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鎮衛生所。
“病人沒什麽大礙,就是營養不良,再加上生產後沒做好月子,落下了一些病根,導致身子骨太虛了,剛剛又急火攻心,這才昏到的,這樣吧,先掛幾瓶葡萄糖,然後我在給她單獨開一些調理身體的中藥,你們一定要敦囑病人好好喝藥,還有,不要再讓她這麽折騰了!”
一位上了年級的老中醫一邊開著藥方,一邊神色責怪地看著蘇澤。
蘇澤尷尬地點點頭,他剛才也讓系統分析過肖雅君的身體狀況了,確實是營養不良再加身體功能紊亂,老中醫的醫術確實不賴,所以也任由他說。
這會兒肖雅君已經躺在樓上的病床上輸液打點滴了,她媽媽在陪著她,蘇澤繳了費,又拿著藥方到衛生所外一家老中醫指定的中藥房抓了藥,蘇澤也沒管這其中的貓膩,隻要這藥有效果就好。
回到病房內,肖雅君還沒醒來,她媽媽呆呆地看著病床上的肖雅君,神色有些木然。
“阿姨……”蘇澤輕輕地叫喚了一句。
“您,您是小君的同學?”肖媽媽有些期艾地問道。
“是的,高中同學,我打聽到她的生活不如意,所以想來看看她,如果你們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請告訴我……”蘇澤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目光也轉向了躺在病床上的肖雅君,她的臉色還是依舊那麽蒼白。
肖媽媽沉默了一會兒,臉色很苦,從丈夫出事到女兒被夫家趕出家門,過去一年經歷太多太多的艱辛,這些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回到老家後外面的風言風語就不絕於耳,簡直要把她們娘倆往死裡逼。
她想到這些就不禁悲從中來,恨天恨地,更恨她死去的丈夫,恨地久了,她現在也已經麻木了,陡然聽到蘇澤的安慰,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走吧……”
這時候病床上傳來虛弱的聲音,肖雅君醒過來了,但兩眼空洞無神,直直地望向天花板。
蘇澤卻松了一口氣,隻要人沒事就行,對她的話無動於衷。
“雅君……”蘇澤此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嘴也變得笨拙,“我就是來看看你,等你身體好了我就走……”
“走啊!我叫你走啊!”
肖雅君突然從床上翻坐起來,歇斯底裡地朝蘇澤斯喊道,猙獰的表情跟蘇澤印象中那個溫柔文靜的女孩截然不同,讓他感覺很陌生。
蘇澤愣住了,卻是她的媽媽起身扶住了她,一邊流淚一邊勸解道:“雅君,你這是幹什麽?他是你的同學,人家來看看你,你這樣對人家幹什麽?”
“媽……我不想見到他!你叫他走!”
肖雅君嘶啞地說了一句,就翻身背對著蘇澤癱到在床上,默默地淌淚。
“你們幹什麽?吵吵嚷嚷的?不知道這裡是醫院啊?其他病人也要休息的啊!”
這時候一個護士推門進來就怒氣衝衝地訓斥道。
“對不起啊,我們不是故意的,護士小姐,真是對不起……”
肖媽媽趕緊陪著笑臉跟護士道歉。
“不是故意難道還是有意的啊?你們再這麽吵,就去其他醫院吧!省得打擾別人!”
也不知道這位滿臉青春痘的護士是不是今天來大姨媽了,語氣特別衝,看著屋內的人眼神都帶著審視。
“叫什麽叫?沒看到這裡病人要休息嗎?你給我出去!”
蘇澤立馬冷下臉來,本來肖雅君的態度就讓他很憋悶,現在又來個唧唧歪歪的護士,他立即就火了,指著這位護士呵斥道。
“幹什麽,幹什麽?你什麽意思?我好心好意地來勸告你們一聲,你這是什麽態度?”這位護士立馬嚷嚷起來了,頓時引來了其他病房的病人家屬以及其他護士的圍觀。
“你給我出去!”
蘇澤也不解釋,就這麽一句話,冷冷地盯著護士命令道。
這幾天的經歷讓他的心態也成熟起來,對於這種喜歡糾纏不清的人,他也放不著解釋。
護士被蘇澤這麽一盯,氣勢陡然一滯,在看到他的穿著打扮明顯不是那種好欺負的農村人,所以也隻能虛張聲勢地喊道:“這裡公共場所,你們剛才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其他病人休!他們要是投訴我們醫院,難道你負責嗎?!”
“我再說一遍,你給我出去!”
蘇澤卻依舊冷冷地命令道,但凜冽的語氣卻告訴周圍人,顯然他的怒氣值已經達到頂峰了!
這位護士還想繼續對峙,但周圍其他醫護人員看情形不對,趕緊上來解圍,加上肖媽媽一直陪著笑臉,這位護士也隻能罵罵嚷嚷地退走了,走遠了也不知道旁人跟她說了什麽,遠遠還能聽到她的叫囂:“開車來的就了不起啊?他就是開飛機來的也得遵守醫院的規矩!”
周圍人都散開了,屋內又恢復難言的寂靜,蘇澤看肖雅君依舊背對著他,更不知道如何勸說,最終對肖媽媽說道:“阿姨,這些中藥我買好了,每天三服,飯後喝……其他沒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雅君……”
“唉, 真是謝謝你了……”肖媽媽喏喏地感謝了一句,又瞥一眼毫無動靜的肖雅君,不知如何是好。
“沒什麽,對了,病歷本上留著我的電話號碼,有什麽事情記得聯系我,我,我就先走了……”
蘇澤再望了一眼肖雅君的背影,歎了口氣後就走出了病房。
等到停車點的時候,肖媽媽追了出來。
“小蘇,我送送你!”肖媽媽帶著歉意地說道,“小蘇,今天這事兒你不要往心裡去,我們家小君自從經歷了這些事情後,人變得有些偏激,也不怎麽愛說話,所以……”
“沒,我沒怪她,你可不要這麽認為,我呢,就是想看看你們有什麽困難,想幫你們做點什麽,高中的時候我和雅君是比較要好的朋友,如今你們……”
蘇澤說到這裡,又掏出口袋裡的錢包,把裡面所有的現金都掏了出來,大概有三千多塊,全塞到肖媽媽的手裡,不等她推辭,蘇澤就說道,“阿姨,你不要拒絕,醫生也說了,雅君現在嚴重營養不良,需要補身體,我知道你們現在經濟上肯定有困難,這些錢你就收著,給雅君買些雞鴨魚肉,多給她補補身體!”
“不用!不用!我這裡還有些錢……”
她拒絕地有些無力,蘇澤也沒給她機會,直接上車,啟動車子就走了,留下肖雅君的媽媽久久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