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晴空萬裡,陽光媚好,永泰城內大道旁楊樹沙沙作響,陽光暖暖地照著,城中小河邊垂柳依依,花香鳥語,楊樹挺拔,樹葉碧翠,一副大好風光。
陽澤一行人出了小酒館後,沿著一條寬大蜿蜒的青石大道行進,陽澤想著隻要能混到席中,就能品到美酒佳肴,一路上不由得心情大好。
過不多時便來到了七星閣前,只見閣前紅燈高挑,敲鑼打鼓,一名紫袍白發老者正在門口與賀客寒暄,目光驀地被陽澤一行八九人吸引了過去。
陽澤眾人來到青袍白發老者跟前站定,欒承平見對方體格偉岸,目如朗星,正是鬱鴻羽,拱手笑道:“欒承平恭祝恩公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呐!”
鬱鴻羽認出了欒承平,聲若洪鍾,哈哈大笑:“好啊!這不是欒老弟嘛,咱們好多年不見了,這些都是你的兄弟吧。”
雙方寒暄片刻,欒承平便向眾人互作介紹。欒承平介紹到陽澤時,鬱鴻羽看出這一行人就陽澤一人武功根基全無,卻也能跟他們打成一片,目帶詢問看向欒承平。
欒承平心領神會笑道:“這位是剛才在酒館裡認識的陽澤兄弟,他一手釀酒功夫可不得了,我隻喝了他一杯自釀的酒,便讓我欲罷不能啊!”
鬱鴻羽“哦?”的一聲,笑道:“小兄弟釀酒手藝當真如此高明?鬱某可先向你預定一壇美酒,下回釀好定要送來讓我嘗嘗鮮呐。”
陽澤聽得眾人不住誇獎自己手藝,心中高興不已,大笑道:“老先生,我這酒可醉人得緊哪!要是把你醉倒街頭我可不管哦!”眾人大笑,陽澤與鬱鴻羽見對方毫不見外,磊落颯爽,不由心中都添了幾分好感。
鬱鴻羽又向欒承平問道:“欒老弟,多年未見可還安好否?左臂上的傷早痊愈了吧?”
欒承平當下便單膝跪地道:“還得多謝恩公當年救命之恩,若非當初恩公出手相救,在下恐怕早已是V中白骨。”
鬱鴻羽連忙單手將欒承平托起,笑道:“欒老弟這不是要折煞我麽?既然來到哥哥這裡,咱們多年未見,當浮一大白。”
欒承平卻忽而沉吟不語,扭捏半晌道:“恩公,我們眾人來得急,之前也不知道今日是您大壽之日,是以並未準備賀禮...真是有些...有些不好意思…”
鬱鴻羽聽罷撫掌大笑:“我當是何事,你這磊落大漢也這般扭捏,這等小事不必掛心,你若不來也不知道,今日這壽宴來客,我都提前通知了一定不要送賀禮。”
尚燁奇道:“這是為何?”
