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無人動彈,李副將真真有些惱火了,正準備開口大罵。忽然眼角看到一小陣反光,緊接著“咻”的一聲,一抹銀光呼嘯著直奔李副將的脖子而來。幸好李副將提前注意到了這一陣反光,早有準備之下,順勢往右側一閃。那枚羽箭擦著李副將的臉頰就過去了,還順勢帶走了幾根鬢毛,最後“叮”的一聲直接釘在了李副將身後的樹乾上,沒入至少兩寸,羽尾還顫抖不止。李副將這一下有些後怕了,要不是發現了那一小陣反光,現在就該自己躺在地下了。
“上,都給我上,抓住那家夥!”李副將經此一下,頓時惱羞成怒,大聲喊了起來。周遭的士卒見此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向羽箭發來的方向圍去。
原來為了提高漢軍的搜索難度,吳正在這片山林中布置了四片區域的陷阱,每人負責一片。發射羽箭的正是這片區域陷阱的負責人,看見漢軍中有人突然冒頭指揮,也忍不住冒險直接給冒頭的那人來了一箭,可最終還是落空了。冒險必然也會付出代價,一箭落空,在這個距離上放箭的人自己也逃不掉。
放箭的人似乎自己也有了覺悟,面對著圍上漢軍,猶如水面上浮出的氣泡,一朝炸裂,又回歸了平靜……
正在遠處觀察這裡情況的吳正看到這一幕,歎息了一聲:“唉,可惜了!”也不知是可惜自己人還是可惜那一箭沒有殺掉漢軍主官。
“怎麽樣?是我們要抓的那兩人嗎?”竇副將聽到前面的消息,也從後隊趕來,看著死去的那名黃巾的屍體。
“不是。”李副將面色鐵青,因為又在剛才的一會,又有四名士卒觸發了陷阱而造成一死三傷,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名無名小卒的死亡。
“繼續吧,這幾人在這裡布設出這樣密度的陷阱,人一定就在附近。放心,他們跑不了的。”竇副將安慰道。
“繼續搜索。”李副將還是鐵青著臉,哼哼的點了點頭。
又過了半個時辰,除了中了幾個陷阱外還是一無所獲。其中一名漢軍什長來到李副將身前:“將軍,還是一無所獲,只剩下最後一片區域了,還搜不搜?”
“搜。”李副將咬牙切齒地蹦出了這一句話。
兩百人湧入了最後一片尚未被搜索的林地,剛一踏足,前方的兩名士卒就一腳踏空雙雙跌入陷阱,發出一陣慘叫,周圍的人趕上前去一看,原來陷坑裡還埋有削尖的木樁,一下子就把兩人的腿部刺了個通透,鮮血淋漓,卻一時死不了。這樣反而比死更打擊士氣,陣陣慘叫更是激的漢軍沒法冷靜下來。
“小心!”這是林中又飛出兩支冷靜,縱然有人提醒,前面的人還是沒反應過來。一人直接被羽箭連人釘在了身後的樹上,整個人抽搐著死去。另一人被羽箭直穿右胸,捂著傷口倒了下去,激起一陣敗葉枯枝被壓散的“啪啪”聲,顯然是不行了。
“他們在那裡!”有眼尖的士卒發現了羽箭前來的方向上有人影閃動,直接高聲大叫,指向了那個方向。所有的漢軍士卒都一窩蜂的衝了上去,都被這沒完沒了的陷阱搞得快奔潰了。既然李副將和竇副將都不會下撤退的命令,那也只有抓住他們才算了結這地獄的旅程。在也不再管什麽陷阱不陷阱的了,都想要把這一股憋悶氣發泄到這幾個該死的殘兵身上,就是將他們亂刀凌遲也不為過。
一切又恢復寂靜,“就剩下最後兩個了!”李副將看著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一次,再也沒有出什麽岔子了,追蹤的漢軍很快就看到了一個正在向陽翟方向逃竄的黑影,人影閃動,樹葉嘩嘩,很快就要逃出樹林的邊界了。李副將心中也再感歎,沒想到這次追擊是這麽艱難,犧牲是這麽大,不過好在一切都要結束了,出來叢林,就憑這個殘兵的腳程,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漢軍一個個的追出了叢林的邊界,正待低頭松了口氣。猛然抬頭卻發現眼前隱隱綽綽閃現的不只是一個人影,而是幾百個甚至是上千個黑影在等著他們。有些漢軍還以為是自己在叢林中待多了,有些眼花,還特意眨眼,揉眼,再睜開,發現自己確實沒看錯,還是這麽多。一時間有些面面相覷,一些久經沙場的老兵已經聞到了不妙的味道,悄悄的把自己的步子向後挪了幾步。
