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坐在車裡煩躁的翻出一根煙叼在嘴裡熟練的點上，以前在家只能偷偷摸摸的抽，本以為上了大學沒人管了可以放開的抽，結果卻沒想到高揚那個看起來油腔滑調的家夥卻有個支氣管很弱的毛病，稍微有點煙都能把他嗆得咳嗽半天。

　　沒轍，宿舍裡只有王凱和馬曉東兩個人有煙癮，陳林屬於那種抽不抽都可以的家夥。為了宿舍裡的團結，王凱和馬曉東每次都是跑涼台上開著窗戶抽，後來也就逐漸戒掉了。現在除非是特別煩躁否則王凱也很少會抽煙。

　　“哦，在這裡碰到個熟人”

　　王凱正在睜著眼睛遊神境時，副駕駛的門突然被拉開，一個白色的身影直接坐進了車裡。

　　“...額..白..白無常大..先生...”

　　看清坐進來的人是誰後，王凱煩躁的火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磕磕絆絆的打著招呼。

　　“叫我范無救就好”

　　“好的，范先生...嗯?您不是叫謝必安麽?”

　　“你不是說我叫范無救麽?”

　　白無常笑眯眯的看著王凱，隨口的一句話卻差點讓王凱棄車逃跑。

　　【原來他們說的什麽這位爺都知道啊...那豈不是.....】

　　“你在這裡做什麽呢?”

　　白無常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王凱“激動”的內心，語氣平淡的詢問著。

　　“額..等一個人?”

　　“等人?你們的委托人?”

　　白無常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超市，那裡面已經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紅沒告訴你們該怎麽做麽??”

　　“紅姐就讓我們看著點她，然後就是等”

　　“....紅那家夥，難道都不告訴你們怎麽做麽?”

　　看著王凱茫然的搖著頭，白無常漏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需要我告訴你怎麽做麽?”

　　王凱沒想到會聽到這麽一句話，愣神之間完全不知道應該做出什麽反應。

　　“這樣如何?你來給我打工吧，工資待遇紅給你多少，一分不少，還有分成”

　　看著王凱一目了然糾結的面部表情，白無常繼續說著誘人的條件。

　　“嗯?怎麽樣?紅給你開了多少?”

　　王凱繼續糾結著，不過他糾結的原因和白無常想的不一樣，他只是突然想起來，紅姐接收他們的過程中，壓根沒有討論薪酬的問題，當時他們只是盡可能的希望可以留在紅姐的事務所裡而已。換句話說....他們的工資是多少，他根本不知道啊。

　　“...還是不了”

　　雖然感覺很酷啊，跟著白無常乾怎麽也能算個編外鬼差吧，可是紅姐那麽鄭重的要求他們離這家夥遠點一定是有理由的。

　　“為什麽?鬼差一聽就是公務員多有面子”

　　沒想到會被拒絕，微翹的嘴角也有了回落的趨勢，看的王凱心裡咯噔一下，希望不會因此而觸怒這個家夥，故事裡觸怒眯眯眼的都沒什麽好下場。

　　“...紅姐說了地府根本不存在，所以也不存在地府公務員”

　　“地府是存在的哦只是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而已，人類不會對和自己毫無相似之處的世界感興趣，因此在文學故事裡總是喜歡將人類社會的框架直接嫁接在其他世界裡，我個人到是蠻喜歡看這些妄想的小故事很有趣”

　　白無常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笑嘻嘻的面孔說著。

　　“....哦，那是‘地府’是幹什麽的?”

　　“嗯....一個維持靈質平衡的機構吧，把那些一下子無法消散掉的靈核隔離起來，避免它們吸引足夠的靈質變成麻煩”

　　“...麻煩的意思是‘鬼’麽?”

　　白無常用了一個奇怪的詞語來形容，靈核吸引了靈質然後變成“鬼”這已經是他們下意識的對等式。鬼就意味著麻煩?

　　“嗯....這種說法也對也不對，靈核吸引靈質可以變成鬼，也可以變成其他東西，像你們那個瘦高的小子手裡的那隻鳥，或者變成一片鬼蜮，也有可能變成精怪，在這些當中最麻煩的是鬼蜮了”

　　“...鬼蜮?就是那種人進去然後被困死的鬼打牆?沒有鬼不就崩潰了麽?”

　　王凱回憶著幾次為數不多的經歷，那種東西有那麽麻煩?除了捆住他們似乎也沒什麽其他的作用。

　　“傷腦筋啊，紅難道什麽都沒有告訴你們麽?”

