豬、黑熊、鹿、狼之類的大野物,現在村裡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了,都不願冒險去深山。
小朋友們圍著野雞野兔唧唧怎怎滴說個不停。
“這野雞真漂亮,比我家的雞公都還要漂亮。”
“這野兔也好大,肯定有五六斤。”
“絕對不止,肯定有七八斤。”
“這野兔的毛一點也不好看,是灰色的,我家去年養的兔子可好看了,白絨絨的。”
“淵矮子,這野雞和野兔是誰打的?真厲害!要是我也會打獵就好了。”
“哼,就不告訴你們。”顧正淵好不容易神氣一把,自然不願意告訴他們。
“切~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你家表哥打的嘛!”
“你怎麽知道?”顧正淵驚訝地問道。
“我媽媽看見他提著回來的。”
“淵矮子,你讓你表哥教教我吧,我要拜他為師。”
“我也要。”
“我也要。”
“我也要。”
“你們做夢吧,我表哥才不會教你們呢!我告你們,我表哥可厲害呢,他呀,就跟《包青天》裡的展昭一樣,會輕功,還可以到水上飄,隨手摘個樹枝就把這野雞、野兔,啾——啾——就把它們射死了。”顧正淵一邊吹噓著,一邊學著展昭的招式亂舞著。
“哇——你表哥好厲害啊,居然會輕功。”
“你們別相信他,我爸爸說過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人會輕功,那都是騙人的。”
“全子,誰讓你過來的,上次把我姐姐推倒,你還敢上門,哼,我要告訴我爸爸去。”說著,顧正淵氣呼呼地跑到大廳大喊道,“爸爸,爸爸,全子來了,全子又想來欺負姐姐啦。”
屋內的何軍聽到顧正淵的話,挑了挑眉梢,陰寒冷冽的眸子瞬間晦暗深邃了些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如果前世黑血雇傭軍的人看到何軍此時的模樣,絕對會幸災樂禍為得罪他的人點一排蠟。這人從骨血到心肺都黑得如化不開的墨,陰險狡詐、心狠手辣、無惡不作、殺人如麻、喪心病狂……總之,危險性可媲美核武器。
如果是顧婉婷看到何軍此時的模樣,絕對會忍不住一哆嗦,然後不怕死地拍拍他的腦袋,說道:“動不動就嘴角一勾,笑得神秘又莫明,你以為你也能笑成蒙娜麗莎,永世流傳啊!”
夏風吹來,李全莫名地打了個冷顫,他隱隱有種不祥的感覺,想著便撒腿跑回家了。
顧爸爸走出來,大罵道:“他媽的,全小子,你還敢來我們屋裡,你想找死是不是。”
小朋友們看著凶神惡煞的顧爸爸,都不自覺地散開。
顧家從未吃過兔肉,不知道怎麽做才好吃。顧爸爸怕顧媽媽毀了這道菜,決定邀請顧大伯來做這道菜,正好一家人也好久沒在一起聚聚了。
顧家大伯是屠夫,他不僅刀功了得,廚藝也相當不錯。他高個子,方臉盤,長得很魁梧。下巴上有一顆黑痣,一雙眼睛很明亮,給人一種粗獷又精明的感覺。大堂哥顧正華曾在作文《我的爸爸》中這樣寫過:“在我心中,父親就像是一棵青松,無論是驕陽如火,還是雨雪紛紛,都那麽高大挺拔,堅韌不屈。他那寬寬的肩頭和有力的大手永遠是我最可靠最堅強的後盾。”
顧大伯特別能說會道,這道兔肉他也能給說出個一二三。只見他便清洗兔肉,邊說道:“兔肉,葷中之素有佳名,美容保健益延年。要想做好這道菜,可不容易,其中的竅門有三點。概括地說,就是‘一泡、二燙、三燉煮’。一泡呀,就是用清水浸泡20分鍾,將兔肉裡的血水泡出,這樣肉的味道會改善很多。二燙呢,就是用開水汆燙,將兔肉表面的髒東西和雜質去掉。第三步就是燉煮,野兔肉比一般兔肉更結實,得用高壓鍋燜燒,這樣燉出來的兔肉特別酥爛,入口即化。兔肉有一股特殊的腥膻氣味,加入些許白酒、蔥薑、八角可以有效地去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