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後,何軍帶著顧婉婷在村裡瞎轉悠,俗稱遛食。
顧珊珊老遠就看到了他們,頭戴新發卡,手拿皮影和木雕,快步流星地走過來,大聲炫耀道:“顧婉婷,你看我頭上的發卡好看嗎?這可是趕圩的時候我自己掏錢買的。還有這個皮影,可有趣了,你看,是不是很好玩?”她一邊說著,一邊擺動著皮影。
顧婉婷臉上一陣黑線,自己掏錢買的?這明明就是他們在老爺爺那裡買的。還有那個皮影,居然一個都沒有給她留下,太可惡,簡直是一群土匪。
“哼,有什麽了不起的,一堆劣質貨,送我我還不要呢。”顧婉婷很不屑地說道。
說著,顧婉婷伸出雙手,搖晃著手上的銀手鐲,發出清脆的響聲,學著顧珊珊的口氣,很是神氣地說道:“看到沒,這可是純銀的手鐲,漂亮吧?”顧婉婷故意停頓一下,用幽幽的語氣繼續說道:“而且帶銀首飾可以辟邪呢,今天是七月半,小心?做了虧心事兒,有鬼上門哦~”
顧珊珊頓時臉色一白,一陣微風吹過,她感覺到身上一陣涼颼颼的。“虧心事兒”、“鬼上門”,這幾個字深深地烙印在顧珊珊的腦海裡,久久揮之不去,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這種感覺簡直太讓人害怕了。
“啊——”顧珊珊大叫一聲,立即慌忙地往家跑去。
顧婉婷捂著嘴毫不客氣的哈哈大笑,活該,讓她顯擺,讓她做虧心事兒,這不遭報應了吧。
這手鐲還是昨晚何軍趁她睡著了幫她偷偷戴上的,之前她迷迷糊糊的,一直沒發現,蹲茅坑的時候才看到的。她真的好喜歡哦,在圩市的時候就看了好幾遍了,只不過心理在作怪。總感覺是怪阿姨在偷戴小孩子的東西,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買,沒想到何軍竟然幫她買下來了。顧婉婷的心裡甜絲絲的,對著何軍綻放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或許小時候沒有戴過。心裡就一直惦記著。前世讀大學的時候,她也偷偷地買了一對,但一直都沒好意思戴出來,只是偶爾在晚上睡覺時偷偷地戴上,哪敢像現在光明正大地戴在手上顯擺。
她微微抬頭。拉起他的手,伸出自己的掌,與他一根指頭一根指頭的對齊,十指扣合一起。
何軍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兒,他的心終於安定了,他的付出終於得到回報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絲笑容,這笑容發自他的內心,如此溫暖,如此迷人……
顧婉婷看著那麽燦爛的笑容,幾乎陷進了那個笑容無法自拔。她清晰地感覺到何軍的嘴角上有些微微上揚,幸福的感覺和笑容似乎要溢出他的胸膛,她感覺到今天的自己似乎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
何軍深邃的眼眸望著顧婉婷,臉上勾起一抹令人心動的笑容。
一陣涼風吹過,仿佛將他嘴角上肆無忌憚的笑容也一起吹拂進她的心。
巷子口,他優雅迷人的身影仿佛是一道景色誘人的風景線。
路過的村民們頻頻回頭,都是讚揚和驚豔的聲音。
而站在何軍身旁的顧婉婷卻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時不時地偷偷看著何軍。
何軍握住顧婉婷的手,緊緊相扣,十指相連。對她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你在看我?”
像是被人揪住自己的小辮子,顧婉婷的臉冒出兩抹紅暈,結結巴巴地說道:“誰……誰看你了……你……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我只是……我才沒有偷看你,明明是你先看的我。”
顧婉婷開始為自己的慌亂找借口掩飾。臉上覆上一層層淡淡的紅暈。
何軍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看著顧婉婷,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更加將他的邪魅發揮到最高點:“是不是覺得我長得很帥?”