　　白無常看著王凱連帶總是眯起來的眼睛也張開了一條細細的縫。看著王凱一臉懵逼的表情隻好無奈的歎了口氣:

　　“在你的認知裡鬼蜮是由鬼所創造的?”

　　白無常的這個問題讓王凱下意識的就想點頭，卻又想到了那天遇見那隻奇怪的貓頭鷹的話。

　　隨後的閑聊中王凱感覺自己的三觀和認知一碎再碎，直至碎成再也無法聚合的塵埃。

　　他從沒想過鬼蜮和鬼其實是同一種東西，但是也不能用有沒有意識來區分，因為有很多無意識的鬼，而同時也會存在有意識的鬼蜮。

　　他更沒想過鬼可以製造鬼蜮去獵捕獵物，而鬼蜮也能通過生出自己的鬼去抓捕獵物。

　　鬼和鬼蜮都一樣，成型後一旦失去靈核就都會逐漸消散掉。

　　不過比起這一切，白無常的舉例說明方式更讓他三觀盡毀，為什麽要用胎兒和胎盤舉例?雖然一聽就懂......

　　“那怎麽判斷是先形成鬼蜮還是先形成鬼呢?”

　　“嗯......靈核越純粹先形成鬼蜮的可能性越大，畢竟鬼的形態本身就比較複雜，就像你們這次的委托人一樣.....”

　　白無常的話鋒一轉，將話題順勢帶到了王凱他們此次的任務上。

　　“....什麽意思?”

　　王凱只是個直腸子，說話很直並不意味著他很蠢，這麽明顯的話中有話他還是能聽出來的。

　　“.....意思就是，為什麽會把一個鬼蜮交給你們....”

　　“....你的意思是那女人沒救了?”

　　白無常剛才絮絮叨叨的告訴了他很多有關鬼和鬼蜮的事情，鬼蜮和鬼有相似處也有不同處，但說了那麽多的廢話最後核心的總結就一句，被鬼蜮纏上可比被鬼纏上麻煩的多。

　　被鬼纏上驅鬼驅魔都可以，可是被鬼蜮纏上的話......

　　“....你自己不也很清楚麽?你也並不太想管她這種人吧”

　　白無常笑嘻嘻的看著王凱，對於男孩因為憤怒而怒睜的雙眼完全視而不見。

　　“我是不喜歡那種無病呻吟的家夥，也對那種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祈求別人幫助的家夥很反感......但是，那個女人在救助。她想爬出來只是自己無能為力而已！”

　　王凱真的不喜歡那種自己蹲在黑暗的角落裡卻悲慘的哭訴為什麽沒有陽光照進來的人，可是錢娟的情況不一樣，她向往陽光，也在努力的爬向光明，只是她的能力有限所以需要幫助而已。

　　“....即使明知道會失敗?”

　　“失不失敗要去試了才能知道吧！什麽都沒做，你憑什麽說會失敗！”

　　王凱憤怒的吼叫著，他對這種什麽都沒做就只會說你一定會失敗的人真是超級討厭。紅姐說的沒錯，這家夥就是個討厭鬼，以後離他遠點。

　　“...這樣啊...那好吧，你最好快點去找到你的委托人”

　　白無常到是沒有因為被王凱吼叫一番而出現動怒的跡象， 反倒是無所謂的提醒著王凱。

　　“什麽意思?”

　　“....你能看到的吧，從那個女人已經開始潰散的靈質....在她的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圈光暈...”

　　被白無常這麽一提醒，王凱才意識到他之前看見女人身體周圍那些模糊的輪廓意味著什麽。如此說來那女人今天反常的舉動.....

　　“該死的，你怎麽不早說！”

　　王凱迅速的打開車門，完全不顧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在一連串叫罵聲中急匆匆的衝向了錢娟走進去的超市。

　　“對了！鬼蜮那種東西只能困住人啊....”

　　白無常趴在車窗上衝著王凱的背影喊了一句話。

　　“真是的，也不知道他聽明白了沒”

　　“想告訴他就直接說明白，你跟紅那家夥混久了連她的壞毛病都染上了麽”

　　白無常看著一旁依靠在車門上的黑色身影笑著說道:

　　“你什麽時候來的?范無救先生”

　　白無常笑嘻嘻的看著一旁的搭檔俏皮的問著。

　　“乾活了”

　　黑無常完全沒有接白無常的茬，直截了當的說著。

　　“...你還真是無趣啊，我覺得我應該申請給我換個搭檔了，剛才那小子就挺不錯的”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你變得像個人類一樣開始有了有趣和無趣的概念”

　　“..........算了”

　　白無常磨磨蹭蹭的下了車，揮了揮手說道:

　　“那我們走了，你在這裡等那個小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