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寂黑暗的山洞,一堆篝火在月光下歡快跳動。
在離火堆不遠,兩個小人兒縱橫交錯。
赫蓮娜在熟睡的時候也不寂寞,嬌小玲瓏的身體雖然縮在睡袋裡,但依然執拗的奔向夢中的自由,不知不覺地就帶著臃腫的睡袋滾到了火堆旁。
這一系列操作真讓艾倫看得眼睛發直,他苦著臉用腿壓住了赫蓮娜的睡袋,再不幫她一把,赫蓮娜的頭就要伸進火堆去。
不知道是被壓的難受,還是離火太近,受不了火光的炙烤,赫蓮娜睫毛輕顫,眉心不經意間起了個小骨朵。
男孩濕冷的後脊背越發的刺痛,再不把赫蓮娜伺候舒服,馬上他就得再度倒霉!鬼知道那賤人——是的,在艾倫看來這就是個賤人——
為什麽放棄繼續折磨他,但他再不想體驗一次錐心刺骨的滋味!
連忙把赫蓮娜向後拖拽,他真是沒有想到赫蓮娜嬌小柔弱的身體居然會有這麽沉甸甸的重量。連拖帶拽累,讓他不堪折磨,虛弱無力的身體直喘粗氣!
他這次直接把睡袋一角壓在了屁股墩兒下。
赫蓮娜的家人顯然是了解她的睡容的,特製的收緊睡袋緊箍住女孩的手腳,袋口在無意識狀態絕不會因為掙扎而松弛。
這無疑讓艾倫輕松了許多。
摸了摸額頭,抹下一把汗水,緩慢的活動了一下後脊酸痛的肌肉,艾倫的呼吸聲漸漸平緩。
此刻他腦子裡全是泥石流過後的渾濁!
一天兩夜沒睡覺——且這具身體還正處於三天竄一節的快速發育期!
臨了還有個神經病給他帶了波‘欲仙欲死’的節奏!他怎還能熬得住?!
在做完了一切,他隻覺腦子一暈——意識在瞬間墜落錯覺後,就再也壓不住睡意,模糊的意識被黑暗快速淹沒!
不提艾倫在昏睡的瞬間冒出了怎樣滑稽的念頭,以至於嘴角微微上揚。
身處在另一片空間,紅發女人在只能眼睜睜看著男孩晃悠悠趴在了赫蓮娜身上,從不為任何事情迷惑的冷冽眼睛裡徹底燃燒起了烈焰!
想再次隔空使用巫術折磨男孩,卻已經做不到。
那隻該死得,惡心的蟲子的戰術確實成功了——
封閉了這片區域之後,她已經被全知之眼封閉了權限!
如果不是她一再壓製身上劇烈翻騰的巫毒,早被全知之眼從真理殿堂清除出去。
她的眼睛裡充斥著各種情緒,但唯有一條堅定不移!
她下定決心:心機boy——必須受到教訓!!
艾倫一路上的所有行為,都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自然是看的清楚艾倫的小心機——如果不是看在他還算識趣,把赫蓮娜保護的很好,而赫蓮娜也確實需要有人照顧——
哼——
一道閃電般的暗痕從她的瞳孔放大,仿佛熾熱熔金的眸中的波瀾被逐漸抹平。
【都已經這麽大了……時間的確讓人無法琢磨,但總算沒辜負我的期望。】
想到小赫蓮娜肉呼呼的小臉蛋兒,她淡漠的眼睛裡終是流露出一絲溫柔,她輕聲說道:“安娜拉,我最忠誠的影子。
去一千四百二十九號密牢,釋放那個女孩!
我答應過他們,會讓他們團聚。”
她嘴角的微笑是如此冰冷——
“我不想再有人探究過往,也不希望以後能聽到他們的消息!”
“如果以後她問起……”赫蓮娜執事的話語微停,
沉吟了不到一秒,便雲淡風輕的道:“——每個人都會說他們已經離開了居住地,不知所蹤。 在他們團聚後……你知道該怎麽處理不是嗎?”
“——還有……他!”她側過頭,睥睨的視線掃過小男孩,厭惡道:“把他送到阿爾那裡,告訴他,教導好這個小鬼,還有,我很討厭這個小鬼!非常討厭!”
若有若無的應是聲在赫蓮娜執事消散的聲音中並不引人注意,隻留她哼唱的搖籃曲,依舊徘徊在這無從窺視的角落。
細膩溫柔的聲音所包含的情感是如此真摯,誰能想得到這是從一個被傳言血染紅了頭髮的女人嘴裡哼出?
可惜,這一幕無人目睹。
……
另一片監控區域,虛擬模型籠罩下,安迪斯還在等待紅發女王的製裁,短時間內,他已暗自準備了十四個防禦巫術。
在他的策劃方案裡,只要撐過那個女人第一輪打擊,全知之眼的防禦力量自然會把他們分割開——
至高殿堂的力量,早已是在他的內心神化,在他想來,這種層次的力量,絕沒人能夠有機可趁!
只要這個女人出手,剩下的爛事自然不用他來承擔,他背後的人已經向他許諾了兩百年的異域探索時間!
等事情結束,他會第一時間離開甘道夫學院!
至於兩百年之後?
安迪斯神色怪異的摸了摸心口——
有‘這個’,他可不信這個女人在兩百年後還會像現在一樣碾壓他!
我——安迪斯!
才是真正的無盡虛空之遺的天眷者!!
心中流淌無比振奮的熱血, 他將視線投注到那個女人負責監管的區域。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他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在做什麽……難道是在準備一個越級的巫術?為什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以他的能力還不足以侵入紅發女王的權限屏蔽,所以他只能等待,等待他命中最大的坎坷。
等待是空虛的,也是煎熬的。
在沒挑釁之前,以往那個女人的傳言像是過耳旁風沒有絲毫分量,但現在,卻又像是天幕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猶疑了。
在這個女人手底下,他真的能撐過一個回合嗎?
越發沉重的壓力,一方面壓得他喘不氣,另一方面卻使他隱約窺探到了,另一條道路上的宏偉力量——
這就是心靈之力嗎?
雖無形,卻在我內心平添一抹陰霾——
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明悟,安迪斯狹長的面龐大汗淋漓,因為直至此刻他才發現自己究竟做了什麽!
是利令智昏?還是自我膨脹?以為得到了‘遺澤’就可以為所欲為?
無論是他還是‘它’——可都沒成長到足以肆無忌憚的程度啊!
想到自己因為貪婪,自信滿滿接下會長布置的任務,根本沒有思考一旦失敗,會有什麽下場——真是可悲又可笑!
自我探尋的結果就是令自己陷入一個死循環,安迪斯並未發現在明悟心靈之力的同時,自己也正被心靈之力帶來的陰霾所侵蝕!