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志恆他們的羊湯還沒有喝完,胡六便抱著一個身上裹著紅綢子的大公雞,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怎樣?我的雞雖然個頭不如你的大公雞,但是打起架來誰都不怕!怎樣?敢不敢讓你的雞和俺的雞鬥一鬥?”
桑志恆最討厭別人問自己敢不敢了,尤其是這種可做可不做的小事情,這樣的小事情,怎麽還有不敢這一說呢?
“嘿嘿,小子,你慘了。”
桑志恆笑呵呵地伸手要去摸胡六抱來的大公雞,而那大公雞竟然要啄桑志恆的手,果然凶殘的很。還好桑志恆反應敏捷,要不然這手就要被那大公雞啄個窟窿了。
“來來來,大紅,咱們今天來教訓教訓這群傻大個!”
胡六抱著自己的大紅公雞,來到三義春老店門口的空地,用粉筆畫了個圈。
桑志恆覺得很新鮮,回頭對全黃說道:“嘿,我覺得這事好玩,全黃,咱們走!”
然後,桑志恆在前面,八隻雞一字排開跟在後面,便也出了三義春。
眾人一看,就更加吃驚了,比剛才看到公雞喝羊湯還要驚訝。
“這,這些雞怎麽訓練地跟軍隊一樣,還知道排隊啊。”
“快看,一二一,一二一,所有雞多整齊啊。”
“我靠,我也玩過多年公雞,還是頭次見這樣的場景呢。”
胡六張著嘴,也有些驚訝,心說這到底是雞呢,還是雞精啊。
桑志恆站在胡六的對面,看著胡六問道:“你說吧,怎麽個玩兒法?”
“簡單,讓你的雞跟我的雞打架,看誰厲害,被打跑就算輸了。”
桑志恆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回頭對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全黃說道:“上,全黃,弄死丫的。”
全黃一聽,就跟拳擊台上拳擊手出場一樣,從桑志恆身後跳出來,繞著胡六畫的圓圈跑了一圈,然後站在中間衝著圍觀的群眾喔喔地叫了一聲,最後又跑回了桑志恆面前。
“嘿,這還是見過大場面的鬥雞呀,光這出場儀式,咱善縣這小地方就沒有比得上的。”
“胡六那隻大紅,在咱善縣也是出盡了風頭,我看今天要栽呀。”
聽到周圍圍觀群眾的議論,胡六有些不服氣,撤掉大紅身上的紅綢子,往前一扔,大紅便幾步跑到了全黃面前。
兩隻公雞對面站著,這勝負好像就有點一目了然了。
大紅個頭也不小,得有個十來斤重,可是要知道全黃可是三十斤重的超級大公雞啊。
而且,以三十多斤重的超級體重,還有能飛起兩三米的靈活身體,什麽樣的公雞能是它的對手?
別說是普通公雞了,就算是一匹狼見到全黃,也得跪呀。
兩隻雞在圈子中間對上了眼,公雞有個習慣,要是兩隻公雞相互對上了眼,那肯定就要打一架了。
正是利用公雞這個習慣,所以人類才會讓兩隻本來無冤無仇的雞上演一幕幕凶殘的爭鬥。
然而,這確實挺好玩。
全黃一看,嘿,還有人敢瞪著眼睛看老子,那還了得。
只見全黃脖子上的羽毛立馬就全豎了起來,然後翅膀猛地張開,大力地拍打了兩下。
隻兩下,剛才還打算把脖子上的毛豎起來的大紅立馬就萎了,一低頭,轉身就要逃跑。
全黃哪裡肯饒他,連拍翅膀帶跳,兩下追上大紅,一腳重重地踩在了大紅的背上,然後猛地啄住了大紅的雞冠子,鮮血很快便從全黃的嘴邊流了出來。
全黃贏是肯定沒什麽問題,但是沒想到一上來在氣勢上就把對方給嚇跑了。而接下來全黃展現出了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的政治覺悟,猛打落水狗,直接將全紅踩在了自己腳下。
“嗨,這也輸得太丟人了。”
“胡六的雞怎麽不跟這個外鄉人的雞鬥呢?”
“怎鬥?你沒看外鄉人的雞飛起來得三米高嗎?這一爪子下去,別說是雞了,狼狗都得嚇趴下。”
胡六張著嘴巴,伸著脖子,看了有三十秒,等他看到他的大紅嘴巴裡面流出血來,雙腿不停地抽搐的時候,竟然哇的一聲大哭了。
“我的雞,我的雞!哇!哇!我的大紅!”
這時,全黃弄死了大紅,昂首挺胸回到了桑志恆的面前。
桑志恆搖著頭說道:“哎,全黃,教訓教訓它就算了,你看你,竟然直接給弄死了。不過,哈哈,我喜歡。”說完,他便抓出一把小米,獎賞給了全黃。
“桑董,咱們現在幹什麽去?”
