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邑Cognac正品,味道濃醇悠遠,不愧是最烈的白蘭地。周子衿很久沒有放縱自己喝酒了,不是酒品不足夠對付它。長期應酬,喝酒是不可或缺的過程,但他不能忘卻節製。林末一點點地居然拿下了大半瓶,身旁的他看到也不阻攔,醉一場才好。林末從小就不喜歡酒的味道,對它們也是一無所知。二十三歲之前陪同父母,朋友出席的場合同樣滴酒整個人不沾。但真正單獨走到外面的世界她才發現,生活,往往有很多不得以。工作、聚會的時候,她也慢慢地學會了接受。畢竟還是接觸不多,她的酒量是決不能容納乾邑的。林末安安靜靜地什麽都不說,聽他們三個談話。
也許醉了的人都會覺得自己分外清醒。比如林末的感受。
顧昔眼裡倒映的女人面色紅潤,說了不能多喝卻傻傻地不聽,他跟服務員點了杯檸檬汁。周子衿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李施妍小心翼翼地品嘗菜肴。林末覺得頭有些暈暈乎乎的,不留神把甜點戳到自己身上,鵝黃色裙子上半邊迅速留下咖啡色汙漬。周子衿反應很快,抽出桌上備有的紙巾遞給林末,他覺得他是想親自幫女人擦的,不過位置太特別,林末的裙子又是露肩的。周子衿絲毫不懷疑他做了那種自以為是的好事後,空手道黑段的他還可以活命。林末比他想象中還野蠻彪悍……
勉強擦掉汙漬,林末借著這個理由去洗手間。拒絕侍者帶路,隨侍者指引的方向林末終於找到正確的地方。走廊很漫長,酒精的作用慢慢上來,女人走起路來都有些不穩,似乎走廊會轉?
鵝黃的燈暈充斥著女人的眼球,身邊好寂靜。十公分長的米白色高跟鞋敲打著無規律的噠噠聲打碎酒店安靜的氛圍,她勉強扶著身子,走在流螢精美的室內環境中,本來有如夢幻的地方生生被她理解成夢魘。當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到女士洗手間精美的雕花木門時,她終於失去平衡。女人痛得表情扭曲。幸好洗手間沒有人,否則她苦心改造的模樣又毀了。整個人摔倒在地,腳踝崴了後被地面重擊,女人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李施妍是真的覺得林末喝成那樣又獨自去洗手間讓人很不放心,所以和包房內的人說去看看林末。面容乾淨美好的男人溫和地叮囑她,施妍,林末不舒服的話待會就先回家裡。他真是早該想到智商讓人捉急的女生有多笨了,還是和從前一樣,孩子一般。李施妍溫婉地回道,好。周子衿玩世不恭地把玩高腳杯,凝視禁錮在杯中流淌的淺黃色液體,磁性的嗓音飄進李施妍和顧昔的耳中,看看她是不是又缺胳膊少腿,我免費給她安裝假肢。李施妍嗔怪,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也不再搭理這個紈絝的大孩子,李施妍離開包廂,留下相對無語的兩個男人,氣氛更加冷清。
林末看到腳踝明顯紅腫的樣子,痛到起不來身子。硬生生憋回去的眼淚在這無助的時刻打著轉又想往外湧,醉意也完全褪去。林末嘗試著貼著木門努力起身,然而腳上的劇痛讓她險些撐不住再撞到洗手池邊上。
房間內,周子衿終於正是這個不論什麽狀況下都能做到淡然自如的男人,顧昔。像是不經意的疑問,“你喜歡林末。”而對方優雅地切下一塊鵝肝,未抬頭,“你這麽說還有意思嗎?”其實林末一走,周子衿對於顧昔和李施妍,李施妍和他對於周子衿,都已經是很少聯系了。來往平淡如水。林末就像他們中拴連的紐帶,給他們三個人交集的機會。就像這一次的相見也不過是因為她的回歸,或許以後四個人還能保持很好的關系吧。而靈魂人物不自知,她覺得自己就像小醜,被曾經勇敢地追求顧昔這件事綁上枷鎖。其實,都該忘記的。
該忘記嗎?當事人不認為自己能做到,尷尬過啊……
“呵,”周子衿是出色的商人,但他也不能確定顧昔到底對林末有無感情,只希望既然選擇了一方遍不要傷害她了。縱使有些事避無可避,“那你就離她遠一點。”顧昔優雅地咀嚼鵝肝,清冽的雙眼終於與他正視。
李施妍到洗手間的時候看到這個美麗動人的女人在洗手池。林末捧了一把水,澆到臉上,水流下臉頰,余下的水珠蜿蜒爬下……她抽出柔軟的紙巾擦乾臉上的水漬,透過面前的鏡子看到身後的人走到身側。黑發盤髻,旗袍式米白色上衣襯托出傲人的曲線,搭配的白色蓬松的及膝群,給人高雅的感覺,她是很漂亮,比從前的清新林末漂亮得多。李施妍穿著雪白的平底鞋,原本公主身高站到林末側邊無故矮了半截。就像驕傲的小公主與冷豔的皇后……女人心裡奇怪的比喻成這樣。“嗨。”
李施妍隻問她,“你是還沒忘記顧昔吧。”是肯定的口吻。
林末對於這樣直接的李施妍感到一陣錯愕,然而,立刻恢復清冷的模樣,“從我下機見到你的時候就這麽關注我,該說你是不自信顧昔的心呢還是不自信你們兩個的感情?”淡妝防水,她本身也不錯。說完就推開那扇精致的門出去,順手再帶上。這樣,不堪的樣子就沒人看到了。
“你真是在意她。”顧昔微笑如同陽光。
周子衿皺眉,不再說話。瞬間溫度回到冬天,不尋常的冷清。這樣的情況保持到林末打開房間門的時候……女人姿勢別扭地回到座位,小鹿一樣的目光投降周子衿,滿滿都是委屈啊。“……“周子衿撫額,“你果然是廢柴……待會抱你走就是了。”果然是好基友,林末心裡終於有些感動了,一個眼神就秒懂。
“腳怎麽了?”顧昔問。
林末望向顧昔的時候卻有些不自在,“崴了一下。”顧昔會意。
夏日炎炎,大概人心會不受控制的煩躁,顧昔不在理會心中繁亂的思緒和周子衿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