“點火!”一時間,只見漢軍對面的黑影齊刷刷的亮了起來,前排的所有人都舉起了火把,一時間刺眼的亮光讓這些長時間處在黑暗中的漢軍士卒不由自主的遮住了雙眼。待到雙眼適應了這種亮光時,不由發現自己面對的事黑洞洞的箭頭了。
“跑啊!”不知是誰喊了這麽一句,眾人一起轉頭向叢林裡就跑,就恨自己的爹娘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似的。
“放箭。”隨著這一句命令傳到漢軍耳中,破空的羽箭也激射而來,落在後面的漢軍紛紛撲倒在地。
“追擊。”俞岩一抽刀,向前一指,身後的士卒都嗷嗷叫地衝了出去,這種白撿戰功的機會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眾人的興致可是特別的高昂。待到眾人都衝出去之後,張溪卻在身後問到:“俞校尉,為什麽還要出動士卒追擊?漢軍跑進林中,一把火燒了不簡單嗎?而且不會有什麽傷亡。”
俞岩看看從林中剛跑出的吳正,又回頭來跟張溪說:“張隊長,你還沒明白渠帥的意思,渠帥是要讓我們這支剛組建的部隊在戰場上得到磨合鍛煉,相對來說,這兩百騎兵的人頭並不是很重要。原本我也想直接一把火燒掉這些漢軍,可是誰想到吳正實在是做的太好了,好的有點過頭了。在叢林中,吳正用陷阱和恐怖不僅將漢軍的體力拖垮到邊緣,還將漢軍的精神也弄到的崩潰的邊緣。不然的話,漢軍剛出林時,看見我們,必然還有一戰,那之後漢軍再逃入樹林,我就直接一把火燒了了事。可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必須讓兄弟們見見血,燒掉他們就沒什麽意義了。不信你自己看看林中。”
張溪聞言望向林中,發現不少漢軍經過一夜的搜索確實體力已經見底了,很快就被養精蓄銳的士卒追上。一些漢軍乾脆嚇的跪地投降,也沒有被放過,從後面趕上的人直接給了他一刀了帳。偶爾回頭看了一眼的漢軍看到這一幕更是亡魂直冒,不禁加快了腳程。卻也終究抵不過體力充沛的黃巾士卒,被逐漸追上。眼看著前面逃跑的漢軍規模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那王曲那裡呢?”
“吳正、王曲兩人終究是立了大功,給王曲兩百人讓他去突襲漢軍營地是對他的獎賞,那裡漢軍守軍並不多,但有兩百多匹馬,只要拿到手,就是大功一件。畢竟我們還是很缺馬的。”
山林的另一邊出口,王曲帶著兩百人悄悄摸近漢軍的駐地,來到一名一直在這裡監視漢軍營地的斥候身邊,小聲問到:“裡邊是什麽情況?有多少人?”
“大概有三十人左右,最重要的是裡面有兩百多匹馬。”
兩百多匹馬,這可是很大的一份功勞。看來俞大哥對我們這次所作所為很滿意啊。不過這份戰功太大了,我一個人吃不下,看來回去後得分吳正一份。分給他,想來也沒人會說什麽。想著想著,王曲忽然警醒,把這些雜念拋出腦海,戰功還沒拿到手呢,怎麽就先想起分戰功來了。
“眾兄弟都有,衝上去,搶奪馬匹。”
駐地外的聲響很快就引起了漢軍的,看到有遠超駐地漢軍規模的人影衝了過來, 一時間都慌了手腳。營地裡最大的漢軍軍官是三名什長,現在都聚在一起。
其中一人慌慌張張地問到:“現在怎麽辦?怎麽會有這麽多黃巾?”
“跑,我們跑,回去跟皇甫將軍報信。”
“怎麽跑,黃巾有那麽多人?”
“打開所有馬廄,製造混亂,黃巾一定都會忙著抓馬,我們就可以趁亂逃走了。”
“可是,可是這麽多馬,如果李副將,竇副將他們回來了我們怎麽交代。”
“笨蛋,對付我們這三十人黃巾就出動了這麽多人,想來李副將、竇副將那邊面對人比我們要多出好幾倍了,你以為黃巾會讓他們有命回來嗎?還不快去?”
駐地前,王曲一刀砍死守在門前的最後一名漢軍士卒,大喊一聲:“走,所有人都隨我去奪馬廄。”
“王大哥,不好了,不好了。漢軍打開了所有的馬廄,並在其中放火,所有的馬都受驚了,正在到處亂竄。”
王曲聞言望向馬廄方向,果然那地方升起了濃煙,而且濃煙中,依稀可辨又幾個人影上了馬,向長社方向逃去。
王曲不由破口大罵:“混蛋。”接著又轉過頭來對所有的人說:“所有人都隨我去抓馬,那些逃跑的漢軍就不要管了!”一時間整個漢軍駐地雞飛狗跳,咒罵聲、馬嘶聲、撞擊聲交織在一起,上演了一出抓馬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