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一向自信的表情第一次產生了裂紋,四個半大不小的小子臉上還帶著稚嫩,但是身高和體格已經足以形成強大的壓迫感。
“額......那個我說,你們有什麽事麽?”
被四個人堵在沙發的一角,在驚人的魄力的壓製下,紅連一向帶著拖音的語調都消失了蹤影。
“紅姐,我們想學習一下和鬼相關的基礎事情,你今天有空吧?”
王凱摸著鼻尖,用著近乎命令的語氣說出了他們來的目的。
紅盯著王凱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實在是說不出沒空這兩個字。
“...有什麽話,慢慢說。可以先讓我起來麽?”
紅半依坐在沙發的一角,眼前近在咫尺的四個家夥若是再靠近一些,她就要坐到地上去了。
“紅姐,你也說我們有問題可以來問你,可是我們之前一直不知道該問些什麽,畢竟我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世界,不過昨天我們遇見了個奇怪的家夥,所以想來問問你”
高揚拖著王凱後退了一些,稍微拉開了他和紅之間的距離,表情嚴肅的說著。
“奇怪的家夥?”
在聽到高揚絮絮叨叨的訴說了一下他們昨天晚上或者說是今天凌晨的遭遇,中間還夾雜著王凱那個急性子耐不住的詢問。
好一會兒,紅才算是聽明白了幾個人的話。
“哦,那個可能是哪個門派的除靈人吧”
紅很隨意的回答著。
“真的有除靈門派的存在?”
相較於其他事情,這個消息更讓四個人感到震撼。
“這沒什麽好奇怪的吧,有鬼的存在自然有一些專門處理這些事情的人了,這些人三五成群得聚集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個門派”
紅淡定的端起了茶幾上的杯子喝了口茶水說道。
“那整個中國...不整個世界有多少門派呢?”
王凱的興奮度被紅這句話直接挑到了最高點,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兒。
“我怎麽知道”
紅接下來近乎嫌棄的一句話像是一瓢冰水直接將王凱興奮點澆了個透心涼,連點星火渣渣都沒了。
這時候幾個人才注意到紅與以往不同的態度。右手拖著臉頰,被半垂的眼瞼遮住部分的瞳孔無聊的看著手中的茶杯,一向微翹的嘴角完全沒了弧度,蹺在沙發外面的半截小腿百無聊賴的抖動著。
這時候他們才想起來,紅姐是鬼啊。
“額......抱歉,紅姐”
陳林下意識的就道著歉。
“為什麽道歉?”
黯淡無光的眸子轉了一下,看向了陳林他們四個。
“你應該不會太喜歡提起這些人”
紅姐是鬼,存在了幾千年的鬼,在漫長的時間中必然有過不少次和除靈人打交道的事情,從紅姐的態度來看那恐怕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
“...別誤會~我只是不喜歡這些道貌盎然的偽君子,他們還對我構不成威脅,嗯~”
看到幾個人手足無措的樣子,紅的話語又帶出了以往的聲調。
“紅姐,我們想知道那個人明明殺死了那個小水鬼,可是為什麽任務沒完成?”
馬曉東沒有理會這個小插曲,直奔主題的問著。
“...殺死,你的用詞還真有趣呢,答案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殺掉’鬼啊”
“沒有?!”
這怎麽可能,那個小水鬼可是在他們眼前徹底化成了一灘水的。
“怎麽,難道你以為失去形態對鬼而言就是‘死’了麽?”
“額...那難道不是魂飛魄散?”
“當然不是,他根本沒有傷到那個鬼的核心”
紅端著茶杯面帶微笑的看著四個人,毫無預兆的半張臉突然化成了塵土瞬間崩塌,連帶將下面的半個身體也一並產生連鎖的效果,而後又在四個人反應過來之前恢復了原狀。
“萬物皆由力組合在一起,靈核就是鬼凝聚在一起的‘力’之源,無法破壞掉靈核鬼就不會消失”
“可是...那個水鬼確實散掉了啊,連個渣都沒有留下”
三個人在記憶中搜索了一遍又一遍,確定那個“小男孩”連一點渣都沒有留下,徹底的變成了一灘水消失了才對,不管什麽靈核也都應該跟著一起散了,他們現在至少還是可以看見這東西的。
“那只能說明他的靈核不在他的身體裡”
紅笑嘻嘻的又拋出了一個令人詫異的結論。
“不在!?”
“嗯~小說中不是總是這麽寫麽,嗯~對了叫本體,鬼怪將自己的本體藏於安全的地方,然後自己去胡作非為,想要乾掉或者封印鬼怪就必須先找到它的本體,道理是一樣的”
高揚站在一旁托著下巴思考了半天之後才說道:
“紅姐,你讓我們等是不是就在等這個靈核出現的時候?”
這個問題,紅至少沉默了有一分鍾之後才用著誇張的語氣說著:
“賓果!恭喜你答對了”
看到紅姐那浮誇的肢體動作,四個人的腦子裡不約而同的得出了一個結論——信你才真是見了鬼了。
可是,看紅姐那樣子估計是沒打算告訴他們實話了。
“那紅姐,有什麽方法可以封印或者破壞掉靈核?”