顧婉婷激動地一手拍到他身上,白眼看了他一眼:“少臭美了,醜死了。”
何軍一臉燦爛笑容地看著顧婉婷。手慢慢搭上顧婉婷的肩膀:“真的不覺得我帥?剛剛也不知道是誰看我看呆了。”
雖然她看不清他的臉,但這人的氣質怎就那麽完美,那麽迷人呢。
只是這人說話怎麽就這麽欠抽呢。
顧婉婷假裝生氣地推開他的手,惡狠狠地說道:“你離我遠點,我不認識你。還有我有臉盲症,根本就看不清你長什麽樣。所以,別再自作多情了。”
何軍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微風吹緒著他凌亂的頭髮,更加散發出他身上獨特的氣息和邪魅,讓顧婉婷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有些沉迷。
“回去吧,外面有點涼了。”何軍好心情地不反駁顧婉婷的話,走過去牽著她的手,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浮現出一絲笑意。
顧婉婷搖了搖銀鐲子,甜糯糯地應道:“好。”
……
顧家人正坐在黑白電視機前看《包青天》,突然……
“哢擦——”電視機關了……
房間裡頓時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了……
“啊——”外面傳來一聲尖叫聲。
“cao,怎麽突然停電了!大晚上的。”顧爸爸很煩躁地大罵一聲,劇情正是精彩時刻,好端端地就突然停電了。
“停電了?”顧媽媽的聲音有些顫抖,她膽子小,今天又是七月半,有些害怕地抱住顧爸爸,繼續說道,“開盛,窗台上有一根蠟燭,你趕快去點上。”
她那溫軟的身體,隨著那一陣陣輕微的顫抖,讓顧爸爸很自然地有了一種妙不可言的感覺。
“也不曉得你膽子是怎麽長的,當媽媽的人了,還怕停電。”顧爸爸故意轉移注意力,取笑地說道。
“你到底去不去?”顧媽媽凶道。
“好,好,我現在就去。”顧爸爸立即討好地說道。
新塘村是山區,一下雨,特別是打雷的時候,特別容易停電。
很快,蠟燭就點亮了。
“今天沒打雷也沒下雨。怎麽會停電呢?”顧媽媽疑惑地問道,她像個受了驚嚇的孩子般依舊不依不饒地緊緊抱住顧爸爸。
“我怎麽曉得?可能別的地方落雨了呢。”顧爸爸心不在焉地說道。
軟香在懷,顧爸爸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顧媽媽身體的一陣陣顫抖,身體立即有了反應。一手把顧媽媽抱在懷中。顧媽媽豐/臀緊/俏圓潤,此刻剛好被顧爸爸的某個部位給抵著,不由羞得玉面飛紅。
但想到三個小孩還在屋裡,顧媽媽掙扎著想要逃開,只是被顧爸爸死死扣在懷中。根本無法逃離。顧媽媽不動還好,這一動不亞於火上加油,讓顧爸爸體會到了更加難以言狀的感覺。
顧爸爸的身體傳來的溫熱和他男人的氣息讓顧媽媽有些氣息錯亂,顧媽媽覺得自己的臉色有些發燙,身體也好像開始發熱,心跳加速,手足無措。
“美琴……”顧爸爸嘶啞的聲音的傳來。
顧媽媽如觸電般,覺得整個人好似要融化了。
“可是孩子……”顧媽媽羞澀地說道。
“交給我。”顧爸爸親了顧媽媽一口,接著松開顧媽媽,走到三個小孩前。說道,“我送你們三個去大伯家玩好不好?我和你媽媽有點事要做。”
顧媽媽聽後,羞得用力地錘了顧爸爸一下。
“好。”顧正淵很高興地答應道。
顧婉婷和何軍的臉上一陣黑線,無語地看了顧爸爸一眼,有必要說得這麽明顯嗎?
