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圍觀的人都搖著頭,不相信自己的消息,那駝背急了。他眼睛一愣,拍著胸口發誓道:“諸位,我潘駝背什麽時候信口雌黃騙過你們?這一次我要是騙了大家,我就是王八!”
隨即,那駝背又低聲說道,“我一個侄兒就在蓉都城南警察局當巡警。他那兒得到的消息還能有假?”
“還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能把這陳思米給抓住了?聽說,那個陳思米手下的兄弟們個個如同天兵天將。厲害得很啊!”
“嗨,這是什麽世道啊?那些殘害鄉裡、為非作歹的土匪,從來沒人去管。偏偏這個還有點良心的好漢陳思米,官府卻挖空心思去對付他。真是黑白顛倒、是非不分啊!”一位有點儒雅風度的老者感歎道。
“這有什麽奇怪的?誰叫那姓陳的專門與官府豪紳作對呢?聽說,整個雲楓縣那些當官的、有錢的,很少有人沒被姓陳的搶過?所以啊,他遲早都有此劫難。”
“哎哎哎,各位!靜心喝茶,少談國事啊!”見那群人說得義憤填膺、群情激奮,茶館老板趕快過去招呼。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亂世裡,可不講什麽言論自由。一句稍微對官府不滿的言論,一旦被檢舉揭發,輕則罰款,重則要以通匪之罪坐牢砍頭。
茶館老板可不願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惹禍上身。
“好好好,我們莫談政治。那我再告訴你們一個花邊新聞,想不想聽?”潘駝背賣了個關子。
一聽有花邊新聞,那些正要散去的茶客又聚到了一堆。倒茶的倒茶,添菜的添菜,催促潘駝背快講。
“那陳思米啊,沒有被千軍萬馬逮住,卻栽倒在一個女人的肚皮上!”潘駝背露出一臉猥褻的笑容。
“哈哈哈哈,一趴在女人肚皮上,陳思米的機關槍也起不到作用啦!”
潘駝背的話還沒說完,那群茶客中就爆發出一陣放蕩的大笑。
一聽到這兒,任曉禹對陳思米被捕的情況了解個七七八八。在他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既然這個陳思米即將成為刀下之鬼,那自己何不趁此利用一番。
任曉禹無需再待下去,隨即離開了茶館,以最快速度回到了東方紅商貿公司。
一回到公司,任曉禹就以最嚴厲的口吻命令姚元章及朱小強等人,立刻動用所有關系,調查打聽關於陳思米的確切消息。
姚元章和朱小強兩人不愧是大禹集團的貿易部長和情報部長。兩個小時後,他們已經將關於陳思米的詳細情況打聽得清清楚楚。
那茶園的潘駝背所說的基本屬實。
五天前,雲楓縣觀霧山的土匪頭子陳思米,在雲楓縣城幽會當紅妓女小嫣紅時,被早已設伏好的官府軍隊抓了個正著。
五花大綁後,雲楓縣當局將陳思米押送到了省城蓉都邀功請賞。
經過九川省最高警備司令部批準,原計劃在明天午時,陳思米將作為作惡多端的土匪頭子,當眾砍頭,以儆效尤。
可是,警備司令部後來又得到情報,說陳思米的手下已經秘密潛入蓉都,準備劫法場。
色厲內荏的官府為了不節外生枝,避免好不容易才費盡心思抓到的陳思米又跑了。所以隻得臨時決定,明天中午對陳思米在監獄裡進行秘密處決。
“那陳思米現在關押在哪個監獄?”任曉禹沉思半晌,忽然問道。
“關押在城南監獄,看守力量很強。主要是預防陳思米的部下去劫牢。”朱小強答道。
“老板,我們真的要去救這個土匪頭子?”姚元章疑惑地問道。
“對!”任曉禹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個陳思米不是一般的土匪頭子,而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綠林好漢。這樣的土匪,在當今這個亂世可不多見啊,我們一定要想方設法把他救出來!”“可是,我們在蓉都的武裝力量實在太單薄了點。”姚元章皺眉說道。
“當然,要是硬拚,我們肯定不是這蓉都城裡軍閥和警察的對手。那樣,我們不僅救不了陳思米,反而會害了他。”
“那我們該怎麽辦?”姚元章和朱小強齊聲問道。
“我們不能來硬的,就不能智取麽?”任曉禹狡黠一笑,兩眼裡露出一絲寒光,“朱小強,你馬上帶著我的親筆信去黎家乾將軍府上,找到黎府的保鏢圖節。就說我任某人有要事相求,讓他務必出手相助!”
看著朱小強急匆匆離開的身影,任曉禹在心中祈禱道:“圖節啊,你既然心甘情願與我結拜為兄弟,這件事情你可一定要幫幫小弟我啊!”
整個晚上, 位於蓉都的東方紅商貿公司,所有辦公室裡都是燈火通明。
公司的整座小洋樓,看起來與平日裡沒什麽兩樣。但實際上卻是外松內緊,公司裡幾乎所有的保衛力量都嚴陣以待,好像在等待什麽的到來。
晚上十二點過,一輛拉潲水的馬車“嘎子嘎吱”地從遠處拉了過來。
這架散發出難聞氣味的馬車,一直慢悠悠拉到東方紅商貿公司小洋樓的後門,才緩緩停下。
幾個身著黑衣的男子一下子圍住了馬車,睜大著眼睛警惕著一批漆黑的四周。兩個粗壯的男子三下五下就把那馬車卸開,從裡面扛出一個極其肮髒的大麻袋。
再次確認了四周的確沒人盯梢後,幾位黑衣漢子才把那肮髒的大麻袋一齊抬回了公司的小洋樓。
這一切,都是在短短的一兩分鍾內悄無聲息地完成。
半個小時後,一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子、穿著得體綢衫的漢子走進了任曉禹的辦公室。
“任團長,今天的救命之恩,我陳某人沒齒難忘!”
那漢子一抱拳,朗聲說道,隨即倒頭便拜。
“陳首領太過獎了,快請這邊坐!一定餓壞了吧?先吃了飯再說。”
任曉禹猿臂一展,一把扶起陳思米。把他讓到旁邊的飯桌上。
一桌豐盛的晚餐,不到十分鍾就被陳思米風卷殘雲一般吃了個精光。
“嗨!沒想到我陳思米一生小心謹慎,這一次卻大意失荊州,被那個小賤人所害。要不是任團長出手相救,我這次可就栽大了。”
陳思米抹了一把胡須上的油漬,長長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