鬱鴻羽隻笑道:“大夥入席,待會便知為何。”說罷鬱鴻羽吩咐左右時辰已到,停止奏樂,準備開席,又安排了侍女服侍眾人,自己便先進內堂去了。
陽澤眾人隨著七星閣侍女帶領,一路上繞過亭台樓榭,閣內高牆迤邐,小湖悠悠,碧水如帶,湖邊嶙峋怪石交錯橫空,微風吹來,陽澤心中泛起絲絲波浪。
陽澤心道:“從前我哪見過這等高貴雅調的住處,這鬱鴻羽老頭住的地方可真大,他還挺會享受的,看來這次主動結交眾人混到七星閣來還真是做對了,以後可有吹牛的資本啦!”陽澤雖然體格早已生得比同齡人較為成熟,但仍不免小孩心性,想到此處心中不禁大感得意。
陽澤正胡思亂想間,隱隱約約聽到眾多交雜人聲,眾人來到一處三進式大廳,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大桌宴席,眾人來得較晚,宴席已快坐滿,侍女領著眾人圍著靠後位置一席坐定。陽澤今日來就是蹭吃蹭喝的,隻盼著早早上菜上酒。
過了片刻,所有賀客到齊,三聲炮響,鼓樂齊鳴,那洶湧雄渾的鼓聲、樂聲震得陽澤心中激蕩不已,樂聲歷歷分明,了了在耳。鼓樂吹奏不久便停,接著進來眾多侍女上酒上菜,宴席正式開始。
席間眾人吃喝鬥嘴,猜謎劃拳,不亦樂乎,七星閣內酒是好酒,菜是好菜,眾人喝得無不興高采烈,鬱鴻羽也親自在各桌間來回敬酒,來客無不起身回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只見鬱鴻羽忽的起身高聲大笑,笑聲以鬱鴻羽生平真氣發出,如平地一個焦雷,傳到陽澤耳中,隻覺震耳欲聾。
笑聲瞬息間便壓過全場雜聲,在場眾人不乏武功精湛之輩,見鬱鴻羽真氣如此磅礴,無不駭然,隻聽鬱鴻羽道:“各位,今日大家能如此賞臉,鬱某倍感榮幸。”說罷便朝在場眾人做了個四方揖。
眾人起身回禮,鬱鴻羽接著道:“大家心中肯定奇怪,為何我發出的請柬裡一定囑咐不要送禮。”
“就是就是,你這請柬這麽說,弄得范某都不好意思來啦!”一個綠色長發壯漢道。
“是啊,不過青衫客這樣做,肯定是有什麽原因的吧?”又一個黑衣男子問道。
眾人也是七嘴八舌議論不休,陽澤等人也是不知鬱鴻羽這麽做是為何,隻聽鬱鴻羽接著說道:“大家別急,有心人應該注意到了,這次鬱某所請賓客裡,有不少江湖成名好漢,大家看,那是不敗飛狐樊輝,還有快劍斷嶽濮元明,這是鬼娘子厲芳潤...鬱某正是假借祝壽之名,邀請各位好漢商量一件大事。”
鬱鴻羽言語間便一一點出十來個好漢姓名,被點到的各人也都高聲回應,陽澤心中咯噔一聲,四下掃望,冥冥之中似乎感覺到有什麽事情會發生。
在場眾人一聽居然是假借祝壽,商量大事,無不心中好奇。現在正是太平年間,鬱鴻羽奉戰武國號令,在永泰城任城主駐守,常年來平安無事,若是他都說是大事,那麽隻有一個可能。
眾人正七嘴八舌的問鬱鴻羽究竟是什麽事,果然鬱鴻羽接著說:“在坐有些人恐怕已經猜到了,沒錯,我們戰武國與龍陽國,要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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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時分,碧空白雲無聲,烈日當空,氣溫漸漸高升。一個赤紅色長袍女子坐著一匹赤紅烈馬,緩緩來到了城門口。城門口幾個守城士兵見一馬一人,馬是絕世良駒,人是沉魚落雁,妖嬈萬分,緩緩向城門口行來。
半晌之後,才忍住口乾舌燥,其中一人開口道:“看到沒有?嘖嘖嘖!如果讓我得此女一夜,就是做鬼也風流啊!”說罷目光還不忘往那赤女子瞄去。
馬背上女子似乎感受到邊上傳來淫穢目光,目中厲色一閃,咯咯笑道:“誒喲,這天氣真是熱得緊呢!”說罷便扯了扯領口,露出半圓酥胸,一手做扇風狀,口中嬌喘不息。
一旁幾個士兵看得目瞪口呆,之前說話那人連忙從腰間取下水壺遞上前去道:“既然姑娘這麽熱,不妨先喝幾口水吧。”目光直勾勾盯著赤紅長袍女子胸前尤物,兩眼發直。
紅袍女子嫣然道:“那好啊!當真是謝謝兵哥哥啦!”伸手便往對方水壺上接去。
一個棕發校尉見這女子似乎有些眼熟,隻是一時想不起來,當看到對方馬尾,居然是條長長火焰!心中大凜,咯噔一聲叫道:“不好!回來!”
