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優秀了就會有人欣賞你,即使你設身處地地想要吸引他的目光,後來也會發現畫面其實蒼涼。她一直抱著一絲微小的希望,即使現實看來已經不可能。《初戀這件小事》給了她很大的勇氣,盡管阿水後來也死心過,卻一直記得當年的人和事,就像遠離城市的自己。不斷想讓自己成長,變得出色,後來也可能因為未盡的緣分再次結合。也許,她也可以?
李施妍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接到家裡來的電話,是催她回去挑選禮服的。顧昔在法國定製的三款禮服已經送到。原本顧昔應該一同回家裡陪她看的,而或多或少的,林末這邊不好推脫。她也就放棄了。帶著鬱悶的心情回到房間,她隻能告訴顧昔她家裡有事要處理需要先離開,林末需要他和子衿照顧著了。
顧昔應該是很愛李施妍的,心疼她的一切。本打算送她回去,李施妍卻體貼地拒絕。從認識的時候起顧昔就覺得一個女人的心思能細膩到這樣真的挺難得,不問為什麽,她還是會安靜地跟隨著你。李施妍給了他一個擁抱,當著另外兩人的面。他的雙手亦環起她的腰支,又意外地被懷裡的人印上嘴唇的一吻。他從來不會和人那麽親近,然而這次他隱隱接受了她。李施妍眼中興奮的光芒,讓他發現作為男朋友的他忽略了什麽。
的確,眼睛會說話的。比如林末看著肆無忌憚吹幸福泡泡的女人,目光盈滿失落與絕望。比如目視周圍一切的旁觀者周子衿,神色隻有惋惜。他們糾結著的感情是真或假,是對或錯,他只希望當事人能找到錯誤的缺口,跳出戲劇的圈。林末的手不經意抓住他的,似乎在尋找面對的勇氣。顧昔心裡隻有李施妍了,他輕聲告訴她讓她路上小心。一派溫柔……
“再見。”林末揮揮手掌,在李施妍離開顧昔懷抱的時刻。
“再見。”
“林末吃飽了,”周子衿起身,紳士一般向座位上的女人伸出右手,看也不看顧昔,“你買單吧。”林末紅腫的腳不支持她繼續走動,乖乖地搭上左手,右手抓到面前願意為她彎下身的男人胸前的衣服。
那麽就用行動表示,沒他她也可以。
周子衿抱著林末出了流螢,因為喝過酒不能駕駛,他早早喊了助理夏凝過來開他的車送他們去顧昔家裡,順便把車帶回到他自己的別墅。他的心思也足夠縝密,難怪有商場上的地位。顧昔也將就和他們一起,把蘭博擱置在流螢專設停車場了。把懷裡安分的女人安置到主駕後面的位子,周子衿複雜的看了一眼顧昔後鑽到林末旁邊的地方安逸地靠好。夏凝覺得林末真的是幸運,她素來嚴苛的周總最貼心的一面她可是第一次見。為顧昔打開車門,夏凝邀請這個真實美好的男人坐到副駕。顧昔有些看懂了他複雜的目光。他們不適合在一起。林末的記性相當好,比如周子衿幾個小時前對她的行為。所以林末瞟到周子衿舒適得眯眼的樣子時一頭靠到他肩上,周子衿對林末的行為感到哭笑不得。林末學他的語氣,“別動,我睡會,頭暈。”周子衿聽了還配合地摟好她的身體。透過前視鏡,顧昔看到他們像極了情侶打情罵俏的模樣,和來酒店路上看到的一樣。不自覺地皺眉,他的視線轉向窗外。
車流湧動。
他心無所顧及。
刺眼的光穿越玻璃灑到他的側臉,他的皮膚是透明的麽?
林末強迫自己收回眼球,乾脆閉眼。車內靜的可怕,與外界車笛鳴叫的喧囂成為對比。這就是現實生活,摸不透,始終不如遊戲來得浪漫。看她那麽快樂,也許是認清了自己想要的了。酒精作用漸漸打敗了腳踝的疼痛感,林末真的睡著了,留下的兩個男人一個發呆一個時刻擔心著她怕她亂動導致腳二度受傷。至於臨時充當司機的夏凝,她可不會打攪上司安寧的時刻。
流螢離顧昔的公寓確實比較近,沒多一會就到了。小區環境靜謐,難得的清淨。周子衿慶幸他是經常鍛煉的還有林末並不太沉的體重,就那麽抱著她抵達處於最高層的顧昔家裡。顧昔本打算幫忙,是給某人一臉戒備地拒絕的。周子衿把熟睡的女人輕放到客房雪白柔軟的床上,悄悄退出,順手帶上門。打量室主家裝修風格,簡約雅致。趁著空閑下來,他打開手機,意料中收到各種客戶的約見。
周子衿在桌上隨意甩下手機,躺到白色真皮沙發上。任水流灑到臉上,男人不懂心裡的憂愁從何而來。還有五天……圍好浴巾的男人走出浴室的時候剛好看到沙發上百無聊賴的周子衿,“你不走?”“你不知道這麽對客人說話很無禮?”周子衿伸出白皙乾淨的右手至他面前。顧昔實在對這個人有些無語,到電視櫃中取出客房的三把鑰匙扔到男人手中,“你的手機。”應該是客戶催著見面,一直振動不停。對面的人達到目的後起身揣好三把鑰匙離開,暗自聰明,“對了,不準在家裡穿成這樣,林末看到不好。”“……”白癡。顧昔還有一把備用鑰匙。隻是他可沒有人家想的多,男人走回房間換了衣服,拉開落地窗簾,靠在床上整理筆記本中的工作資料。
隻是這樣一忙就忘了時間, 窗外太陽落下,晚霞赤紅,轉向月光漫漫。永遠寂靜的家裡,多了一個睡夢中的女人。顧昔覺得這種感覺很怪異,又很溫馨。這所公寓即使李施妍都沒住過。林末醒的時候已至深夜,因為口渴。睜開朦朧的雙眼,習慣了黑色的眼睛迅速發現這裡應該是他的家裡。
男人修長白皙的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微弱的熒光投向他上半身,他有些睡不著。臥室門虛掩,林末悄悄走出房尋找水喝的時候無意看到這個場景。女人敲門,手足無措,巧合的是顧昔在她碰到門的時候眼睛注視著她。就像有感應一樣……“我,那個,有水嗎?”女人尷尬地抓了把長發,卷發似乎有些蓬亂。她臉紅了……“嗯,”顧昔下了床,打開燈找到廚房,從冰箱中找到牛奶,“礦泉水沒了。”看不到他有任何情緒,經常忙到這麽晚嗎?
林末接過喝了一口,抬頭望著這個高出她一個頭的男人,莫名地小草滋長……“顧昔。”林末記得下午吃飯的時候李施妍給他的擁抱,似乎很溫暖。顧昔眼中的女人似乎是試圖上前抱緊他,條件反射,他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別再這樣。”一瞬間他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美好的臉上寫滿歉疚,沒有緣由。隻是被拒絕的女人窘迫地低下頭看不到,“對,對不起。”她隻是,控制不住……果然隻有李施妍才……“對不起,”靜了片刻,她怕他沒有聽到再次說明,“打擾你了,我會走。”行李似乎還在周子衿的車上,她身上什麽都不剩,落魄至此。轉身,就是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