“先玩上三天再說,我覺得大衣哥三天之內估計不會給咱們打電話。要是三天后大衣哥不給咱們打電話,咱們就再去他家一趟。劉備當年三顧茅廬才請出諸葛亮來,我要二顧茅廬請出大衣哥來。”
張海笑著說道:“好。”
然後,兩個人帶著八隻雞便要離開。
而胡六,忽然將手裡抱著的已經死翹翹的大公雞扔到一邊,衝到桑志恆旁邊,抱著桑志恆的大腿說道:“大哥,我求求你,求求你賣給我一隻你的大公**,你說,多少錢?你說多少錢我都買!”
看得出來,這個人是個喜歡鬥雞特別上癮的,愛鬥雞勝過愛自己老媽的人。
“去去去,閃一邊去,我的雞怎麽可能賣給你?”
桑志恆踢了胡六兩腳,然而胡六抱得很緊,死活不松開。
桑志恆心說,昨天晚上我才知道我的雞多厲害,一米九的大漢在我的雞面前也是毫無還手之力,怎麽可能賣給你?
不過,他眼珠子一轉,便彎腰笑眯眯地問道:“哥們,你很喜歡鬥雞?”
“沒鬥雞我活著沒意思啊!”
“要是,我把我的鬥雞賣給你,你肯出多少錢?”
胡六眼珠子滴溜溜轉,思考了十幾秒,然後小心地問道:“五十萬,能買你的雞嗎?”
“五十萬?”桑志恆大聲喊道。
周圍的人一聽,無不驚訝的紛紛議論起來。
“一隻雞五十萬,也虧胡六舍得花錢啊!”
“這個外鄉人發財了,一隻雞就能賣五十萬,比幹什麽都強啊!”
胡六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同意呢還是不同意,便又小心地問了句:“五,五十萬買一隻雞,行嗎?”
對於一個酷愛鬥雞的人來說,如果能夠買一隻像桑志恆這樣又有體重又靈活的鬥雞,那簡直就是一生的追求了,所以花五十萬買一隻雞,一點都不稀奇。
這還是一隻雞,再不濟還能讓全家人吃一頓呢。
那些喜歡鬥蛐蛐的,花起錢來更是大手腳,一隻蛐蛐幾千幾萬地很正常,幾十萬的也有不少。一隻蛐蛐,在嘴裡都不夠塞牙縫的。
桑志恆撇了撇嘴,輕輕地將自己的腳抬出來,然後搖著頭說道:“別說五十萬了,就是五千萬,我的雞也不賣。”
說完,他便大踏步地向著自己的皮卡車走去。
胡六,愣在了原地。
桑志恆和張海上了皮卡車,然後那八隻雞就像是少林十八羅漢一樣,施展輕功,從皮卡車的四周一起飛上了貨箱,場面之震撼,實在比看美國大片還刺激。
胡六身後的大紅忽然又掙扎了兩下,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死挺了。
忽然,跪在地上的胡六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衝著遠去的皮卡車大聲喊道:“師傅,師傅等等我,師傅,師傅等等我。”
坐在皮卡車上的桑志恆皺了皺眉頭,看了下後視鏡,然後對張海說道:“那小子是不是神經病?”
張海搖著頭說道:“我看不像,只不過是個鬥雞特別上癮的。”
桑志恆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就像張哥你對女人特別上癮一樣。”
張海一聽,臉立馬就紅了,忙搖著頭說道:“桑董可千萬別亂說,如果讓我老婆知道了,我這輩子可就玩了。哎,哪個男的不喜歡偷腥,只不過問題是遇到的是不是合自己的胃口罷了。”
桑志恆對張海的觀點表示讚同,點頭說道:“這很正常。嘿,我說那小子還真能跑, 一路跟過來了。”
桑志恆他們開著車回到了金秋旅社,然後胡六竟然一路跑著,跟了過來。
追上桑志恆,胡六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師傅,求師傅收胡六為徒!”
桑志恆眨眨眼,看了看張海,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胡六,然後撓著後腦杓問道:“收你為徒?為什麽呢?再說了,我收你為徒,教你什麽呢?”
“師傅乃是鬥雞界的大神,我對鬥雞十分喜愛,見師傅對鬥雞如此精通,我願意終身跟著師傅學習鬥雞。”
忽然,桑志恆想起來逍遙真君說的一句話來:世人皆在修行,學生修的是學習道,修行的最高境界是博士研究生;官員修的是官道,修行的最高境界是國家主席;農民修的是農道,修行的最高境界是五谷豐登……難道,眼前這個小夥子,修的是鬥雞道,修行的最高境界,是擁有一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鬥雞?
想到這裡,桑志恆很同情地摸著胡六的腦袋,說道:“你父母怎麽辦?”
“胡六無父無母。”
“你老婆孩子怎麽辦?”
“胡六沒有老婆孩子。”
桑志恆點了點頭:“行,以後跟著我混吧,不過我是不會教你怎麽鬥雞的。”
胡六一聽,大喜:“只要能天天見到師傅的鬥雞,我胡六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