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這道清亮的響聲,仿佛午夜炸響的一道春雷,震得圍觀居民,心頭砰砰直作響。
事實證明,觀看槍戰片電影,能使人熱血沸騰;但現實中親身經歷槍戰場景,才知道沒有熱血,有得只是冷汗。
裴雲笙上輩子便是死在槍下,對槍,有著更為直觀的感觸。
這次雖然提前做了規避動作,子彈從身旁穿梭而過,但即便如此,那聲充斥著死亡氣息的響聲,令裴雲笙心不由得為之一顫。
顫歸顫,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滯。
因為,這槍不是只有一顆子彈。
一個提氣,腳步化作有力支點,裴雲笙探身衝向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陳斌握槍的手。
身體緊接著快速貼近,大步橫跨,繞至陳斌背後,左手環切,直接鎖喉,貼背將陳斌穩穩製服。
動作連貫,行雲流水。
控制住陳斌,裴雲笙不帶任何停歇喘氣,眉頭一皺,眼神凜冽,右手用力一擰。
“哢嚓······”
手斷了。
“咚······”
槍掉了。
“啊······”
人叫了。
陳斌扭曲著一張瞬間慘白的臉,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
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陳斌的嚎叫,無異於第二道春雷炸響。
炸醒了附近觀看的民眾,炸懵了剛打完電話躲在一旁的朱春霞,炸破了躺在地上**的十幾名警察的膽。
他···他剛剛不是······
沒人說的清楚,裴雲笙是如何避開陳斌的子彈,更說不清楚他是如何眨眼間到了陳斌身旁。
他們能看到的是,身為獵人的陳斌,成獵物了。
嘶······
眾人看到陳斌的手時,不約而同的倒吸一口涼氣。
小手臂,成九十度垂掛,斷口處,骨頭刺破肉皮暴露在外,混合著鮮血,白裡透紅的讓人瞧了瘮得慌。
再瞧陳斌,腦袋耷拉著,顯然疼暈過去了。
“咚······”
裴雲笙松手,陳斌癱軟在地。
左右掃了一眼,只見朱春霞躲在花壇邊渾身顫抖不止。
“啊···你別過來······”
感受到裴雲笙的目光,朱春霞嚇得當即站起身。
裴雲笙沒有朝她走過去,站在原地,語氣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道:“你叫的人,還有多久到?”
朱春霞神色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門牙缺失好幾顆的她,說話漏風道:“你···你···你知道老···知道我誰嗎?我是區委副書記的女兒······我已經通知我爸了······你完了······”
裴雲笙聞言,眉頭微挑。
心道,柳曼柔倒還真會給自己挑敵人啊,區委書記,緊接著就區委副書記,照這模式下去,接下來該輪到區委其他常委了吧?
不過,事到如今這個地步了,裴雲笙也沒什麽好顧慮的了。
“嗶嗶······”
這時,裴雲笙突然瞥見兩輛車,用急促的喇叭聲開道,朝這飛馳而來。
打頭的,是一輛勇士越野車。
緊隨的,是一輛綠色卡車。
牌照皆為紅字白底。
軍車?
裴雲笙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
軍方和警方的區別,可遠遠不止一字之差,這麽的簡單。
惹了警方,地方關系深厚點的人,或者有點頭臉的企業家,想擺平不難。
但惹著軍方,縱使董建華這樣身份的人,都不一定能搞得定。
沒想到朱春霞除了區委副書記的父親,在軍方還有關系。
“看來今天真的麻煩了。”
裴雲笙陰寒著臉色,注視著兩輛已然停下來的軍車,如是想到。
“哐當······”
軍用卡車欄板打開,一個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從車上跳下來。
十五秒,下來整整二十人,自覺列隊在旁站好。
“嘭······”
勇士軍車副駕駛座的門打開,走下來一位魁梧健碩的青年,一張黝黑的臉,眉目裡透著凜冽的殺氣。
神色沒有一絲遲疑,腳步生風的走向裴雲笙。
二十個士兵,尾隨在後。
距離近了,裴雲笙瞧了瞧,這青年肩抗兩毛一,是位陸軍少校。
一個電話,就能叫動一位少校來幫忙私活,可見這在軍方的能量,是何等的強?
裴雲笙內心好不苦澀。
遲疑間,少校已經走了過來,停在距離裴雲笙一米的位置。
兩眼緊盯裴雲笙,眼神中滿是孤傲之色。
決心一路走到黑的裴雲笙,自不可能失了氣勢,鎮定自若與之對視。
一秒······兩秒······
十秒過去了。
正當裴雲笙止不住在心裡嘀咕這家夥想玩什麽時,少校開口了:“你叫什麽名字?”
裴雲笙神色微愣。
這家夥,玩的這是什麽招數?先禮後兵?
心中很不解,但裴雲笙猶豫了片刻,還是道:“裴雲笙。”
聞言,少校嘴角上揚,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道:“我記住你了。”
不待裴雲笙琢磨這話什麽意思,少校突然轉身,對身後士兵,厲聲喝道:“全抓起來,帶走。”
“是。”
二十名士兵,當即四向散開,跑向地上躺著的劉斌等一乾警察。
在裴雲笙詫異的眼神中,三下五除二,將包括陳斌在內的十五個警察加協警,系數押解,拖往軍用卡車。
這是什麽情況?
裴雲笙明顯沒反應過來。
“那邊還有一個。”
愣神間,只見少校伸手指向花壇邊,神色同樣疑惑不解的朱春霞。
一名年輕士兵,當即跑了過去。
朱春霞瞧見士兵氣勢洶洶的來抓自己,不由大聲喊道:“啊······你們幹什麽······我是區委副書記的女兒······”
少校聞言,眉頭一皺,對那年輕士兵道:“東子,讓她閉嘴。”
已經走到朱春霞身邊的年輕士兵,當即一個巴掌抽了過去。
朱春霞被打懵了。
年輕士兵不由分說,一把捂住她的嘴,架著走向軍用卡車。
“嘭······”
士兵們將十六人全部押解上車,車門關上。
裴雲笙疑惑看著少校。
少校與之對望,微笑道:“是條漢子,有機會,找你喝酒,走了。”
說完,少校轉身離去。
裴雲笙衝著他的背影,突然問道:“誰請誰?”
少校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了裴雲笙幾秒,道:“想套我的話?”
裴雲笙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他對於少校突然出現施予援手,完全理不清頭緒,一句誰請誰,是想通過少校的回答,弄清一個關鍵問題。
那便是,少校此番是不是專程來幫自己的。
如果是,那麽就得自己請喝酒。
假如不是,請喝酒的,就得是提出邀約的他。
可惜,這個小心思,被少校當場給揭穿了。
少校看著裴雲笙,飽含深意的笑了笑,道:“剩下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
言罷,少校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裴雲笙皺著眉頭,站在原地,目送兩輛軍車,急馳而去。
“這特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心中揣著這個好不擾人心肝的疑惑,裴雲笙無奈轉身返回別墅。
低頭思索的他,不曾留意到,二樓某個窗台,有扇窗,正悄然關閉······
....易.看.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