可是為時已晚,紅袍女子的手剛碰上水壺的一刹那,一股凜冽煞氣猛地冒出,只見紅光爆閃,眩目刺眼,那名送水士兵已經連壺帶人全身起火,直燒得他口中接連大吼慘叫,四下胡亂拍打身上火焰,但火焰卻越燒越大,片刻之後便身子驟晃,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變成一具焦黑屍體,發出陣陣焦臭味。
眾士兵看到這一幕無不心驚膽戰,紛紛拔出兵刃直指紅袍女子,那棕色短發校尉見這炎尾馬,這紅袍女子的打扮,猛地想起一個人來:“是了!她是龍陽國的火龍仙子!”
棕發校尉口中喝道:“不要動手!讓她走!在下管教無方,冒犯仙子虎威,還請看在城主青衫客鬱鴻羽的份上,不要和小的計較了。”
火龍仙子冷笑道:“哼!你還算是個曉事的,不然你們再多看一眼本姑娘,小命都是我的,鬱鴻羽,他又算得了什麽。”說罷便頭也不回,腰肢一扭,駕馬直直往城內行去。
原地留下了那幾個士兵,他們卻不知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那棕發校尉見她口氣對城主頗為不敬,心知這妖女素來心高氣傲,目中無人,她今日來永泰城,恐怕沒有好事,低聲道:“趕緊快馬稟告城主,就說火龍仙子入城。”
七星閣內,眾人聽到鬱鴻羽說到果然要開戰,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這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了十幾二十年,難道如今又要戰火紛飛,生靈塗炭了麽?
有人立馬問道:“鬱兄,消息準確否?”
鬱鴻羽點頭道:“千真萬確,在下身為戰武七傑之一,在尉遲元帥手下為將,這消息正是元帥親自告知的。”
眾人又是一陣嘩然,陽澤問一旁的欒承平:“這尉遲元帥又是誰?”
欒承平道:“那尉遲元帥可算是戰武國高層,帥位級高手,和另一個元帥專門負責國內行軍打仗的戰事,如果是他的消息,看來是真的要開戰了。”
陽澤皺眉道:“欒大哥,那我能幫上什麽忙麽?”
欒承平拍了拍陽澤的肩膀笑道:“你就算了吧,要你打獵釀酒恐怕還行,但這上陣殺敵卻非兒戲,戰場中非但要一身武藝真氣支持,還得要稱手的好兵器,機智的頭腦,敏捷的身手,不然貿然上陣隻怕是片刻功夫就死無全屍。”
陽澤報之尷尬一笑,心道:“總有我練就高強武藝,上陣殺敵的一天。”
欒承平這時開口嚷道:“恩公你就直說了吧,需要大家做些什麽,欒某這一手破風掌還是能為你斬殺幾個敵人的!”
在坐眾人基本都是戰武國人,心中都知道一旦戰事一起,各地戰火紛爭席卷蔓延,躲是躲不過了,無論是為自己國家,還是為自己的小家,恐怕都得盡上自己一份力,此時聽欒承平這麽說,立馬就有大部分人跟著附和。
鬱鴻羽大笑道:“欒老弟懂我,在下此次假借壽宴之名邀請大家前來,打的便是這個主意,雖然我有軍隊禦敵,但此次龍陽國來勢洶洶,恐怕不好對付,我想各路豪傑組成一隻以江湖人士為主的隊伍,為了保家衛國出一份力,當然若是不願意的在下也不勉強,壽宴過後便可自行離去。”
鬱鴻羽素來為人義氣,德高望重,見他如此說了,當下便有大半人答應,鬱鴻羽身為欒承平救命恩人,欒承平眾人自也不例外的答應了。陽澤卻沒想到不過是混一頓飯,居然遇到這樣的事,不過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無甚本領,自也不去當出頭鳥了,隻是在下面靜靜的看著。
這時,一個身著七星閣管家服飾的白發老者行色匆匆趕來,在鬱鴻羽耳邊耳語,鬱鴻羽突然露出駭然神色,咬牙切齒的在詢問著管家什麽。