高揚可是對安娜給的匕首被那隻破貓頭鷹給貶的一文不值而耿耿於懷著。
“嗯?東西都不是給你們了麽?”
“可是我們用了,根本沒用啊,就沒有什麽符,或者什麽法器或者什麽......”
紅看著情緒激動的王凱歎了口氣。
“給你們的東西可都是神的作品哦,再也不可能有比它們更強的武器了,你們自己發揮不出來怪誰啊”
“...額,那能不能給我們一些新手能用的東西呢?我們總不能拿著神器去肉搏啊....”
不能用的神器和沒有有什麽區別?那隻貓頭告訴他們,他們手裡的武器是沒有力量的空殼。他們不可能用一個空殼去對付“鬼”。
“.....好吧,如果你們想去感受一下傳統的除靈方法可以去找孫學畫符,或者去找蘭學念咒,她們倆對這種事有研究,哦對了,安娜對易經有研究,感興趣的話也可以去問她”
紅放棄繼續這個話題,往嘴裡丟了一顆糖很無趣的說著。
“紅姐!那你擅長什麽呢?”
王凱的情商再次下線,兩眼放光的詢問成功讓那顆糖卡在了紅的喉嚨裡,悶咳了幾下也沒能把糖咳出來。紅摘下了腦袋把它摁在了王凱的臉上,眼對眼鼻対鼻的說著:
【我對人類開發出來的無聊玩意毫無興趣!還有什麽問題?!】
“....沒...沒了”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紅把腦袋按回了原位順手從氣管裡取出了卡住的糖果說著:
“很好,那麽有什麽問題去問蘭她們吧”
脖子上的斷裂痕跡消失後,紅開始不耐煩的攆起了人。把四個家夥從房間裡攆出去的時候還補充了一句:
“忘了告訴你們,靈核可不一定是以靈的形式存在的”
然後就當這四個人的面狠狠地關上了大門,氣浪被門板拍在了四個人的臉上
“...紅姐是不是在生氣?”
“很明顯的好伐”
“也就是說紅姐對人類的除靈方法其實一無所知?”
“....意料之中吧,畢竟她....”
“““是鬼啊!”””
四個人異口同聲的說著結論。
其實從一開始他們就有這種感覺,紅姐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們該如何去處理事情,也從來沒有給過他們哪怕是一本教他們如何除靈的手冊,他們什麽都依靠自己去摸索,加入紅姐麾下無非是獲得了一些有用的道具而已。
“那現在誰去學畫符?誰去學念咒?”
陳林看著其他三個人詢問著大家的意見。
“僵屍畫符、鬼念咒靠不靠譜啊”
高揚有些不敢認同,這些東西難道不是為了對付鬼和僵屍才被製作出來的麽?
“....還行吧,上次孫孫給的那幾張符還是挺有用的”
陳林想起來馬曉東那件事裡的幾張僵屍畫符還是挺有效果的。
“那我去孫姐那裡學畫符去了,高子,你嘴巴利索去學念咒”
“哎?可我想去找安娜學佔卜”
“那我去學念咒好了,東哥呢?”
“我再去佘教授那裡好好研究一下骨戒的用法”
“...說的也是,我們也好好的研究一下紅姐她們給的神器到底怎麽用吧,你們說紅姐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什麽真的?”
“那東西是神製造的啊”
“鬼話你也信,我看那隻貓頭鷹說的更靠譜,這些就是高仿品”
“....說的也是呢....”
【這幾個臭小子,我可說的都是真的】
走廊裡的動靜消失了,房間裡紅安放在沙發上的腦袋盯著電視熒幕不滿的嘟囔著。
【誰讓紅你總是說一半的話,而且還總是逗他們,狼來了喊多了就沒人信了】
一身黑色的女人走了過來,單手拾起紅的腦袋檢查著她脖頸處的斷裂。
【根本沒有好的跡象,你確定那隻鎮笛只是仿品?】
【要是真品的話,那個吹笛子的還有命?】
【也有可能是用了某種方法被賦予了力量】
紅半垂著眼睛在聽到這句話後猛地睜開,黑色的霧氣迅速從眼底往外翻湧著將白色的眼仁浸染成墨。
【你應該知道如果那是真品意味著什麽吧?還是說安娜,你有什麽新的消息了?】
【確實有,我發現了有可能是梅留下的記號】
聽到安娜的這句話,紅正在倒茶的身體突然停下了動作,巨量的黑霧從身體裡噴湧而出充斥著整個空間,將原本明亮的房間替換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哈....哈哈.....啊!!!!】
尖銳的鬼嘯撕裂了黑暗的鬼蜮,一縷陽光從縫隙中照射進來,紅看著安娜近在咫尺的面孔說著:
【許久未見了,多少讓我們盡一下地主之誼吧!】
【.....那是自然的】
安娜眨了下眼睛,兩道血水從順著眼角肆意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