顧爸爸把他們送到顧大伯家時,顧爺爺顧奶奶也剛好走到大門口。
互相嘮叨了幾句後,顧爸爸就一個人離開了。
之後又陸陸續續地來了幾個村民,大家就圍繞著“停電”這一話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講著講著,也不知道是誰開得頭,開始把話題引到靈異事件上來了。
賴子叔先說了這麽一個故事:“在我很小時候。大約六歲多吧,那年我爹爹(爺爺)不是死了嗎,我哀家(奶奶)特別傷心,在我爹爹燒七的那天晚上。我哀家決定給招魂,農村不是有個說法,死後的頭七,會回家看看自己的親人再走。也叫回魂夜。那天晚上,我不知道為何睡不著覺,其實就是好奇。就躲在臥室的門縫裡想看看到底什麽是頭七回魂夜,當鍾表敲響十二點後,我就看看我哀家本來好好坐在椅子上,突然就哭了起來,身體向前傾斜,那姿勢就好像怕在一個人的懷裡。而且她還哭的很傷心,然後不知道跟誰在說話,還一個勁的點頭。可是她的面前誰都沒有。後來沒過多長時間,我哀家就不哭了,把眼淚擦開,起身就回屋睡覺。一開門就看到我沒睡,我當時挺害怕的,我哀家平時挺疼我的,就把我抱了起來,說讓我別害怕,爹爹回家看看哀家,不會傷害我的,還讓我今晚看到的東西別說出去。我就給我奶奶保守秘密,直到她去世也沒跟家裡人說起那晚我看的事情。今天看大家聊的這麽起勁,才講給你們聽,你們要提我保密啊。”
“真的假的?”
“靠,騙你我斷子絕孫。”
耗子叔也說了一故事:“我給大家講講我媽媽在臨死之前的幾個故事:我媽去世的三天前,突然跑回家告訴我和我爸,她剛剛在豬欄裡看見華叔了。可是華叔在五年前就不小心落水淹死了,大中午的看見華叔,說出去誰信啊。我和我爸當時也就沒放在心上,可誰知道,三天后,我媽為了救落水的小飛(他兒子)淹死了。我媽下葬的前一天晚上,偉子來我家鬧事,突然大廳的燈泡“啪”的一聲無故爆碎了,家裡人嘴上雖不說,心裡卻都覺得偉子做事太過分,我媽都看不下去了,以後肯定會遭報應的。當時偉子就嚇得回家去了。三個月後,偉子就摔斷了腿。”
“我也跟你們講個故事,挺邪的,是我表妹告訴我的。”李二叔(李全的爸爸)也開始給大家講故事。
“我表妹不是嫁到北方嗎?他們北方不像我們南方睡床上,他們是睡在炕上。我表妹嫁到那邊五年後,買了人家的一套老房子。晚上睡在那炕上她總覺得陰涼涼的,開始她也沒多想,就多添了點柴火。結果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了一個女的,跟她說‘背靠背,好溫暖,背靠背,好溫暖’,我表妹第二天醒來後就覺得奇怪,但是也沒有多想。誰知道第二天晚上又夢見了那個女的,同樣對她說‘背靠背,好溫暖,背靠背,好溫暖’,而且之後的好幾天也都是如此。我表妹覺得不對,這炕的風水是不是有問題,就讓人把這炕給拆了,不拆不要緊,一拆嚇一跳啊。你們猜她挖出了什麽?”
李二叔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緩緩說道:“竟然挖出了一副死人骨頭。”
顧婉婷被嚇得直往何軍身上鑽,媽呀,太恐怖了。
“要不我們出去?”何軍見顧婉婷害怕的發抖,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關心地問道。
顧婉婷點了點頭,可看到外面漆黑一片,頓時又搖了搖頭。屋裡至少人多,陽氣重,鬼不敢來,在外頭可不一定了。
“乖, 別怕,那些都是假的。”何軍溫柔地哄道。
“嗯,我……我知道,我不怕。”顧婉婷表面卻故作出一副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來,只是她顫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
見此,何軍立即站起來,想打斷他們的話題,只是被顧婉婷扯住了衣服。
顧婉婷扯著他的衣服一晃一晃的:“我想聽……”
她的聲音甜甜糯糯的,仿佛帶著撒嬌的味道,聽在何軍的耳朵裡,心頭仿佛被貓爪子撓了似的,又癢又酥麻。
何軍無奈地吐出一口濁氣,罷了,他這輩子是完完全全栽倒在這個小女人手裡了,還是心甘情願的。
明明心裡怕得要死,卻還豎著耳朵細聽。
自始至終,何軍的手掌一直堅定地緊緊地握住顧婉婷的手,不斷無聲的傳遞著溫暖的力量和關懷,安定了她的心,讓她不再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