片刻後忽的說了句:“家中不幸,出了大事,各位稍待。”便跟著管家急匆匆跑向內堂,留下席間眾多好漢,眾人見鬱鴻羽如此表現,頓時鴉雀無聲,紛紛坐下靜靜等待。
陽澤也不知發生何事,有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片刻後,隻聽內堂鬱鴻羽悲憤狂吼,陽澤和在坐眾人心知有變,急忙齊齊奔入內堂,只見鬱鴻羽跪坐在地上神情恍恍惚惚,淚流滿面,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來具屍體,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焦臭味道,地上屍體各各死狀恐怖。
眾人目瞪口呆,立馬便有人上前詢問出了何事,鬱鴻羽稍稍穩了穩情緒,便向眾人悲聲道:“鬱某一家在內堂就席,就在剛剛,卻被賊人斬盡殺絕!到底是誰!是誰如此喪盡天良…”
眾人駭然,陽澤心中震駭無以複加,驚怒、恐懼、慌亂……種種情緒湧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怎麽可能?大庭廣眾之下殺了他一家人?大家都在這好好的,而鬱鴻羽內堂的家人居然全部遭到毒手?這是何人所為?一時間陽澤竟似呆住了。
在場的不乏武功精湛且有眼力見識的,心知要在這種環境下不知不覺間做到這一點,讓大廳眾人一無所知,豈止是難上加難,如果真有此人,恐怕在場的除了青衫客鬱鴻羽無一是此人對手。
鬱鴻羽其實也心知這一點,但這全家被屠的心情一時半平靜不了,鬱鴻羽隻覺心中悲痛無法言語,縱聲長呼,片刻後鬱鴻羽顫聲道:“周老,取我鳳紋明霞刀來,我要追查凶手!”
那白發老者應聲下去取刀,陽澤、欒承平等眾人在一旁與鬱鴻羽分析死者細節,鬱鴻羽抽泣著指著地上屍體道:“你們看,死者俱是皮肉焦黑,面部表情痛苦,龍陽國擅五行術法,這分明就是龍陽國的火系法術,這些個賊子!為何這般狠毒!”眾人見果是如此,也都跟著紛紛咒罵龍陽國賊子。
片刻後周老取了鳳紋明霞刀過來交給鬱鴻羽,眾人紛紛踮腳引頸看去,想一睹戰武國七大神器之一的神威,只見此刀通體閃閃青光,上面紋路古樸異常, 發出凌冽寒氣,令人望而生畏,一看便是稀世寶刀。
“報!將軍!龍陽國火龍仙子她…她殺了一個守門軍士,入…入城來啦!”一名軍士氣喘籲籲的狂奔進來,向鬱鴻羽報道。
“火龍仙子!”
“這妖女怎麽來了!”
眾人聽到此消息紛紛議論起來,原來這火龍仙子名為龐詩凝,神州八大仙女之一,天生火體,自小聰穎異常,又是龍陽國唯一王位級高手神火王的女兒,年紀輕輕便練就一身本領。但常年來性格暴戾恣睢,動輒取人性命,人命在她手裡如同宰雞殺鵝般,火龍仙子的威名顯赫一時。
鬱鴻羽聽到此報勃然大怒,拿起手中寶刀便往外衝,尚燁皺眉道:“鬱兄不可衝動,是否是那妖女做的還未可知,而且就算是她做的,她的父親,師傅等人那可都是不得了的人物...”
眾人紛紛拉住鬱鴻羽勸解不休,鬱鴻羽聽聞不禁一愣,想到了那幾人,心中不由得打個寒顫,但立刻便被憤怒衝上頭腦,隻認她火龍仙子就是仇人,隻聽他暴喝一聲,渾身真氣崩爆,光芒怒射,眾人經脈劇震,紛紛倒撞飛離,鬱鴻羽身勢如電,幾個竄動便不見了蹤影。
鬱鴻羽渾身真氣湧來,陽澤當胸如被山嶽飛撞,重重撞在地上,疼得幾欲暈厥,待眾人手忙腳亂爬起來,鬱鴻羽早已不見,眾人知曉要出大事,紛紛往外追趕,陽澤強忍疼痛跟著欒承平等人也一齊向外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